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受傷的蟲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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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醫院。

元帥被蕭禾強制送了回來,  已經打上點滴,睡過去了。

蕭禾看著元帥的睡顏,有些心疼。

在車上的時候,  已經迷迷糊糊的元帥抱上了他,  嘴裏不斷地喊著,“蕭禾,不要走。”

不管他說多少遍,“我陪你去醫院,  我現在不會走。”

元帥還是無法停止那些話,  “對不起,是我錯了。”

蕭禾能感知到元帥的後悔。

他看著懷裏的人一身傷痕,可憐巴巴地求著他的時候,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也就只有這種迷糊的情況下,  元帥才會毫無條件地展露出來這麽脆弱的一面。

像是一只被主人拋棄的小貓咪。

蕭禾在元帥的病床前待了一會兒,琥珀就進來了。

“嗨嗨。”琥珀朝他揮手,  “元帥的狀態還要一會兒才能醒,方便出來和我聊聊嗎?”

蕭禾望著睡眠並不安分,  眉頭緊皺的元帥,  猶豫了一會,“能在這說嗎?”

“哎呀,  放心啦。就十分鐘!我們這兒這麽多軍醫,你不照看元帥也不會有事的。”琥珀在他旁邊說,  “元帥體質很好,  高燒也只是傷口感染引起的,  不用那麽擔憂。”

蕭禾又看了一眼元帥,  最後跟著琥珀出去了。

琥珀把他帶到了醫院的天臺,  在上面可以一覽整個軍區醫院的壯觀景色。

琥珀把手靠在欄桿上,  一邊吹著風,一邊和蕭禾聊著家常,“其實元帥沒你想象得那麽看重事業,不管是哪次征戰,元帥他都很想你。我是看得出來他很愛你的,他自己不知道,也不肯承認,總是這樣拖拖拉拉的。

“現在好了,你和他離婚了,他才終於明白過來那些心意和情感是愛。”

蕭禾其實大概是知道的,他知道為什麽元帥會一直保持著模糊的情感。

畢竟白烏曾經和他說了那麽多關於元帥的事。

說來也怪,他當時有問他的雌父,為什麽他的系統很奇怪,並不像是一個簡單的AI。它似乎可以洞察過去和未來,了解元帥的所有狀況,也可以創造出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道具。

他的雌父表示他也不知道,當年手術的情況他只了解到了其中一部分,其他的信息都掌握在蕭禾雄父的手裏。

這些可能要等到白烏再次被喚醒,蕭禾親自去問他。

蕭禾也就只好作罷。

不過也多虧了白烏,他得到了很多幫助和關愛,才能及時從無望的感情裏脫身。

只是他沒想到離婚後可以得到元帥這麽熱烈的回應。

他明明已經心死了。

“琥珀,你不用和我說這些。”蕭禾望著醫院中央的一顆櫻花樹,它已經過了花期,長出了新芽,“我其實可以感覺到。”

“倒也不是想說這些啦,只是覺得元帥他很別扭,所以很需要像我這樣的小能手去傳達他的心情。”琥珀朝著蕭禾眨眼睛,“我也不知道元帥是怎麽突然就想通的,但從他邁出那一步起,他就再也沒有猶豫過了。

“我覺得你可以給元帥一個機會,現在興許時間還很短,你看不出來什麽。但可以多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會證明他對你的愛。”

蕭禾點了點頭。

其實他原本也是這樣想的,既然元帥已經受了這麽嚴重的傷,不管如何還是要呆在元帥身邊一段時間。

“琥珀,我知道了。”

蕭禾朝著他笑了笑。

琥珀有點震驚,“你,你打算給元帥機會了?我沒聽錯吧?畢竟之前看你和黎聽走得那麽近,元帥每天都跟一個打翻的醋壇子一樣,聽到‘黎聽’這個名字就開始炸毛。”

“是真的。”蕭禾看著琥珀的眼睛,“我和黎聽其實沒什麽,只是朋友罷了。現在元帥又受傷了,我怎麽說也得全心全意照顧他一段時間吧?”

“噢。”琥珀在思索著,“也就是說,只要元帥的傷不好,你就會一直呆在他身旁?”

這是什麽邏輯啊?

蕭禾覺得哭笑不得。

“我希望元帥的傷可以趕緊好,你可別和元帥說這些。”蕭禾總覺得很久之前,他也想過,是不是自己只要一直是受傷的狀態,元帥就會一直對他百般照顧。

現在這個邏輯居然又出現了。

而且他還覺得以現在元帥的狀態,肯定會為了他的照顧特意延緩傷口愈合的時間。

“雖然我是很想和元帥說這個喜訊的,不過既然你這樣開口了,那我也就暫時保密。”琥珀往樓梯口走,“那今天就聊到這裏吧,你可以早點回去見元帥啦。”

……

元帥醒來的時候,看到了軍區醫院的天花板。

這裏是他的專屬病房,他來過很多次,都已經看膩了。

他腦袋裏浮現了一些奇怪的場景,他好像出院了,還見到了蕭禾。

是了,蕭禾。

該不會是夢吧?

緊接著,他聞到了熟悉的橘子汽水香氣,在醫院的消毒水氣味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元帥有點震驚,他最近已經思念蕭禾到這個程度了嗎?

不止做夢會夢到蕭禾,甚至還會聞到蕭禾的味道。

他剛打算叫來護士,問下自己的情況,結果一張熟悉的臉突然出現在他眼前,把他嚇了一跳。

黑發棕瞳,是漂亮的蕭禾。

元帥覺得自己病得不清,連幻覺都出現了。

蕭禾怎麽可能主動來見他,還在他的病床旁邊照顧他。

他覺得蕭禾現在應該還在K1星球養傷,和黎聽過著幸福的生活。

怎麽可能會來看望他這樣的“普通朋友”。

可是他認為的幻覺說話了,“清夜,你醒了?”

“蕭禾?”元帥感覺口幹舌燥,說出來的話很沙啞。

“蕭禾?”他又再確認了一遍。

“是我,喝口水吧?”蕭禾去給元帥倒水,可他還沒走,就被元帥拉住了。

元帥還沒完全退燒,溫度從手心傳到蕭禾的皮膚上。

好熱。

蕭禾扭過頭看著元帥,“怎麽了?”

“不用倒水。”明明已經很虛弱了,元帥還是逞強,“就這樣呆在我身邊,可以嗎?”

“元帥,飲水機離我只有三步的距離。”蕭禾感覺元帥怎麽像是回到了之前心理創傷的狀態,甚至更嚴重,他走一步都走不得,“我仍然在這個房間,你放心。我最近會照顧你,直到你蟲翅好的那一天。”

“蕭禾。”

元帥的語調有些失落。

他也知道蕭禾不可能因為什麽感情留在他身邊,但是蕭禾說出“蟲翅”兩字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很難過——

蕭禾只是因為他幫他擋了子彈,所以有責任和義務照顧他罷了。

並不是出於感情。

罷了,他曾經也做了這樣的事。

風水輪流轉。

他松開蕭禾的手,蕭禾去給他接水,遞到他的身邊。

元帥看著這樣和他有些距離,又無微不至關心他的蕭禾,心裏五味雜陳。

……

蕭禾在醫院照顧了元帥半個月,元帥終於可以出院了。

在出院之前,蕭禾有個請求,“元帥,我想看看你的蟲翅。”

蕭禾照顧了元帥這麽多天,可元帥從來沒有展示過他的蟲翅,平時上藥的時候也是讓琥珀進去,然後一呆就是三四個小時。

他不知道那蟲翅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元帥說什麽也不肯。

蕭禾只好開口說,“你要是不讓我看,我就不跟著你一起回去了。”

聽到這裏,元帥那藍寶石眼眸才終於有了波動。

他內心很掙紮,在“給蕭禾看傷口”和“讓蕭禾呆在身邊”之間權衡了半天。

最後他才開口,“好吧,我給你看。不過你只能看一分鐘。”

“我知道了。”蕭禾點了點頭,關上了病房的門,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的存在。

元帥閉上眼睛,默默地讓自己進入蟲化狀態,蟲翅一點點顯現。

在蟲翅出現的過程中,他還在給蕭禾打預防針,“你看了不要訝異,你也不要自責。”

蕭禾看到那璀璨的蟲翅已經不覆當年的光澤,不少出血的地方已經結痂,可骨頭的損傷卻依舊沒有好,沒有半分要愈合的樣子。

雖然進行了治療,但效果看起來並不理想。

蕭禾輕輕地撫摸上了結痂的地方,是那些地方挨了本來應該落在他身上的子彈,“疼嗎?”

元帥的蟲翅被這突然的觸摸抖了一抖,蟲翅本就敏感,對方還是蕭禾。

他努力忍住不適,開口說,“沒事的。琥珀和我說,蟲翅沒有大範圍的損傷,說不定還可以重生。”

蕭禾總覺得元帥在說謊。

他最近查過資料,哪怕只是這樣的傷口,可畢竟觸及到了蟲翅的骨頭,已經很難再修覆了。

雌蟲的蟲翅很脆弱。

他很擔憂。

就算現在能撐著,未來這些傷口也一定會影響到元帥在戰場上的表現,甚至可能讓元帥降職。

正當這時,房門開了,琥珀楞在門口,看著蕭禾的手摸著元帥的蟲翅,元帥一臉忍耐的樣子,“呃,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我走,我走!你們繼續。”

元帥咳嗽了一聲,趕緊收起了自己的蟲翅,“沒有,我只是給他看看我的傷口。琥珀你別想歪了。”

蕭禾也同步咳嗽了一聲,趕緊轉移了話題,“琥珀,元帥他的蟲翅還能好嗎?”

“嗯?元帥是SS級的雌蟲,應該還是有機會的。不過……”琥珀看了一眼元帥,欲言又止,“我真的可以說嗎?”

“你說吧,我替他做主。”蕭禾搶在元帥開口前先說了話。

顯然,元帥還有東西在瞞著他。

“如果可以給元帥充足的精神安撫,我想傷口會更有希望痊愈。元帥最近日夜操勞,那些精神壓力已經嚴重影響到了他的身體狀況,更影響到了他的恢覆速度。”

“蕭禾,沒事的。我不需要這些。”元帥覺得蕭禾已經做得夠多了。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自從離婚之後,元帥就再也感知不到蕭禾的精神力。

蕭禾肯定有什麽秘密,而他選擇尊重這些秘密,並且不去過問。

不管蕭禾是什麽等級,有多少精神力,他都不在乎。

他喜歡蕭禾,喜歡他身上所有的品格,而不是那些附加的東西,也不是那些被隱瞞的秘密。

蕭禾到是沒想到琥珀會這麽說。

確實,他一直沒考慮到元帥身上的精神壓力。

因為他離婚之後,系統也消失了,自己也回到了F級。

所以,現在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他再去結個婚?

這,不好吧。

一來,他沒有合適的結婚對象。

二來,他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進入婚姻。

他覺得現在自己唯一能做到的,只有陪在元帥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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