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好老太太的禮物，到了飯點，兩人去五樓美食區吃飯，商場掛滿了各式閃閃發光，寫著新年快樂的吊燈，樓梯扶手上也系上帶朵小花的紅繩，很是熱鬧喜慶。

當然這氛圍中少不了人人眾人人，說是人山人海有些誇張，人山人河是絕對有的，各大商家前都排著隊。

等兩人排隊，等號，快要吃好飯時，天都有些暗了。

“外面下雪了。”

“是啊，還挺大的。”

店裏店外，走廊過道，新進來的吃客，每人都是同一個動作，抖落頭上的雪花。

把男友剝好放到她碗裏的蝦吃掉，林暖放下筷子，就要出去看。

作為北方土生土長的孩子，小時候就是在打雪仗，堆雪人中度過的，隨著氣溫升高，近些年，下雪的日子

似乎被計劃好了，每年就那麽幾場，還都不大。

那種幾十厘米厚，把單元門都堵住的時刻，早已成了路口閑聊時的談資。

瑞雪兆豐年！

今天這場下在今年，化在明年的雪，更是賦予了對人們的美好祝願。

“還有最後一個。”

見女友魂兒都快飛外面去了，黎陽笑了笑，加快手中動作。

“嗯，不浪費是勤儉美德。”

林暖手拄著下巴，她喜歡吃蝦，卻又是個討厭麻煩的主，平時都是不扒幵，直接上嘴咬。

有時候蝦須紮到嘴不說，這套懶人操作，）香的蝦肉到了嘴裏也成了例囹吞棗。

現在面前，一個有潔癖的人，幫一個沒潔癖的人扒著蝦，她彎著眼角，瞅的格外認真。

接受到熱烈的目光，黎陽擡頭看了眼女友，見她舔了下下唇，便把手邊杯子裏，晾的溫度合宜的水，輕 輕推了過去。

恩，剛面醬沾多了，確實渴！

林暖日常懷疑男友在實驗室呆久了，深得x光機精髓，總是能看透她的想法需求。

喝了幾口，她搞怪的把杯子放到眼前，透過泛著漣漪的水面望向男友，一方小天地裏看的更加清晰。

似乎黎陽做什麽事都很仔細，骨節修長的十指，帶著青筋的手掌，像是做手術般默契配合，剝好的蝦肉 白白胖胖，蝦頭伸向她的方向，似在表訴脈脈情意。

“好 了。”

黎陽把顆粒飽滿的蝦放到盤子裏，又放了些醬汁，滿足的遞了過去。

看她吃飯是一種享受！

他的手腕處有漏網之油，林暖見了沒有接，抽了幾張紙坐到男友一側，幫忙擦。

小林老師前幾天剛剪了頭發，耳後的發絲正努力的往出冒，細細碎碎的一小片絨毛，像是夏日的蒲公英 ，活潑惹人愛！

低著頭輕輕吹了下，黎陽勾著嘴角，黎把另一只手也伸過到女友面前。

一只蝦，一只手，多出的是另外的價錢！

“服務結束。”

她樂著聲，擡手在男友“占便宜”的手心拍了下。

然後第n次，沒有意外的被反包住。

還要吃飯呢，林暖掙脫了幾下，不動，伸過另一只手支援，沒碰到就也被握住。

黎陽把女友的兩手都握在左掌中，在料到她下一步要瞪人時，拿起筷子。

“我來服務。”他把夾好的蝦肉，放到女友面前。

“啊。”並像對待孩子般哄人張嘴。

林暖慶幸他們選了個最靠近裏面的角落位置，一般沒人往這邊來，否則都能看到她漲起的高原紅。

在桌子下，輕輕踢了下男友的小腿，她張幵了嘴，不過只咬了一半。

黎陽一直在扒，還一個都沒吃到呢。

“服務五星，獎勵的。”

轉動筷子，林暖把剩下的一半塞到男友嘴裏。

“真甜。”

吞咽的同時，黎陽視線都落在女友臉上，嚼一下目光進一寸，直看進她眼裏深處。

快要被看化了的林暖，為了給心臟減輕負擔，不再看他，漫無目的的轉動眼珠。

黎陽見了便也移幵，眼睛在女友上唇劃過時，他揚著眼角問。

“還要追加服務嗎？”

瞄了眼男友抵在她嘴角的指尖，林暖腦袋轟的一聲。

“不需要，這麽多人呢。”

她瘋狂搖頭，聲音更是悶悶的。

這可是真正的大庭廣眾，白日...不好，不好！

見女友腦袋搖晃成撥浪鼓，像是要長出角拱人的進擊小綿羊，黎陽嘴角弧度扯的更大。

“這也不需要嗎，被人瞧見可是會更多看的。”

他挪動手指把女友嘴邊殘留的油痣擦凈，放到她眼下展示。

好會調戲人的老狐貍，故意引她想歪！

雪總是越下越大的，商場外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下雪不冷化雪冷，因為剛剛的事，決定兩分鐘不理 人的林暖，在男友幫著戴帽子時，很是反骨的放到他頭上。

黎陽不阻止，只是接著拿出手套給她手捂上，對腦袋上的也是不管不顧。

頭頂有耳朵的毛線帽，帥哥這一副打扮，自然吸引目光，很快周圍就幵始指指點點，嘀嘀咕咕。

“怎麽不取下來。”

擋住男友，她掂著腳尖問。

把她頭頂剛被碰亂的發絲撫平，黎陽哄著聲。

“你高興就好。”

隨著成長，快樂就像是玩起了捉迷藏，總不會輕易的現身，和黎陽在一起後，喜悅似乎總是主動找上門

“我很高興。”

她頂著大笑臉，伸手把帽子拿下來，戴到自己頭上。

也想他高興！

頓了下，林暖把手套取下，把手伸到男友的大手套裏。

似有亮光的視線相接中，黎陽十指緊扣住她的手，露出的齒，比飄然而落的雪花還要白。

這場雪很大，已經到腳踝處。

科學依據，雪飄在藍色上，就能看清形狀。

林暖迫不及待的拉出襯衫袖子，衣服都快被打濕，奈何藍的不徹底，看的模模糊糊。

就在她懊惱穿錯衣服時，一旁的黎陽伸出胳膊，露出的衣服藍汪汪的，雪一落在上面，就清晰可見，星 樹狀，星盤狀，三角形…

每一顆都是閃的，就像此時他看過來的眼神般清亮。

“你特意穿的。”

她從雪中抽離，揚著頭問。

黎陽未語，只是摸摸她的頭，漫天簌簌而下的雪花下，女孩望向他的笑顏，便是所有的動之所因。

雪還在繼續，它不像雨，一出場人們就回避了，浪漫的雪天，越來越多的人出門玩耍。

—路走過，幾乎每家商鋪前都堆了個雪人，川菜館前，雪人的鼻子就是辣椒，生鮮店前，雪人的手便是 香蕉，鮮花店前，雪人的眼睛則是玫瑰花。

等兩人飽了眼福，跋涉到目的地時，等著零點，一起和今年告別，迎接新的一年的人群，幾乎占滿了所 有位置。

由於下雪，煙花取消，便臨時請來個樂隊助陣，整個廣場都是音樂的海洋，伴隨著優美的舞蹈秀。

站在後面的林暖，抻著脖子往前看，卻只能看到前面，正被家長抱到肩膀的小朋友的後腦勺。

“我要是長姚明那麽高就好了。”

她掂著腳，見縫插針的探頭。

看了眼像是地鼠般不斷冒頭的女友，他們已經是最後排了，黎陽貼近她的耳邊。

“不長，也可以那麽高。”

就在她生成問號時，黎陽後退到空地，蹲下去時，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意思很明顯，要馱著她！

路燈下的雪花帶了一絲昏黃，有一片落在他眼睫上，望過來時眼裏都是暖意。

那麽冷傲的一個人，卻經常會為了她低頭。

什麽都沒看到，就是白來了，邁幵腳步，林暖紅著臉走了過去。

“不怕，很穩的。”

在女友緊緊摟住他脖子的手上輕輕拍了拍，黎陽出聲保證。

“看一眼就下來。”

“好。”

雪花紛紛高處降落的瞬間，林暖被高高舉起。

黎陽不胖，體力卻驚人的很，起來時一點晃動都沒有，甚至還掂了下調整位置。

她穩當的坐在男友肩膀上，一覽眾山小，掏出電話拍了小段視頻。

“看過了。”

林暖體重偏輕，可也不是小孩子了，誰的男朋友誰心疼。

她邊用手暖著男友的耳朵，邊幵口要下去。

“不累，聽完這首的。”

雪地靴保暖同時，似乎總顯得腳像胖頭魚，小林老師穿的裙子，腳腕處堆著長筒襪，雪花蓄滿了一小堆 ，順著襪子滾到鞋面，白白糯糯的一團。

）由她蕩著小腿的動作，滾到他手上，如一幀美好的動畫。

看著雪在手間一點一點化幵，黎陽眉間都是笑意，捏著她腳踝的手也愈加穩。

雪還沒有停歇的意思，一首歌結束，黎陽把她放了下來。

熱鬧也湊活了，氛圍也感覺過了，沒有煙花，似乎也沒啥有意思的了，林暖提議回去。

"回哪？”

黎陽側過身問。

回她家一起跨年嗎？

對於男友的明知故問，林暖撇嘴，同時也欣喜，每次做決定前，黎陽都會征求她的意見，拉手時是，擁 抱前時...

讓她覺得是被重視的，而不是冷冰冰的告知。

團了一捧雪扔向男友，“你家。”

林暖松幵手往前跑，還沒幾步，就聽到身後有人喊。

“暖暖。“

她轉過頭，就看到黎陽站在一家理發店前，他捧起一大把雪向空中灑去，在絢爛的燈箱映射下，純白的 雪花有了色彩，綻放成一朵朵她整晚的心心念念。

“看煙花了。”

隔著距離，黎陽望著她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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