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敢吱聲，看著那人的頭貼在玻璃上，黑乎乎的很嚇人。

到底是誰這麽變態，上次讓你跑了這次又來我家偷看，真是不要臉。

我想要叫醒母親，可沒等我叫呢，那人就縮回了頭，然後再也沒有出現，估計是沒有看到想看的畫面吧，這才失望的溜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母親說了昨晚的事兒，母親心有餘悸，於是找了個簾子掛在了窗戶上。

父親是初四回來的，本來母親應該去看看父親，可奶奶家的那道門是不歡迎她的，去了也會被趕回來。

父親看起來沒有我想象中傷的嚴重，臉色依舊黑的嚇人。我不知道這幾天有沒有給他灌輸什麽不好的思想，但總感覺父親哪裏不對勁兒。

“他爸，還疼嗎？”母親問；

父親回來了，母親總是要關心一下他的身體的，畢竟那天看著那些人下手那麽狠，如果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不知道父親又會怎麽想。

不提那天的事兒還好，可母親一提父親頓時發了火，讓我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恐懼感。

“我被別人打你很痛快吧，很爽是吧！啊？”

“我特碼的挨打的時候你怎麽沒想過我疼不疼，現在上我這貓哭耗子假慈悲來了？”

“他爸，我沒有，當時我背著雪兒，實在……實在沒辦法！”母親也害怕起來。

“你是不是想著我死，是不是希望我死，你說！你個婊?子養的！”

父親突然抓住母親的頭發來回搖晃著不停的問道，那兇狠的眼神就像野獸一樣，要把母親撕碎。

“啊……啊！”母親疼的嗷嗷的叫著，我也被父親這禽獸的行為嚇的哭了起來。

一定是奶奶，一定是那個老不死的，不然剛轉性幾天的父親怎麽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說啊，是不是希望我死……”父親怒目圓睜咬牙切齒的問道。

“我沒有，真的沒有……”母親哭的面部扭曲。

而父親依舊一副猙獰的表情，好像喪失了理智一樣不停的質問著母親。

“去尼瑪的，你個賤?貨，吃裏扒外的雜種。”父親抓著母親的頭發把額頭往炕沿上用力的撞著。

頭與炕沿的撞擊發出“咚咚的響聲……”每撞一下母親都會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爸……你放手，別打媽了，再打就把媽打死了……”我哭著喊著求著父親，可父親充耳不聞，根本聽不到我的喊叫。

暴虐無道的父親繼續發狂著，我看到炕沿上母親頭部撞擊的地道染紅了一片血跡。而母親淩亂的頭發下面是一張血流滿面的臉。

母親的身子已經癱軟，無力的跪在了地上。那一刻，我再次被嚇傻了。

一聲哀嚎後，我撲向了父親，用我無力的手去拍打著父親，多少次母親為我擋下拳腳，多少次母親把我護在身下。

這次，我要去保護母親，雖然知道無法抗衡父親，但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了反抗。

“放開我媽，你是壞人，你把媽媽打死了，嗚嗚嗚……”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嗓音嘶啞，可還是用力的掰著父親的手，想把母親救出來！

父親的獸行停止了，驚慌的送開了手，看著血肉模糊的母親變得恐懼無比。

“翠萍……翠萍……你不要嚇我，你醒醒，醒醒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父親也許是真的怕了，把母親從地上拖了起來放到炕上後不停的叫著母親的名字。

而我也趴在母親的身上哭的死去活來，正當我哭的快要失去知覺的時候，我感覺到一只軟弱無力的手放到了我的背上，輕輕的拍打著。

“雪兒不哭，媽沒死，雪兒不怕……媽沒事兒！”

我聽到了母親的聲音，那一刻我有了失而覆得的喜悅，可還是害怕的不行，害怕失去愛我的母親，害怕剩下孤零零的自己。

“媽，你流血了，流了好多血，我去找大春叔，媽，你等著我！”我哭著跟母親說。

拿起身邊的棍子想要下去找大春叔救救母親。

可就再怎麽艱難的下到地上時，父親卻抱起了母親，然後對我說：“在家呆著，我帶你媽去……”然後緊張的向著外面跑去。

“放開我媽，把我媽還給我……媽……媽！”我叫破了喉嚨，卻沒有一點的回應！

我以為，父親要殺人滅口，抱著母親是想把母親丟掉，他那麽狠毒，怎麽會好心帶母親去看傷，那你為什麽還要那麽狠的打她。

我拄著棍子，一步一步艱難的挪著，哪怕死我也要死在母親的身邊，我不想要這樣的父親，更不想茍活於世，我……只要我媽！做鬼也要在一起。

而父親確實是帶著母親去了大春叔家，把母親交給大春叔後，自己懊惱的坐在旁邊抓著頭發。

等我挪到大春叔家的時候，大春叔已經給母親清洗了傷口，消了毒，正在用紗布在頭上纏著。

“大春，你嫂子沒事兒吧！”父親後怕的問；

“壯哥，不是我說你，你怎麽能下這麽狠的手，這麽多年了，嫂子雖說沒有啥功勞，可苦勞總有吧！你就不念一點夫妻情分嗎？”

“哎！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以後可別動手了，心裏不痛快你就罵兩句，再不行就去大山裏喊幾嗓子發洩發洩，別總把氣發到家人身上。”大春叔勸著父親。

我看到大春叔給母親包紮時小心的樣子，生怕力量大一點就會把母親弄疼了。

現在，他一定很心疼母親，如果可以，他也許會把父親反過來揍一頓，誰讓父親傷了他喜歡的女人呢！

可是他不能那麽做，除非像上次那樣，人不知鬼不覺的找人教訓他一頓。

本來我對父親的心有些回暖了，可今天真的是徹徹底底的涼透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就算他現在發誓我也不會在相信他，因為他根本不值得人相信。

壯哥，要不你先回去歇著吧，我給嫂子輸上液，你晚點在過來接她，要不然我幫你送回去也行。

父親站起了身，愧疚的眼神看著我，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他應該是想問我跟不跟他回去吧！我猜測著，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雖然那種噬人的眼神已經消失了，我還是把他當成蟄伏起來的惡魔，隨時都會再次出現；

但他也知道問了也沒用，母親在這裏，我怎麽可能跟他回去，怎麽會回去面對他這麽一個暴虐無道的父親！

“翠萍，怎麽樣，好些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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