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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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不能阻止他奔向比我更好的人吧

當時我都嚇懵了,在工作上不管出什麽岔子我都能完美的找到解決方法,但是生活上,尤其是這種事情上,我是真的一點主意都沒有。

我只覺得葉南姝的臉色蒼白的嚇人,她額頭冒著豆大的汗珠,整個人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酥悅畢竟是生過孩子的人,察覺到情況不對,立即去攙扶葉南姝,然後轉過頭來焦急的對我說:

“快叫救護車。”

當初楊絮把房子買在這附近,為的就是離學校和醫院都很近,我們就在醫院的附近,所以救護車來的很及時。

葉南姝在救護車上就暈了過去,我和陳酥悅守在手術室門口,我先去給陸扶安打的電話,打完後看到陳酥悅在給魯總打電話,掛完電話那一刻,她回頭看到我,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局促的解釋:

“畢竟是他的孩子,我還沒有和他正式辦理離婚手續,這件事情,他有知情權,我應該告訴他的。”

我沒有說她這麽做不對,只是忍不住嘆了口氣:“你應該知道魯總的為人,他對葉南姝,並不是玩玩而已的關系,可他對你,未必就沒有感情了,所以……”

陳酥悅紅了眼眶:“我知道,我親手把他推到了別的女人身邊,但我相信,世間萬物,因果循環,我只是做了我覺得對的事情,至於以後,隨緣吧。”

看到陳酥悅落落大方卻又楚楚可憐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了孫中山在日本結識並愛上了宋慶齡。

可他當時有了妻子盧慧貞,她為他生了一個兒子兩個女兒,將家裏料理的井井有條。

但她得知他和別人相愛,不但沒有絲毫不滿,反而要他迎娶心愛之人,她說:“我總不能阻止他奔向比我更好的人吧。”

就是這樣一個典型的舊時代傳統女性,三寸金蓮,都能闊達的接受這樣的事實,離婚後,她終生未再嫁。

多麽心酸的一句話啊。

當時在書裏看到這一段的時候,只覺得情之一字,最有變數。

現在看到了現實版的盧慧貞,大概是陳酥悅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個很讓人心疼的懂事的女人,所以我感覺到心裏頭酸酸的,眼眶也不由自主的潮濕了。

這樣的一段感情,彼此攙扶,攜手一程,最後壓抑著所有的熱愛坦然放手,如果換了我,未必能做到。

陳酥悅太讓人心疼了,尤其是她看到魯總來的時候,悄悄離去的那個背影,單薄,帶點淒涼,應了今天這場春寒料峭的雨。

魯總來的比陸扶安還快,想必是陸扶安去接了對這座城市並不熟悉的餘璐,我告訴過他別驚動林宋他們,只是跟他們說,臨時有點事,中午吃飯可能要遲到。

楊絮都已經到了大姐家,不知情的她還開玩笑的說讓我快開門,老板來收房租了。

當時我正好和魯總等在手術室門口,他在問過葉南姝的情況之後,才四處查看,我也終於在手術室門口冰涼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別找了,她走了。”

魯總在我身旁坐下,有些怔怔的問:“她們又見面了?都說了些什麽?”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有些埋怨似的看著他:“你說,一個人的心裏,真的能同時裝兩個人嗎?”

魯總倒是沒有回避,而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手術室:

“一個人的心裏能裝下很多的人,只是那些人在心裏的分量截然不同。”

我很想告訴他,我問的這顆心,只是愛情。

但我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對。

即使是愛情,一個人的心裏,也不可能只有一個人,有些人可能從現在流失在過去,有些人,正從未來迎面走來,鮮少有人自始至終絕無僅有的霸占著另一個人的心。

總會有些朦朧的影子,或遠或近的在這顆永遠找不到規律的心裏徘徊。

我能問的不過一句:“那她們在你心裏的比重是怎樣的?”

魯總苦笑一聲,一雙憂郁到了極點的眸子突然看著我:“不怕你笑話,我想過這個問題,而且我的回答,用你們年輕人的話說,很渣,特別渣。”

他沒有一口氣說完,我肯定要追問:“是什麽?說來聽聽。”

魯總低下了頭,雙手交叉抵在腦門處:“我無法用數值來分配她們在我心裏的分量,但如果一定要用言語或者行動來表達,大概就是,我會把我所有的資產,都留給我的發妻,但我會把我的感情和我的生命,留給她。”

對,這是個一直都頗有爭議的選擇。

有人說,感情算什麽,感情隨時都能變,唯有實實在在的金錢才最可靠。

但偏偏有人,要的不過是一份最不保值的情愛。

而這個選擇,是一個男人在臨終前做的。

為此眾說紛紜,拿了錢的原配和得到了愛的第三者,都是可悲的。

所有的錯歸結起來,還是在於這個男人。

我無法勸慰魯總說這句話不渣。事實上,沒有哪個女人能接受這樣的安排,人都是自私的,都想占有對方的全部,真正能做到毫不計較的人,自古至今都沒幾個。

要不然古時候那些後宮豪宅甚至是小舍之家的女人們,不可能為了自己以及孩子的前程,爭個你死我活,拼的頭破血流。

那個中午,好像空氣都要凝結成冰了一樣,我坐在醫院的冰冷的椅子上,看著手術中三個大字,心裏一片悵然。

三個都是極好的人,魯總縱然有錯,但情之所至,誰能保證自己絕不動心。

只是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陳酥悅應該是心意已決,就算要回頭,估計她也想自己先獨自走很遠很遠的一段路。

至於葉南姝,趁著手術沒結束,我先幫她問了:“那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魯總的手抹了一把臉,紅著眼眶默不作聲,我有些惱了:“是跟她離婚,娶她?還是你有別的打算,你最好想清楚,不然你等會怎麽面對她?”

我的話音剛落,突然感覺耳旁一陣疾風吹過,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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