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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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動在胸膛中的強烈的情緒讓陳最沒有在第一時間把鹿澄的提議付諸於行動。

那只是一個短暫的遲疑,卻令鹿澄變得愈發擔憂。

他仰著頭看向陳最的面孔,也不知腦瓜裏究竟想了些什麽,說道:“給你表演一個節目吧!”

沈浸在感動中正打算伸手捧住鹿澄面孔用力親一口的陳最動作頓住了:“節目?什麽節目?”

鹿澄清了清嗓子,神情一下嚴肅了許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並且擡起了雙手,唱了起來:“我叫滴滴米,最喜歡吃花生米,滴滴滴,滴滴滴,今天也早起,滴滴滴,滴滴滴……”

陳最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一板一眼地配合著幼稚兒歌雙手在空中來回比劃。

鹿澄臉漲得通紅,眼神愈發淩厲:“一起來做操,左手手,右手手……”

陳最終於噴了出來。

他想起來了,這是他當初推薦給鹿澄的動畫片的主題曲。他不滿足於鹿澄只是模仿表情包,特地找來了表情包出處的動畫片,讓鹿澄也跟著跳一個。

他那時不過是想逗逗鹿澄,並不當真,鹿澄推說太難學不會,他便也不再勉強,之後更是從未提過。

歌詞唱完了,鹿澄哼著節奏雙手高舉過頭拍兩下,又在面孔左側拍兩下,右側拍兩下,最後比了兩個大拇指。

“……結束了。”他的音量一下子小了許多。

陳最用力鼓掌,笑得前仰後合停不下來。

“心情好點了嗎?”鹿澄問。

陳最組織不了任何語言,停下了動作後,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坐到了床沿,摟住鹿澄在他的面頰上親了親,接著用力抱緊了。

比起纏綿的親吻,擁抱更能表達他此刻的情緒。

這個Omega如此瘦小,能被他輕易地摟進懷裏,卻又擁有著那麽強大的能量,徹底充實了他的內心,讓他的胸口變得鼓脹,靈魂變得滾燙。

陳最用力地收緊手臂,兩人之間不留一絲空隙。

鹿澄安靜地被他抱著,面孔埋在他的胸膛,輕輕地蹭。陳最側過頭,將嘴唇貼在了鹿澄透軟的發絲上。

懷抱中傳遞而來的溫暖令他幾乎落淚。

明明想要在鹿澄面前表現出自己最完美優秀的一面,卻抑制不住脆弱說了自暴自棄的話。此刻,當他回味方才的心境,忽然意識到,那或許帶著一點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他想,他是知道的,鹿澄會包容他,會安慰他。

他知道鹿澄沒有失望,知道鹿澄依舊是那麽喜歡他。

他此刻懷中抱著的,是瘦小的、看似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有些笨拙的,他最可靠的心靈避風港。他舍不得放。

鹿澄沒有對這個持續了太久的擁抱提出任何異議。他沒有掛水的那只手攀在陳最後背,時不時輕輕地拍兩下。

“我希望剛才那個可以成為保留節目。”陳最小聲說。

他的聲音很輕,只有與他緊靠在一塊兒的鹿澄才能聽見。他的語調聽起來,完全是在對這個體型比他小了一大圈的Omega撒嬌。

鹿澄在短暫猶豫後點了點頭:“……好吧。”

陳最笑了起來,眼眶卻變得更熱。

他又說道:“永遠都像現在這樣喜歡我,好嗎?”

這一次,鹿澄的回答變得果斷了許多:“好。”

“謝謝,”陳最說,“謝謝你。”

鹿澄又拍了拍他的背作為回應。

持續的擁抱被一陣鈴聲所打斷。感受到口袋裏傳來的震動,陳最不舍地松開一只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個陌生的固定電話。

帶著疑惑接起後,他差點心臟停跳。

對面語速很快,又帶著些方言口音,陳最只聽清了自己的名字和最後自報家門的“派出所”三個字。

“怎、怎麽了嗎?”陳最緊張萬分,“又發生什麽事了?”

他懷裏的鹿澄也擡起了頭,瞪著一雙大眼睛聽得一臉專註。

對方接下來的話卻令他摸不著頭腦:“前幾個月,你的摩托車和一輛蛋餅車在路上碰了一下,你還記得吧?”

“記得,”陳最疑惑又不安,“這事兒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不會是那之後老太太身體出了什麽狀況,要找他追責吧?那未免過分。

“放心,不是壞事,”警察同志的語調明顯帶上了笑意,“剛才老太太過來,留下了五千塊錢,說要轉交給你。”

“啊?”陳最聽不明白。

“你當時不是沒要賠償嗎?她說欠著別人吃不香睡不好,不能要這名不正言不順的人情,”警察同志也挺無奈的,“她這脾氣你也見識過,勸不聽又攔不住。本來想讓你們當面溝通,可她死活不肯見你,丟下錢就跑了。錢放在我們這裏名不正言不順的,你這兩天有空盡快過來一下吧?”

掛了電話,陳最依舊有幾分恍惚。

“是那個做蛋餅的老太太?她給你錢?”豎著耳朵聽了全程的鹿澄問。

陳最點了點頭:“好像是……她想什麽呢?”

鹿澄比他更能抓住重點:“五千塊,不少呢!”

陳最心裏一下也亮堂了,對啊,五千塊,不少了。

“我一直忘了問,當初到底是怎麽判定的呀?”鹿澄問,“你車壞了,她沒賠償對嗎?”

“責任四六開,賠償本來說要協商……但我看她年紀大了也不容易,就沒要,”陳最哭笑不得,“沒想到她還不領情。”

鹿澄聞言眨了眨眼,又一次拉住了他的手:“你為什麽會覺得自己不好呢?你那麽善良那麽為別人考慮,簡直了不起!”

他說得未免太誇張了,陳最又想笑又尷尬:“……就當是存款了吧,現在天降橫財了。”

以他現在的經濟狀況,實在沒有再同人客氣的餘地,不如大大方方收下,也讓那認死理的倔強老太心裏能舒坦些。

“俗話說,否極泰來,”鹿澄說,“從現在開始我們要交好運啦!”

陳最在他腦門上用力親了一口:“說得對!”

鹿澄似乎是沖他笑了一下,接著又問:“你出來打工,是不是為了修理亞歷山德拉二世?”

陳最在短暫的一瞬間想要掩飾,但很快又意識到,沒必要。在鹿澄面前,他可以保持輕松自在。

“嗯,我不敢告訴爸媽我又撞了,怕他們收我車,只能自己攢錢,”陳最說著,忍不住捏了一下鹿澄的面頰,“這麽一想,還真是因禍得福。”

要不是為了錢出來打工,他哪有機會能收獲這份遲來的可愛。

“五千塊夠嗎?”鹿澄又問,“這件事我也有責任的,如果不夠的話……”

“嗯,不夠,還差一截,”陳最故作嚴肅地點了點頭,“你得負責。”

鹿澄看著他,沒出聲。

陳最猜想,鹿澄大概已經猜到了自己接下來會說什麽。

“所以,為了彌補,你每天都要主動親我一下。”

鹿澄眨了眨眼,仰起頭來,陳最也配合著俯下了身。

“這是免費的,不算,”親過以後,鹿澄又說,“修車到底差多少呀?”

“不用啦,”陳最輕輕地彈了一下他的腦門,“……我從你這裏得到的已經太多了。”

見鹿澄似乎還想再說什麽,陳最又一次靠近了他,點了點自己的面頰:“再親一口。”

鹿澄剛把嘴唇貼到指定地點,背後傳來了非常明顯的咳嗽聲。

兩人立刻像彈簧一樣分了開來。

陳最是背對著大門坐的,正要轉身,發現鹿澄的眼睛明顯瞪圓了一圈。

在心中習慣性給自己進行測驗的陳最判斷,這是一個驚訝的表情。

當他起身面向大門,看清進來的人後,眼睛也瞪大了一圈。

“……爸?”陳最楞楞地叫到。

站在門口的老陳同志無奈又尷尬地看了看他,接著把視線投向了坐在病床上的鹿澄。

“小鹿好久不見,”他往裏走了兩步,“現在身體感覺怎麽樣?”

“叔叔好!”鹿澄一緊張,頓時殺氣騰騰,“我沒事!”

老陳同志沒見過他日常便裝時的模樣,不由往後退了半步,連聲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說完,他看向陳最:“你跟我出來一下。”

陳最咂了下嘴,老老實實跟著往病房外走。

身後傳來鹿澄急切的聲音:“叔叔,不怪他的!”

老陳同志轉過身去,沖他笑:“小鹿你先休息吧,我跟他聊一會兒,很快的。”

“嗯,”陳最附和,“沒事兒的,我也不走,你放心。”

鹿澄忐忑地點了點頭。

陳最的心情卻是要比他放松一些。

如果來的是家裏另一位,他此刻必然神經緊繃大氣不敢出。但老陳同志是一個完全不值得被恐懼的爸爸。

出了病房,他立刻與等在門口的鹿爸爸打了照面。

鹿爸爸與老陳同志寒暄了幾句後便進了病房,很顯然,老陳同志是被他叫來的。

當初兩家人一起玩過密室後又約著吃了晚飯,相處愉快,之後也保持著聯系。出了這種事有所交流並不奇怪。

父子倆一路走到了樓梯口,終於停下腳步。

“你個臭小子,”老陳同志一轉身便作勢要敲陳最栗暴,“幹得什麽好事!”

“先別說這個,”陳最躲過後緊張地問道,“這事兒只有你知道吧?有沒有走漏風聲?”

“你給我老實一點,”老陳同志很努力地板下臉故作嚴肅,“不然我現在就打電話告訴……”

“別別別,沒必要沒必要,”陳最趕緊勸阻,“這是我們父子倆的小秘密!”

“你看看你這態度,”老陳同志真有些不高興了,“你覺得這種事很兒戲嗎?”

“當然不是啊,”陳最挺尷尬的,“我……我知道錯了。”

“亂來,”老陳同志碎碎念起來,“我當初年輕的時候,可是求過婚以後才敢……你居然還在公共場合,丟不丟人?”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陳最和他對著念。

老陳同志拿出手機:“我打電話了啊!”

陳最趕緊去搶:“別別,我真知道錯了!”

“雖然沒有釀成大錯,也是一個警醒,”老陳同志說,“可是你看看你,才剛闖禍就故態覆萌,你我知道我和老鹿在門口站了多久嗎?都找不到進來的機會!”

回想兩人剛才卿卿我我拉拉扯扯的模樣,哪怕對話沒有被聽見,陳最也羞恥萬分。

他紅著臉抗議:“難道你們當初談戀的時候不這樣嗎?”

老陳頓了一下,說道:“我們……我們當然是相敬如賓,彼此都很克制,直到求了婚送了戒指才開始進一步的發展。”

陳最狐疑:“……真的假的?”

“這能騙人嗎?”老陳說。

“那……你們交往了多久才求婚的?”陳最問。

老陳目光閃爍:“這跟時間有什麽關系……重點是你的態度!你對人家小鹿是不是認真的?”

“當然是啊,”陳最說,“就是太認真了,一時間有點……上頭了,你懂吧?”

老陳同志上下打量了幾遍,說道:“人家家長現在把我叫來,我們總要有點態度。要不這樣吧,找一天我們兩家人一起正式吃頓飯,就當口頭上訂個婚。等你們畢業了,再多請點人辦個更隆重的。”

陳最震驚!

作者有話說:

明天應該就是最後一章啦!

提前說一下,有番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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