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5章 下卷--1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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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電視電影中劫後餘生或者失而覆得的情侶,喜歡相對流淚,而後抱在一起擁吻。接著鏡頭拉遠,開始播放片尾曲。

小黎糯會慌慌張張地捂住眼睛,又小心翼翼地透過指縫望向屏幕裏那融為一體的一對對身影。

遇上一個白馬王子是每個女生夢想的第一步,被他抱在懷裏親吻是第二步。

但白馬王子的吻不應該是此刻這副模樣,她可以確定。

後腦勺牢牢抵於墻上,應付著他深入再深入的舌尖。他的手探進了絨絨的睡衣,上下游弋。片刻之後還不滿意,粗魯地替她解開扣子,褪下兩人的衣衫,傾身,一邊攬緊她的腰,將她控制在狹小的空間內。

肌膚相貼之處一片火燒火燎,偏偏頭靠著的墻面冰冷無比。這冰冷讓她記起了出院時王主任當著她的面叮囑岳芪洋的話:“小岳啊,你忍著點,術後一個月內禁房事。”

他當時的表情似乎不在意,沒想到他真的沒在意。

抑或他無法再忍了,不是忍不住情|欲,而是再也受不了一波高過一波的重壓。

看到救了自己一命的妻子一手捂著傷口,顫巍巍候在門前,還惦記著給他過生日,腦海中細如發絲的那根弦忽然崩斷。

岳芪洋,你欠她太多了。

在她的印象中,他從來沒有如此蠻狠和霸道地對待過她。

他依舊一言不發,手下一用力淩空一抱,轉身,將她壓倒在床上,手和嘴完全不給她一絲喘氣的機會。

隨著他的動作,從傷口處傳來的疼痛越來越明顯。當他進入她的體內,兩者共同帶來的劇痛簡直讓她差點暈厥。

可她不敢叫,也不敢哭。咬緊牙關把眼淚憋回肚子裏。

他只有唯一的一塊地方可以發洩,她怎麽能拒絕。

身邊的人終於消停下來,沒過多久發出了安心均勻的呼吸聲,手卻不依不饒拽著她,像怕她憑空消失一般。

她渾身是汗,冷汗淋漓。疼痛難耐,連側個身都不能做到。

而比起心理的煎熬,生理上的已微不足道。

抽了抽手,反而讓他下意識加大了勁道。

她想到了毛毛對她說過的事。

黎糯手術結束後在蘇醒室睡了好幾個小時也沒醒過來,他的神情從凝重漸漸轉為不安。

麻醉科大主任和王主任也納悶,生命體征尚穩定,明明麻醉沒有問題,術中既無缺氧,又無電解質紊亂,未出現任何意外,為何病人就是不醒。

“看來你是不想見我了。”岳芪洋突然幽幽地吐出一句話。

正值各大外科手術時間,蘇醒室陸續走進幾位得知悲劇後欲安慰他的同事。

他的話使得全場寂靜,僅剩儀器“嘟嘟”地在鳴叫。幾個淚點低的麻醉護士甚至嚶嚶哭了起來。

王主任看不下去,上前斥責他:“有三個大主任保駕護航,你擔心什麽?你不是冷醫生嗎?那份淡定到哪兒去了?”

他沈默了許久,回答:“對不起,這次我做不到。”

莫名的悲從中來。

她也用盡全力回握住他的手,拉起被子遮住嘴巴,直直盯著天花板,無聲大哭。就和媽媽去世那晚一樣。

第二天是周六,朦朧中,他起身,似乎在她臉頰上磨了幾下,低語:“我去下醫院。”

他沒有休息日,周末照常巡房。黎糯不疑有他,點點頭,繼續沈沈睡去,錯過了他邁出幾步後說的第二句話。

“最後一次。”

被雙重的痛無盡折磨,導致她那天早晨根本沒法下床,連坐直上身都成了件難事。

她過幾分鐘就拿起手機對著傷口一陣狂按,三番兩次細看,確認傷口沒事,才猶如吃了顆定心丸,長籲一口氣。

上午過半,步履蹣跚地挪到主樓,卻見岳老拿著電話聽筒連聲嘆息,岳歸洋則立於一側眉頭緊鎖。

“怎麽了?”她輕聲問他。

“今天早上,黃芪到院辦遞交了辭呈。”他說。

她一楞:“什麽意思?”

“他辭職了,放棄行醫。”

見黎糯木木地“哦”了一聲,岳歸洋問:“他跟你說過了麽?”

茫然地搖搖頭。

“他居然沒和你說過?”岳歸洋再次追問,帶著難以置信的口吻。

是,他沒跟任何人說過,包括她。

當歸的問題無端惹惱了她:這書呆子在她身上洩了這麽久的憤,說辭職就辭職。你辭就辭吧,竟然還不跟她說一聲。

“把我當慰安婦啊!”她怒了,“敢不到我這兒報備一下,找死。”

說完吞了顆去痛片下肚,精神抖擻地奪門而出。

岳老擔心她的身體,想叫住她,被岳歸洋阻攔。

“爺爺,讓她去吧。這次身受重傷的是糯米,而打擊最大的是黃芪,他們俱困在可怕的回憶中茍延殘喘。尤其是黃芪,表面看來病僅及肌膚,實已入膏肓。”

“您也知道,比起身病,心病更難治。要治黃芪的心病,只能靠糯米,她便是他的那貼藥。但她善於躲避,所以只有像剛才那樣激怒她,她才會沖出去主動解決問題。把她當主藥,憤怒作輔藥,配合使用,正如中藥裏所說的七情配伍之相使,一定能藥到病除。”

黎糯自然不知道自己被岳歸洋順便“設計”了一回,風風火火地跑到外三準備抓人拷問。

可兜了一圈,辦公室裏沒人,換藥室裏沒人,護士臺那兒也沒人。

倒是護士姐姐認出了她:“這不是那個實習同學,哦,不對,是岳夫人來著嘛。”

她聽到這個新稱呼,頓時身形一矮,尷尬地笑笑。

大醫院裏實習生如同走馬燈,一刻不停地在轉,匆匆路經各個科室,沒什麽存在感。哪怕共事的時候相處得不錯,出科時間一長,慢慢也就變成了某個眼熟的路人。

她這回倒是做到了外三人人皆不忘的地步,拜自己所賜,說到底還是拜他所賜。

“請問岳主任在哪兒?”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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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主班護士姐姐故意調侃她:“哇,周末巡個房有必要夫唱婦隨嘛。”

岳芪洋正親自幹著值班同學的活兒,換藥。

可能由於是最後一次和自己床位上的患者見面,他動作很細很慢,面對家屬的詢問也做到有問必答,一改往日不愛說話的冷醫生形象。

她折回辦公室隨便套了件白大褂,去換藥室全副武裝後驀地出現在他對過,還伸出手拿著包醫用敷料在他眼皮底下晃了晃。

他意外地擡頭,更感意外。

彼此都只露出了雙眼睛,這樣的相視,仿佛回到了事發前夕一同陪伴10床的光景。

恍如隔世。

岳芪洋猜得到她為何而來,工作結束後向她誠意道歉:“擅自行動了,對不起。”

“補償。”她攤手,道。

他疑惑地望向她:“如何補償?”

“約會。”她氣鼓鼓地說完,又倏地笑得陽光明媚。

可惜缺乏約會經驗的兩個人都像白癡。

他問:“我們要去哪裏?”

她答:“不知道……”

他問:“約會該幹些什麽?”

她答:“不知道……”

他不滿:“不知道?”

她愈加不滿:“我怎麽會知道?還沒來得及跟別人約會呢,就嫁給了你。”

岳芪洋果斷敗北。

他踩下油門駛離醫院,經過車庫保安身邊時,特意探出頭說了聲“謝謝”。

離一附院最近的大商圈是徐家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停了車,先吃飯再說。

周六中午,各家餐飲店人氣旺得很,她也沒等位的耐心,拖他一路亂逛一路買各種小吃,見什麽感興趣就推他去買。

不消片刻,他懷裏便堆得撲撲滿。

黎糯瞅著他一臉窘樣,不厚道地大笑,隨手往他嘴裏塞了倆丸子。

他們走在商場熱鬧的人流中,十指相扣。

瞧見有別的情侶在一旁摟抱著走路,他會要求說,他們要學人家的樣子。

如果他看到還有情侶在角落擁吻,他也會提出相同的建議。

被她直接無視掉,他不依,拉住她不放。

黎糯想敲他腦門,但一見他無辜可憐的目光,怔怔半晌,投降,湊上去輕輕啄了下。

他便滿意地拉過她繼續漫無目的地瞎晃。

瞥瞥身側的他,她不住吃吃地笑。

這樣就很好。

晚上他堅持要去外灘,問他原因,他說:“那裏不是有著名的情人墻麽。”

黎糯滴汗:“叔叔,你究竟活在幾零年代?”

為了打破他對外灘的陳舊印象,她毅然毛遂自薦當導游帶他去圓夢。

果然,江邊多的是游客,幾乎見不著情侶的影子。再加上十二月寒風陣陣,人人都縮著腦袋,粗粗拍上幾張相片匆匆結束到此一游。

江風實在太冷,他們躲進擺渡船內。游客一般都往二樓甲板而去,室內雖打著空調倒是比較清靜。

此時去痛片藥效已過,傷口陣陣隱痛襲來,使得她蜷縮起身子,坐著都困難。

他察覺到了,用自己的手捂住她的傷口,擔憂地問:“我們回家吧?”

“我可能走不動,你就把浦江夜景看個夠吧。”她靠入他懷中,搖頭。

船穿梭於浦東浦西間,一遍又一遍。他一直摟著她,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

“我辭職你生氣嗎?”他問她。

“我喜歡的是岳芪洋,又不是冷醫生。”

“真的不生氣?”

“嗯。”

“其實我少時的夢想是長大後從事計算機相關的行當,因為比較擅長編程,所以在達特茅斯念的是計算機,即便後來進了哈佛也沒放棄。只是這行日新月異得厲害,轉行得從頭學起。”

“嗯。”

“你不會嫌棄我吧?”

黎糯笑了,捏捏他覆蓋在她傷口上的手:“有點自信好嗎?你可是神童啊,就算現在年紀大了,那也是神叔。”

他有些動容,默默垂頭吻上她的眼瞼,低低地道:“昨天弄疼你了,對不起。”

“沒關系,反正我若留下了陰影,吃虧的還是你。”

“囡囡,太多對不起,容我日後慢慢補上。”

“以什麽為證?”

距離她的嘴唇還剩一厘米之時,她向後退了退,列舉拒絕理由:“一,吻最不牢靠了,下一秒就可以給別人;二,不允許在公共場所耍流氓;三,何況我肚子還疼著。”

見他陷入沈思,她尋了個舒適的姿勢,重又滿足地靠回他懷裏:“開動腦筋,好好想想吧。”

“這樣吧,以江水為證。如果我做不到,就再不踏回家鄉一步。”

“不怕我追過去?”

在他的吻落下之前,他說:“歡迎之至。”

大病之後受不起天寒地凍,後來黎糯發起了高燒。

他背著她走了很長一段金陵東路。她模模糊糊地趴在他肩上,依稀聽著他講話。

“囡囡,還記得你問過我,我有心嗎?有的話在哪裏?我曾經認為一名優秀的醫生,應該足夠冷靜到可將家人與其他患者一視同仁。直到那天你躺在手術臺上,我才發現這根本不可能。”

“我有心,在你身上。我無法對自己的心下刀。”

她緊了緊環著他脖子的雙臂,把眼淚蹭在他的耳朵後鬢角旁。

這次,不再心酸,而是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各位看官厚愛~

扔武器的親們 不一一點名了 已銘記於心

關於醫鬧 雙方都有責任 因為身份原因會帶入特定角度 望諒解 壞醫生和好患者都是存在的

第55-章 下卷--14

那天由於是周末,人事處關門大吉。

岳芪洋便將辭呈交於行政總值班,懇請他轉交人事處相關人員。可總值班並未執行他的囑托,而是在幾天後把辭呈給了梁主任。

因而,他再一次踏進了一附院的領地。

梁主任的意思很明顯:這份辭呈,他沒權批準。上頭既然壓了下來,即表明他們同樣不希望他離開。

“我知道你很聰明,即便不做醫生也可以在別的領域幹得風生水起。但是,你舍得嗎?”

見他不語,梁主任嘆了口氣,收拾東西準備去手術室,經過他身邊時將他的胸牌重又塞還到他手中。

“小岳,幾年來辛苦你了,不管怎樣先休息段時間吧。雖然你算不上醫德高尚,技術高超無法否認。外三缺不得你,我等你答覆。”

說完沈沈地在他肩頭拍了兩下,換成一種看盡繁華的語調:“希望你能回來。康師傅走了,若你也走了,下一個,應該是我。”

黎糯眼看準時畢業無望,在教辦老師的勸說下休了一年學,養傷為先。

也許是岳夫人的身份比較,額,嚇人?她發現她遞交病史作業時親愛的老師竟然雙手接過,一副仰望神聖不可侵犯的模樣,還露出了貌似諂媚的笑臉,驚得她一頭一臉冷汗。

搗鼓完休學申請,還得回趟學校,把各部門兜一圈,敲下公章以證明她是兩袖清風的暫別。

黎糯在學校裏稱不上名人,比起516寢室某位回頭率百分百的院花以及另一位活力十足猶如打不死的小強的宣傳部長,她和舒笑皆屬於低調做人型。

滿可盈不屑一顧:“你們那不叫低調,叫沒高調的資本。”

現在想來,她倒真一語中的。

她去圖書館找老師證明她未欠書款,遇上了之前勤工儉學時的大上司。

人家一見她,楞了楞,居然起身親自接見……

“這不是XX級臨五的黎糯嗎?”

“老師您好。”她畢恭畢敬地稱呼道。

“我聽說了啊,原來你是岳老的孫媳婦,嘖嘖,隱藏得可真好啊。”

窘……

醫英教研室在閱覽室樓上,正巧主任下樓來串門,原大上司立馬對著主任耳語了一通。

主任恍然大悟後,忽的肅然起敬:“岳芪洋敢把自家老婆與其同學的課掛得如此慘烈,實在是太愛崗敬業了!”

大窘……

對話完全朝著八卦的方向不可控制地駛去。

突然想到了一個成語:狐假虎威。

她便是那只“狐”,啼笑皆非欲哭無淚的“狐”。

她又安心養了個把月,身體已無大恙,只是元氣大傷,比常人更容易得病。

他的離職申請至今未正式批準,但梁主任自行放了他長假。自回到一附院工作後,他沒拿過一天假期,這次東拼西湊,算來竟有兩個月之多。

岳芪洋在家裏埋頭鉆研他的程序,空下來和她親昵親昵,其樂無窮。可健康一恢覆,黎糯就滑了腳,纏著他帶她出去旅游。

他欣然同意:“跟我回美國吧。”

於是,在家過完春節後,他們踏上了美帝的領土。

出發前一夜,她異常興奮,就如因為秋游整夜鬧騰的小孩子,捧著旅游攻略,在他耳邊叫嚷:“我要去看自由女神!”

“還有金門大橋!”

“據說黃石公園很漂亮!”

“對了!迪斯尼!迪斯尼!”

他無語地瞅瞅她:“美國大著呢,請不要把東西南北全扯在一塊兒,更不要把封山封路的景區列在裏頭……”

其實他只想帶她回到新罕布什爾州位於達特茅斯學院附近的那座簡陋的小房子。

立於街區一角,泛著歲月留下的米黃,一上一下兩間並不寬敞的臥室,袖珍的庭院,還有二樓的一扇落地玻璃窗。

十多年異鄉生活的歸所,他為她打開的是通往他青春時代的時光通道。

二月的漢諾威,比上海更冷,遠處的山頂上白雪皚皚。

他們坐在高處俯瞰校園,有一種沈澱的底蘊之美。

母校是令他自豪的,他介紹道:“這兒可是Basic語言的發祥地。”

她木木地“哦”一聲,表示大一時對C++沒留下什麽好印象,以至於所有計算機語言對她來說皆為噩夢。

不過看他興致昂揚地講著往事,她不想打斷,歪頭靠上胳膊肘,笑瞇瞇地望著他。

過了半晌,他楞了楞:“怎麽了?”

黎糯搖搖頭,起身眺望著冬意正濃的校園中行走著的學生們。

“我想認識那時候的你。我想在那時候認識你。”她突然對著山下喊道。

從硬木林中傳來空蕩的回音,她卻兀自笑得陽光燦爛。

想知道十四歲的小男生是如何在大洋彼岸生活學習的,想知道他那時候在苦惱著什麽,又為了什麽滿心歡喜。

有沒有喜歡的女生,又或者有沒有在仰頭看星星的時候念起過父母大殮時睡在他臂彎裏的小妹妹。

她多想參與進他全部的人生,過去、現在、將來。

晚上去岳芪洋舊識的家裏做客。他的舊識是他的學長,畢業後留在當地工作。

這個州人口不多,華人更少,見到久未謀面的學弟,主人很是激動,特意去淘了火鍋材料款待他們。

學長夫婦都是上海出身,遇上老鄉,自然家鄉話流利地開起來。

黎糯這才發現,她從未聽過他講上海話,甚至跟家人交流也不用。而一旦說起來,能將他的冰冷氣場掩蓋一半,帶著種別樣的韻味。

學長跟她講了許多他當年的情景。

“別看小岳現在長成男人了,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是個沒長胡子的娃娃。他跟在我後頭,別的同學都誤以為我帶了個弟弟。”

岳芪洋不服:“我哪有這麽小。”

“有,”學長指指自己五歲的兒子,笑道:“在我眼裏,你當時就這麽小。”

這家的小孩自他們到訪就躲得遠遠的,一問,才得知他看到岳芪洋就覺得害怕。

黎糯啞然失笑,又聯想到梁主任的兒子,不禁樂得前俯後仰。

“原來你還是兒童殺手啊。”回到家,她還在嘲笑他。

“我是無辜的。”他皺眉。

“別以後我們兒子看見你也會逃。”

話一出口,她追悔已來不及。

他意味不明地盯著她看了幾秒,便一把抱起她向樓上的主臥走去。

“想不想給我生個兒子?”一邊摸索著解開她的層層裝束,他問她。

“不想……”

“不想?”

“不想……”

他的吻和手逐漸下移,於敏感地帶來來回回了幾下,激得她無端難受。

“真的不想?”

“我想得了吧,你能不能別磨蹭了……”

最後又是她敗下陣來。

當然,如果黎糯能預見未來岳家父子的相處模式,她一定會後悔怎麽沒生個女兒。

半夜,身邊的位置空蕩蕩,她迷迷糊糊起身,看到他穿著居家服佇立在落地窗前。

於是卷過被子,從身後擁住他的腰身。

“半夜不睡覺,想什麽吶?”過了片刻,她覺得姿勢別扭,挪至他的懷裏。

“睡不著。”他將下頜抵上她的頭頂,用被子把兩人包裹住,“忽然想到,如果我在一附院,現在會在做什麽?”

她脫口而出:“還能幹嘛?正臺、加臺、連臺、急診,永遠都以C24為家。”

“嗯。”他嘆了口氣,悠悠地道:“在兩臺手術間的空當,我也會站在窗口看著外面的世界。可惜能看到的只有外走廊,以及再遠處的一片漆黑,和現在一樣。”

“黃芪,你舍不得醫院了嗎?”她擡頭問他。

“不知道。只是覺得屬於自己的某件東西掉在了那裏,心裏沒了底。”他凝思,答道。

“那就是留戀吧。”

“也許是拜習慣所賜。”

用力抱緊他,她拍拍他的後背:“如果舍不得,你就回去吧。你的選擇總是對的,我無條件支持。”

白天她打開電腦登陸郵箱,被收件箱裏的一封封郵件嚇了一跳。

統共有四份,分別來自王主任、梁主任、岳歸洋和田佳釀。除了當歸,她都不知道其他幾位是從何得知她的郵箱地址的。

而四封信的內容大同小異:黎糯,好好勸勸他,然後讓他回來吧。

她寫了相同的回信寄還給他們:放心,定不負眾望。

不是不尊重他的決定,只因清晨的一件小事改變了她的主意。

黎糯強烈要求出去走個幾圈瀏覽風景加健身,走了沒多久,鞋帶松了,便大腳一伸,撒嬌,要他幫忙重系。

他沒異議,處在半夢游的狀態,打著哈欠三下五除二解決完畢。

她低頭一看,哭笑不得。

他系的是一串標準無比的外科結,好似仍在臺上縫皮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進入完結倒數

第5卷6章 下卷--15

如果她以後老了要寫回憶錄,在美國的這個月絕對是整本書中最輕松愉悅甜蜜快樂的章節。

雖然很累……

推推趴在她身上辛勤耕耘的某位先生,抗議道:“你節制點行不行?”

他擡頭,仔細詢問:“夫人是要讓我哪方面節制?深度?力度?強度?還是……”

“我是說頻度!”岳夫人怒了,使勁掐他的肩胛肌。

“哦,”他點點頭,含住她的耳垂,含糊不清地問:“哪種頻度比較令夫人滿意?”

她綜合考慮了一下:“qod?”

“逢單?還是逢雙?”

“隨你……”

“算日子太麻煩,還是qd吧。”

說著唇游移至胸前,進行下一波攻勢。

經不住他舌尖的戲弄,她不住發顫,想環緊他,卻欲迎還拒似的故意隔開一拳距離。

趁意識還沒被撩撥幹凈,她再次抗議:“總之不能q8h……”

不滿的言語被他吞沒,化作陣陣嬌喘,欲罷不能。

事後她軟軟地縮在他懷中,他一下一下輕撫她的背脊,所及之處火熱、安心,又不乏**。他吃飽喝足般滿意地嘆了口氣,說:“要不改q6h?幹脆qh得了。”

黎糯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腳。

某人就如嘗到了禁果的甜味,憋了幾十年的“激情”在短短的幾個月內引爆,還頗有長江後浪推前浪的趨勢。

他估計是被SCI逼成了仙,找新方法新點子找慣了,內啥的地點都喜歡不走尋常路。秉承了知識分子的優良傳統,她發現他最喜歡樓下的書房,以書桌為床,然後麽,捂臉……

把她吃幹抹凈完,他去弄些下午茶餵她。

被擠到桌邊的電腦忽然接到視頻請求,一看,是岳歸洋。

“糯米,美國的二月很熱麽?”他劈頭蓋臉地問她。

“額?”她不解,“很冷啊。”

“那你的臉幹嘛紅成這副模樣?難道……”對方非常不善意地嘿嘿笑了起來,“虧我還算了半天時差,不敢在火熱的夜晚打攪你們,看來,哎,在你們眼裏就沒有時間地點之分啊。”

黎糯喝了一小口水,硬是被嗆了好幾分鐘。

“怎麽樣?外科醫生是不是用著忒順手啊?”岳歸洋繼續掉節操。

“咳咳,這和職業有關系麽……”

“當然有啊,高強度工作打磨出來的優良品質嘛!你想想,站臺全靠腰力,手指又需要靈活,時而快狠準,時而講究慢工出細活……”

“停!”

眼看岳歸洋同志越講越少兒不宜,她及時懸崖勒馬,打斷他的話:“請問,有何貴幹?”

“哦,”他斂了斂神情,答:“找黃芪有事。他人呢?”

黎糯抱起筆記本電腦,其上還裝著個攝像頭,慢悠悠晃到廚房。

她說:“噥,洗手作羹湯中。”

岳芪洋聽到動靜轉過身,手裏還抓著雞蛋殼:“什麽事?”

倒是岳歸洋失笑了,感嘆道:“我弟弟從醫生身份中抽離得真是快啊,一轉眼變賢惠煮夫了。”

他一楞。

“不過我得拜托你再次變回岳主任的狀態,替我解決些問題。”

他顯然再次一楞,而後點頭:“好。”

北京時間已是淩晨,岳歸洋剛回家,繼續搞他的傑出青年基金。課題才進入起步階段,高要求及校方和院方的重視程度導致他根本無法睡覺,不是有做不完的工作,就是徹夜徹夜失眠。

有些文獻在美國查更方便,但同樣耗時耗精力。岳芪洋一屁股坐下後,對著電腦研究到半夜。

她坐在一邊看他做事,驀地感覺,此時此景,倍感親切。

就像回到了以前,他忙臨床、做科研、應付教學和考試,挑燈夜戰至天色漸亮。

幾乎日日如此,他在書桌前埋頭苦幹,她則趴在一旁的茶幾上背她的書寫她的病史。

他們家的浴室裏一向放著各大品牌含防脫發強勁發根作用的洗發露,輪流上陣,從不間斷。岳芪洋本沒在意,後來無意中發現了這個秘密,無語地問她:“是怕我禿頂嗎?”

“可是你已經有好多白頭發了額。”她一本正經地回答他:“我們醫院那些主任們,各個鶴發童顏,看著就心酸。”

“以現在的強度,就算泡在這些東西裏也沒用。”他說。

“那怎麽辦?來日方長呢……”轉念一想,又笑道:“可是,如果哪天你真的不忙了,我大概會不習慣的吧。”

是的,這段時間,他不再為工作愁煞白頭,可同時再也找不到了手術臺上作為主刀時眼眸中的那份自信有餘、從容淡定,那種難以言喻卻震懾人心的魅力。

這邊岳芪洋終於結束了任務,那邊岳歸洋讓他們“蜜月快樂”,祝福話尚未說話,就被他合上了電腦。

見她怔怔地望著地板,他以為她哪裏不適,走到她身邊,蹲下,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體溫正常。

“怎麽了?突然失落起來。”他關切地問道。

黎糯緩過神,忽的環住他的脖子,牢牢抱住。

“黃芪,我一直認為我是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

“嗯。”

“相同的血型,相同的星座,相同的遭遇,相同的職業,還有相似的童年和相似的生長背景。所以你的無奈和苦惱,我都懂。”

岳芪洋扶正她的臉,柔聲地說:“我知道。”

“我們回去吧。無論是上海還是醫院,我們都回去吧。”她說。

岳芪洋沒有明確表態是否會回醫院,只是訂好了第二天直飛浦東的機票。

天氣很好,見他沒有外出的閑情逸致,黎糯便獨自搬了個電腦在網上瞎晃。盤裏存著以前下的《007皇家賭場》,反正也無聊,那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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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兩小時以後,他就看到某人熱淚盈眶地原地發杵著。

抽了幾張紙巾給她擦眼淚:“看007還能哭成這樣?”

黎糯幽幽轉頭,萬分委屈地望向他:“你知道嗎,邦德要救她的,結果她覺得自己對不起黨和國家,然後就沈到海底,死了……”

他哭笑不得,摟她入懷:“我見過的能把007當愛情電影看的人,你是第一個。”

於是他把她拉出家門,換成在大街上瞎晃。

看過一部結局不好的電影,就像失了一場戀。她心情依舊低落,悶悶地坐在路邊默默啃三明治。

岳芪洋離開了一會兒,回來時帶了飲料,還帶了兩只玩偶,一只鹿,一只黑熊,都塞給她。

黎糯心情一下子晴朗起來,舉著玩偶直笑。

“野生的鹿和黑熊都是我到這兒來不久之後第一次見到,也成了我對漢諾威最初和最深刻的印象。想來這裏算是我的第二故鄉,見證了我的成長。但是妻命難違,我怕明天離開覆職後再回來一趟得等到退休,所以打算帶他們一起回去。”

他磕磕絆絆地解釋完原因,從她手裏奪了一只黑熊過去,和玩偶大眼瞪小眼。

其實她明白,這次來美國是想讓她適應一下氣候和環境。他的確有轉行後長留此處的計劃,也在進行中,卻又因為她的一番話打破了。

他的周身似乎縈繞著離別前不舍的氣氛。黎糯縮縮鼻子,說不感動是假的。

“我答應你,無論多少年以後,陪你回來看母校和學長的人一定還是我。”她的肺腑之言。

他的眼中劃過一絲動容,轉頭清清嗓子,問她:“最後一天了,你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連自由女神都沒看到!”

“還有金門大橋!”

經他提醒,她不住開始抱怨地嚷嚷,難得來次美帝結果只是換了間房子宅,著名景點一個都沒去,實在冤屈。

“那個,明天一早的機票……”他善意地提醒道。

“好吧……”黎糯放棄,“那還有一件事情沒做。”

說完,她轉身向身後的硬木林中跑去。

“你別過來了,就站在那兒!”她命令他。

“我對這裏的第一印象是這些硬木林,我也要把他們帶回去!”

他茫然環顧四周,束手無策。

“但是帶不回去對吧?所以必須在樹林中做件最有意義的事!”

“你聽好哦!”

岳芪洋正詫異著,就見她又向前跨了幾步,找了個林木比較稀疏的空地。立正,然後沖著被冬日蕭索的枝椏樹葉遮蓋住一半的天空,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岳芪洋,我愛你!”

從樹林四方傳來了回聲,仿佛是她在一遍一遍重覆著告白。

黎糯見效果不錯,興奮得手舞足蹈,樂得原地打轉。從他的角度看去,猶如純潔的仙女在翩翩起舞,周身的光芒照亮了暗淡的樹林。

“傻瓜,你要玩回聲可以用別的句子。”

他疾步上前將她擁得密密實實,像要把她揉進自己體內一般。

“可是我愛你,真的。”

“真的,岳芪洋,我愛你。”

眼前的人雙眸晶晶閃著,似波光粼粼的湖面。他知道,他這輩子都將陷在這灘湖水中,無法自拔。

“It little profits that an idle king.By this st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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