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看到蕭禾直播間關閉了, 心裏橫豎不是滋味。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來滑去，很是焦躁。

最後他打開了蕭禾的微博，一條一條地讀過去。

最新的微博是他的覆播通知, 再下一條就是停播通知, 後面就是他這一年多來的直播內容預告，以及一些瑣碎的日常生活分享。

他在那些微博裏看到了曾經甜蜜的過往，比如說海島的照片，又比如說他生日的時候那個巨大的手工蛋糕, 還比如說結婚周年時一起曬的戒指。

這些東西明明很溫馨, 可他越看心裏越是疼痛。

繼續往下劃，他看到了一開始的結婚宣告。兩本紅色的結婚證疊在一起，仿佛永遠都不會分開。

元帥陷入了過往的回憶當中。

有些事情，擁有的時候他根本不知道其珍貴, 現在失去了才覺得為什麽當時沒有好好珍惜。

他還在思考的時候，蕭禾的微博更新了。

元帥很好奇蕭禾發了什麽, 回到了頂端，刷新了頁面。

而後他看到了蕭禾和一只陌生雌蟲的照片, 那只雌蟲手裏拿著稱橙子汽水, 和蕭禾做出幹杯的姿勢。

蕭禾在圖片上方配了一段文字——“剛剛去散步的時候，渴了想要喝水, 我們居然一起選了橙子汽水。難得遇到一位也喜歡喝橙子汽水的好朋友，開心！@黎聽”。

元帥看著那只雌蟲手裏拿著西服外套, 手上的襯衫袖口卷起, 舉著橙子汽水的樣子, 怎麽想怎麽怪異。

一點都不夠優雅。

論容貌、性格和能力, 元帥覺得自己哪裏都比那只雌蟲優越。

他好奇地點開了那個被@的賬號, 雖然賬號本身被認證為風投公司CEO, 但賬號下方沒有一條和工作有關，全是一些私人的分享，什麽遇到了好吃的食物，好喝的飲品，好看的風景，又或者是遇到了有趣的人。

元帥不知道蕭禾是怎麽遇到這只雌蟲的。

這只雌蟲看起來事業有成，而且很註重生活，和他完全不一樣。

在黎聽微博的頂端，有著一條最新的微博，上面是一張兩人江邊的合照，配圖文字——“前段時間認識的大主播，和他很聊得來，很開心。@蕭禾”。

元帥有些嫉妒了。

他默默地點了一個關註，想要知道兩人之後的動向。

點完之後他才後悔，因為他用的是他自己的認證賬號！

他趕緊手忙腳取關了，為了防止被其他有心人看到，他還特意在自己的微博簡介上面寫了個此號被盜的字樣。

做完這些，他趕緊捂著臉把手機關上。

太丟人了。

失去了蕭禾之後的每一個行為都讓他覺得無地自容。

送直播禮物就算了，還偷偷摸摸地關註蕭禾的新歡，這不就顯得他很失敗一樣嗎……

他是帝國元帥啊，他到底在做什麽。

有些東西，他一直不想承認，可是現在看來也不得不承認了。

他對蕭禾有感情在，是某種無法抑制的沖動，是情感先於理智的行動。

……

元帥當晚沒有睡好，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收拾了東西準備回一趟自己家。

這次他自己開車，沒有叫辰夜來代駕。

他心裏很亂，有些東西他必須要親自確認一下。

他是早上十點到家裏的，家裏位於郊區，有一個比墨卿還大的莊園，這是他們方家世世代代繁榮的象征。

越過一大片花海，再越過一片竹林，他的車最終在宅邸前停下。

雌蟲管家想要阻攔他，但是沒有成功，他一下車便直接略過了他們的請求，打開了宅邸的大門，走向了會客廳。

方家很大，現在方謹是家主，其他的雄蟲親戚們也住在這裏。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有雌君和不少的雌侍，因此整個宅邸很是熱鬧。

會客廳裏有一些還沒成年的孩子在玩耍，其中一位六七歲的雄蟲把其他幾位當做馬來騎，在一個十幾歲的亞雌背上喊著“駕”！剩下的那些還沒被他騎的也趴在地上，等待著對方的“臨幸”。

這明顯不是玩耍，而是某種服從性測試。

元帥蹲到那個雄蟲身旁，一雙藍寶石眼睛閃閃發亮，“你很喜歡和他們玩？”

“嗯嗯！當然了。”那個雄蟲伸出手去，想要抓元帥的頭發，“大哥哥，你也是雌蟲吧？你好漂亮，能和我玩嗎？”

元帥伸出手去抓住了那只雄蟲小小的柔軟的手，“不可以，因為這不是玩鬧，你只是在欺負他們而已。”

“欺負？”小小的雄蟲瞪大了眼睛，“嗯，可我雄父和我說這只是玩耍啊，他們也很開心，不是嗎？”

小雄蟲拍了拍身下的亞雌，“難道你不喜歡和我玩嗎？”

那只亞雌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看著元帥的臉。

他很羨慕元帥，很久之前，元帥就是他們方家的傳說。

一只雌蟲掌握權利和尊嚴什麽的，他想都不敢想，他甚至現在也不敢開口反抗雄蟲，他害怕。

他們邁不出那一步，因為他們沒有能力，只能在畸形的社會裏默默忍受著一切。

元帥看到了那只亞雌祈求的神情，他朝著小雄蟲說，“真正的娛樂是建立在相互尊重之上的，如果你要把他們當做馬，那你也要允許他們把你當做馬。明白嗎？”

“啊？！我不要這樣！”小雄蟲有點委屈，“我不喜歡被當馬，我只要他們當馬。”

“那就不是——”

元帥還沒教育完雄蟲，他的雄父就氣鼓鼓地跑進會客廳，把他一把抓起，“你在對我的小雄子做什麽？”

“雄父，原來這是你的孩子。”元帥只是笑著，把雄父抓住他的手給掰開，“我沒幹什麽，只是告訴他要平等對待大家。

“對了，我是來找我雌父的，我雌父在哪裏？”

“你好意思問我在哪裏？”雄父怒視著他，卻沒有再動手，“那你呢？你那個優秀的雄主又在哪裏？！你有本事把他帶來啊。”

“不好意思，我已經和他離婚了。”元帥扯了扯自己被抓歪的領帶，語氣有些落寞，“你現在見不到他了，連我也找不到他。”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他視線的餘光看到他的雌父正在會客廳的大門口的角落，遠遠地看著他。

“雌父，”元帥跑到大門口，拉住了他的手，“好久沒見了，我們找個清凈點的地方聊一聊吧？”

“嗯，”葉瑜看了方謹一眼，最後悶聲應道，“好。”

元帥的雄父在一旁罵著，但是卻沒有阻止他們兩個。

元帥覺得太怪異了，他雄父的掌控欲很強，一般這種時候雌父都會拒絕單獨會面，以避免之後的麻煩。

可現在他的雄父似乎並不敢阻攔，好像在害怕什麽東西。

元帥把雌父帶到了竹林深處，那裏有一張石桌和四張石凳，風吹過揚起一陣嘩啦啦的竹葉響。

這是元帥小時候的秘密花園。

“我，”元帥看到雌父坐下，開口說，“我來這兒，其實有件事想問你。”

“我知道。”雌父看著他，“你想問我蕭禾的事，對不對？蕭禾那天也和我說了很多，我大概知道你們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所以，蕭禾他？”元帥也不知道為什麽，聽到蕭禾的名字忍不住激動了起來。

“我可以告訴你大概。”雌父仍然是那副和善的模樣，“那天他來我們家了，帶著首相一起，他們發現了方謹騙取政府補貼的事情。

“你也知道，政府的雄蟲補貼是按照雄蟲等級發的。

“我們方家很大，但卻只有方謹一只S級雄蟲，得到的補貼不太夠彌補家用。”

“其實只要他們願意去掙錢，或者讓自己的漂亮雌君和雌侍去掙錢，都不會變成現在這個地步。但他們只想享樂，並且帶著自己的雌君和雌侍一起‘享樂’。

“為此，他們做了假，向政府撒謊自己的等級，騙到了很多額外的補貼。

“這件事已經持續快一百年了，由於方家勢力大，人脈廣，政府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元帥是知道這些的。

他小時候就很瞧不起這樣的雄父，那些補貼金都是亞雌和雌蟲辛苦工作繳稅後得到的，他們這是在騙取那些血汗錢。

而他的雄父卻不以為然。

“現在，首相光明正大地說出了這件事，很顯然他是想要追究了。

“我不知道他追究的理由是什麽，他只說他和蕭禾達成了某種交易。

“總而言之，我們全家都被嚇得不輕，畢竟一百年來騙取的錢數不勝數。按照法律，我們可能不止要上繳全部財產，還要沒收我們的莊園，方謹他也可能要被關進監獄。”

元帥似乎能想到雄父吃癟的表情。

他覺得有些好笑。

但更加想不通是什麽樣的交易值得讓首相冒風險，準備去撼動方家這顆大樹。

“我們都以為這件事沒有轉機的時候，首相卻提出了一個建議。

“他說，只要保證以後不再家暴，也不再欺負雌子，讓家裏的雌蟲和亞雌們出去工作，不要軟禁他們，讓他們擁有獨立的生活。

“他可以不再追究。”

元帥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

“總而言之，首相派了幾個監督員在這邊。方謹從那之後就沒打過我了，我好像難得擁有了某種自由。雖然大部分時候身體還是自動地聽著方謹的命令，但我相信也會逐漸改過來的。”

葉瑜的眼睛裏有了某種光彩，“我很感謝蕭禾，他那時候甚至還問我，如果想要離婚，也可以趁此機會一起提出。

“我確實有點動搖，但還是回絕了。在方家這麽多年，一時半會要離開，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更何況，結婚的時候，我是真的愛著方謹的。

“不過，蕭禾和我說，如果未來後悔了，還可以再去找他。他會幫忙的。”

“清夜，”葉瑜拉著元帥的手，“他真的是個很好的雄蟲，你一定要珍惜他。”

元帥這是第一次感受到蕭禾禮物有如此重的分量。

蕭禾改變了他的家庭，也改變了他的人生。

“雌父，你真的不會再被欺負了嗎？”元帥感覺這一切敘述得太快，自己像是大夢一場，他摸著雌父的臉，再次確認著，“我……你不會被打了嗎？我也擁有自由了嗎？”

“真的，這可是首相的分量。”葉瑜朝著他笑，“稍微開心一點，眼神不要那麽難過。我剛剛在門口聽到，你和蕭禾離婚了，真的嗎？”

“嗯。”元帥嘆了口氣，“對不起，我……我沒想過會這樣……是我做錯了，是我不對……我……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辦。”

在雌父面前，元帥難得露出了軟弱的一面。

他不再是那只驕傲的獅子了，這一刻他只是一只幹了壞事後不知道怎麽請求對方原諒的小貓咪。

葉瑜摸了摸他的頭發，輕柔地開口問，“你愛他嗎？”

作者有話要說：

補充一點點內容：方家名為“享樂”不讓雌蟲和亞雌去工作，實際上是一種另類的控制和軟禁，只是為了滿足雄蟲們的掌控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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