林間小道中，優美而孤寂的弦子的聲音響起，這一次沒有了女人的聲音，坐在一旁的飛羽手握長劍，心中似乎有所觸動。

幾天前的事情，二人也許都還記憶猶新，如果說第一次見到那種事情的崔柔柔因此而心緒不安；那麽，以此作為生存之道的飛羽，難道也有了某種膽怯？

……

這個女人在跟著我？從最開始，飛羽就很很清楚，可是他不在乎，他認為既然做了這樣的選擇，當然什麽都要接受，就算他要吃了這女人，都是合情合理的。

“我也是吃過人的！”

剛剛吞下小妖怪的飛羽緩緩轉過身，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向驚魂未定的崔柔柔走近。

“全都看到了吧？”

飛羽的嘴角微微揚起，身上好似散發著濃濃的妖氣，讓崔柔柔更能清楚的感受到，人皮下的妖怪不只是看到的那麽簡單。

“害怕了嗎？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我不知道別人是怎麽做的，我也不想知道。”

他靠近崔柔柔，她步步後退，最終靠在石壁上，瞪著眼睛，看著飛羽。

“人、我也吃過。”

見崔柔柔許是因為嚇得說不出話來，飛羽很是得意：“怕也沒辦法。”

他的手指劃過她的臉，專註又冷峻：“你已經走不了了。”

說完，飛羽嗤笑著，他轉過身，無法抑制的仰天大笑，那笑聲讓崔柔柔感到了陣陣寒意，她頭一次對眼前的妖怪產生了真真正正的恐懼。

……

弦子的聲音越發的急促，飛羽握緊了手中的嘗盡，崔柔柔的指尖撥動著琴弦，每一聲都令飛羽心亂不安。

“主人？主人？”

黑影試圖讓煩亂的飛羽振作起來，卻見飛羽的另一只手緊握拳頭，一聲不吭的讓這個糾纏著自己的沒靈魂的東西閉上了嘴。直到那聲音更加的急促，又戛然而止。接著，幾個破碎的聲音像是石塊丟到了水裏一樣，一點一點的傳來，直到結束。

一曲奏罷，一切又回覆了平靜，飛羽像是無意的擡起頭看著女人，她的眼神有些空洞，一時間還真是不明白，她是因為恐懼？還是認命了？又或者是有其他更不明白的什麽？

……

“這是你第二次喝下妖怪之血了，這一次尤為重要，未來的這幾天，你除了要遵守不可以動怒，不可以動武的條件意外，也不可以吃東西，只能喝水，直到最後一次。”

蛇谷，浩天再次將一個小瓶子裏的液體一飲而盡，這一次，濃烈的血腥味讓他覺得反胃，他趕緊捂上嘴巴，生怕真的會吐出來。

這比鎮子上殺豬那家賣的豬血腸牛血腸還要腥不知道幾倍，浩天一面捂著嘴巴，擰著眉頭看著玉林：“師父，這是？”

就在浩天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的時候，玉林的一席話更是讓他脊背發涼。

“那個叫做飛羽的，所習得的妖術，和這個到底有多大的差別，我也不得而知，但這個方法是我的師父傳授的，嚴格執行的話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

“師父……”

浩天的額頭冒出冷汗，他長舒一口氣，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心情，可腦子裏卻浮現出一個似人非人似妖非妖，更加可怕的惡魔。

“放心，我不會讓你變成那個樣子的。”

好像是看透了這個徒弟的心思，玉林沒有絲毫的慌張。

“是、我知道了。”

很少見的，浩天有點走神了，看到他失神的樣子，玉林也不再多說什麽了，幾日前，紅蓮那丫頭在離開前曾經找過自己，作為當成親生女兒一樣教養的孩子，她卻第一次威脅了自己。

“大叔，您和浩天真的沒有瞞著我做什麽嗎？”

紅蓮的表情太過嚴肅，玉林什麽話都沒有說。

因為並沒有實際查出浩天有什麽異樣，紅蓮並沒有多問下去，臨走之前，她卻留下了這樣的話：“大叔，我希望他一直能夠做一個普通人，我更希望你我之間的關系不會有什麽變化。”

……

“臭丫頭，居然威脅我！”

玉林覺得好氣又好笑，敢這麽和他說話的也只有白狐的這兩個孩子了。

“回去吧，現在的你能做的就只有靜靜的等。”

“可是、”

浩天開始迷惑，如果這樣等下去，他選擇做這種事的意義到底何在？她到底在哪兒？

……

長白山外西南方，是一個群妖混雜之地，在人類極少涉足的地方，有著普通妖怪都不敢靠近的墜龍澤。

“我聽說狼谷就在墜龍澤的附近，你此次去要多加小心。”

“不會有事的。”

紅蓮轉身離開，看著她的背影，山妖想起了從前的赤狐，

“還真像。”

春天的墜龍澤有了一絲生氣，稀疏的綠草讓這裏看起來沒那麽荒涼了，而距離這裏最近的狼谷，卻是另一番景象。

“環境好的地方才能住得下去，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對於狼谷，那崎十分滿意。“所以，從最開始，那只大蟲子就輸了。”

那崎的話不是沒有道理，被凈化之箭射中後，黑蛟的傷勢一直恢覆得很慢，他終日以龍形臥於水澤中，就算是那崎過來，他也不予理睬。

……

向附近的小妖怪打聽過後，紅蓮一步步的靠近這個神秘的地方，這裏和外界的春暖花開有著鮮明的差別，一股濃濃的陰冷之氣令她感到反感。

“怎麽回事？”

一道黑色的影子閃過，紅蓮警覺起來，不料在對方停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卻楞住了。

“你、在這裏？”

“姐姐也找到此地了？”

說話的正是弟弟青鸞，姐弟二人時隔多日，終於在墜龍澤再次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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