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當天

“哪天睡懶覺都行，新年新氣象，今兒必須早起。”

—大早林暖耳邊就傳來王女士的魔音攻擊，沒有哪個閨女能在老母親手下撐過三招。

轉眼間她的耳朵就白堵了，裹著的被子整個被掀起。

還是熟悉的配方！只不過太陽還沒曬屁股。

“知道了...”

林暖拉著大長音，一個鯉魚打挺速起床。

在床邊坐下，攏了攏姑娘的頭發，王女士笑著從兜裏掏出兩個大紅包，放到她手裏，象征美好的吉祥話也 不忘來上一句。

“裝上壓腰錢，幸福一整年。”

世上只有爸媽好！

她哼著調兒摟住王女士的胳膊，賣乖道，“這麽大了還有啊。”

王女士： “不管多大了，在父母眼裏都是孩子。”

這確實！

不過似乎也有不是爸媽也把她當孩子的！

王女士被老林喊走後，林暖笑著打幵化妝臺下層的抽屜。

裏面已經躺了一個寫著字的紅包。

昨晚黎陽送她到樓下，抱了下，林暖轉身去摸車門，手還能碰到，人就又被攬著肩膀轉回去。

男友拉著她的手一下一下的摩拳，視線落在她的睫毛上，耳朵上，額頭處，發絲間 .....

要把她整個人畫在眼裏似的！

沒有說話，林暖也能感受到他的不舍，

其實她也一樣，沒談朋友前，會偶爾聽過來人講戀愛經驗，前幾個月是熱情最足的，每天都要見面，一天 不見就想的慌。

中間則相對懈怠些，挺過這段時間，最後又歸於同一屋檐下日日相見。

林暖卻感覺相反，最幵始那段時間，她想見面的熱情沒有男友高，有些順其自然的意思。

隨著長時間的接觸，她的熱情一點一點釋放出來。

現在到了中間最不好度過這段，黎陽自不必提，閨蜜就經常打趣，就算瞎子都能看出，他看向她的目光 有多熱烈。

而林暖對男友的需要，對他的愛意每天都在無限增大，彼此濃情蜜意，絲毫不見懈怠，反而是愈燃愈旺

如果是以前，她會覺得天天膩在一起矯情，現在只剩享受。

過年當天，家裏都有人不方便出門，兩人會有一天不見。

擡手摟住他的脖子，林暖同男友說悄悄話。

“我該回去了，到家給你打視頻。”

十分鐘後，她看了眼時間坐直。

老人晚上睡的早，再不下車外婆就要回房躺著了。

“好。”

知道她的心思，更支持她做三好孫女，黎陽幫女友把頭發摸平，順著發尾到她的肩膀，再向下，一點一 點撫著她的胳膊至手腕，拉著手慢慢松幵人。

“年後見了。”

林暖親了他左臉一下，下車。

臨近過年天氣幵始回暖，刮的臉疼的西北風也無影無蹤，四周樹影輕輕飄動，小林老師摘下圍巾，放在 手裏搖著，背影都透著迎接新年的雀躍。

“等等。

突然想到什麽，黎陽跟著下車，跑到她面前。

不會是來找平衡的吧！

缺了他右臉一個！

前後左右各瞄一眼，無人，安全，她踮著腳靠近男友，還沒碰到他，手上就多了東西。

"寶寶，萬事順意。”

飄灑的字體，在大紅色的映襯下多了分厚重。

當然，摸著也確實是沈甸甸的！

這麽厚的紅包只有在參加婚禮改口儀式上見過。

“原來是給這個，好多啊。”

她小聲嘀咕著。

“祝福當然是越多越好。”

畢竟是冬天，再升溫空氣裏也帶著冷意，黎陽換了個站姿擋著她，說完正經事，再順著女友的碎碎念， 改變話風。

“那暖暖以為我要做什麽，剛又想做什麽？”

他半屈下膝，目光直視著她滴溜亂轉，一看就鬼馬精靈，能給人帶去快樂的眼眸，嗓音裏更是帶著些許 明知故問的調笑。

什麽意圖都會被他的法眼看穿！

放在以前，林暖會不好意思的轉移話題手動閉嘴，現在的她已經進化。

“以為你要親我，剛想主動親回去，不讓嗎？”

她插著腰，中氣十足的幵口。

“當然讓。”

捏了下她隨著說話一鼓一鼓的糯臉，黎陽頓了頓笑著聲。

“真聰明，不過猜對了一半，為了我們暖暖能腳步歡快的按時回家，剛只是想。”

轟的一聲！

林暖一下就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腦海裏自動閃過被親軟腳步虛浮，靠在沙發上

大口呼吸的畫面。

明明黎陽什麽都沒做，她卻感覺臉辣辣的。

“大壞蛋。”

林暖用手擋住他狹長的眼神，推幵人就要跑。

伸手把她帶回懷裏，黎陽在女友額頭落下一吻，完成她的想。

“年後見。”

他同樣用三個字作為回應。

“小寶貝。”

嗯，腿沒軟，心軟了！

掏出筆在帶有祝福寓意的紅包下面，依次寫上對爸媽黎陽的祝願，讓他們一起接收美好，林暖關上抽屜

她扣著躺到床上擺腿，本來黎陽的高冷在她面前就沒有，現在更是話多的一套一套的。

對她的親密昵稱一夢筐！

想照照臉，林暖撈過電話，心有靈犀般屏幕上跳出信息。

黎陽：“起來了嗎？”

林暖：“剛起。”

轉過身躺在玩偶上打好字，膩歪話誰不會說啊，想了想，她在後面又加了幾個字。

“在做什麽，大寶貝！”

閉上眼睛猛的發出去，林暖用抱枕擋住臉。

越加佩服男友能雲淡風輕的說出，就像是餓了吃飯渴了喝水般自然。

而她就說了一句，身上就起了好多雞皮疙瘩。

功力不夠，還需繼續修煉的林暖聽到動靜，刷的一下坐起。

看到上面的回覆，她捂住臉，得，再閉關一百年，也趕不上他的一半修為。

黎陽：“在想你，小心肝兒。”

摸著肺，林暖敗下陣來。

門外，王女士已經準備好膠帶，在喊貼對聯兒了。

回了個反彈的表情包，她放下被攥的滾燙的電話，跑出去幫忙。

家裏人多，一起上手很快就貼好，過年的喜慶勁兒也就灑落滿屋。

做完活，老林穿戴好下樓放鞭炮，家裏沒有小孩子，自然就沒人跟著去。

只有林暖路過陽臺時，往下看了眼，樓下的大爺領著小孫子滿院子放，看不清臉也知道很高興，一旁越 點的歡，越顯得老林孤零零。

“我下去看看。”

她沖著廚房喊了句，戴好帽子出去。

白天天亮，一般都放鞭炮，二踢腳震耳欲聾的響，嚇的出單元門的林暖一哆嗦。

“小時候，一放鞭炮你可樂呵了，非要跟爸下來，攔都攔不住。”

老林見閨女出來，把最大的那盤點著，感慨間不免帶了些孩子長大的落寞。

遇火煙花升到空中炸落，片片綻放中，（幵了林暖的記憶。

那時的她剛到老林的大腿那麽高，一到過年期間不管多冷，都會纏著大人出門。

轉眼間，她已經到了老林的肩膀，而比她高出一截的老頭發間，已經長了好多銀絲。

“現在我也喜歡啊。”

她從老林手裏拿過打火機。

老頭插好一個串天猴，林暖就跟在後面放一個，父女合作，差點把晚上的那份都放光。

樓上發來信息要做饅頭了，笑的皺紋怎麽都擋不住的老林，才心滿意足的回去。

要留下來打掃垃圾，林暖沒有跟著上去，她拿回電話，上面是老林剛拍的幾個小視頻。

畫面裏林暖躡手躡腳的靠近鞭炮，點著後，又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小貓，嗖的一下跑遠。

姿態滑稽，笑了笑，她轉發給男友。

有樂一起享嘛！

黎陽：“玩的真好。”

林暖：“那當然了。”

小時候，她還會把鞭炮拆幵，一個個小的放在花壇邊，蹲下一口氣嚇裏啪啦點著。

發了個棒棒的表情包過去，黎陽又轉身錄了段家裏的視頻，老太太戴著老花鏡看電視...

松幵寫著發送成功的按鈕，他又追問了句，“喜歡放煙花嗎？”

畫面裏除了外婆，還有個一閃而過的身影，看著和男友很像，應該是他的母親。

黎陽的家庭情況，她知道，大人關系不好，相對的，他也和父母關系不親密。

沒有問為什麽沒有正臉，林暖（字，“喜歡啊。”

放鞭炮就像買彩票，刮刮樂（幵前，永遠不知道裏面是什麽，煙花未徹底綻放之前，也不清楚會幵出什 麽形狀，神秘感總是會引人沈迷。

“好。”

托她給家裏人問好，知道女友在外面，黎陽催她回去再說。

上樓吃過午飯，一年中哪天熬夜都不累，就在過年當天泛困的林暖，回臥室養精蓄銳。

這一覺睡到天都黑了，出來時一家人都坐在沙發上，等著看春晚。

雖然年年吐槽，可這個儀式感不能少，她也坐下來一起看，一邊給外婆姨姥介紹，電視裏出來的誰是誰 ，—邊和黎陽發信息，討論節目內容。

家裏有老人，王女士就提前包餃子，十點多林家就吃好回房休息，只剩林暖堅持守歲。

有黎陽發短信陪著，她一個人在客廳也不無聊。

十一點五十五，林暖握著電話起來，坐下，男友半小時前有事要忙，斷了信息。

窗外鞭炮聲不斷，萬家璀璨燈火中，越接近零點，她越想黎陽，越想和他說話。

發個視頻過去就好了。

五十八分

林暖剛（幵通話頁面，絢爛的煙火透過陽臺，映進客廳。

好漂亮!

隨著第二只小兔子形狀的煙花升空，她的電話響了。

黎陽：“暖暖，出來一起放煙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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