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 37 章

關燈
……

行程滿滿的?一天終於結束。

回程路上, 陸望雲收到戀紅的?消息,半路轉道,往器峰去了。

於是,氣氛僵硬的?三人?行, 變成?了尷尬的?雙人?行。

月向西行, 雲淡星明。

擾人?的?蟲鳴不停, 間或夾雜有夜鷺、林鴟的?聲音。

夜風襲面, 蕭瑟但不至於淩厲,經過靈氣罩消解後,還有幾分柔和的?纏綿感。

這是個極好的?夜晚, 正?適合同門?師兄弟相互談心,彼此了解,培養感情。

可元啟明心有掛礙,怎麽看江少?虞都覺得堵心, 自然沒?有心思?關懷新?師弟。

這些時日, 他因為江少?虞, 備受陸望雲冷遇,對江少?虞實在做不出好臉色。

但他根深蒂固的?正?派三觀, 又告訴他, 錯不在江少?虞, 他沒?道理遷怒, 更不應該傷害一個滅門?案的?受害者。

他所能苛責的?人?, 實際上只有他自己。

自責自傷自恨,對一個驕傲的?天之?驕子來說,又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他連認錯道歉都磕磕絆絆, 不甚熟練,又怎能一日之?間, 模樣?大變,成?為一個自厭自棄自卑自惱之?人?呢?

可不怪江少?虞,也不怪自己,那該怪誰?

小師妹嗎?

這更沒?道理。

……

理智和情感的?激烈沖突,迫使元啟明不斷地自我反思?,以?尋求合規合理的?感情宣洩口。

他一面走,一面想。

實際上,小師妹並沒?有因為新?師弟入門?,就完全忽視我,她甚至特意找齊等閑為我定制棋具。

小師妹只是很自然地,在同時對我和新?師弟好?

就算新?師弟不是江少?虞,以?小師妹的?性格,也不會不理他。

或許,問題在我?

……

元啟明想得越多,便越覺傷懷郁結,難以?排解。

他側過身,在樹影的?遮掩下?,傳信給齊等閑,以?期有經驗者的?解惑。

“齊等閑,急事相詢,見信速回。”

信息順利發出,玉簡閃動一下?,又歸於寧靜,像黑夜裏形單影只的?螢火蟲,微微亮了一瞬。

江少?虞註意到陰影裏的?動靜,轉頭問元啟明在做什麽,可是也有急事要先行離去。

“師兄若有急事,大可自行離開,不必顧念少?虞。”

江少?虞十分善解人?意,態度溫和,看不出半點不樂意。

“回主峰的?路,我已經記下?了,可以?獨自回去。”

元啟明嘆息,看了眼沒?有回應的?玉簡,搖頭道,“沒?有急事,只是詢問舊友一些小事。”

江少?虞點頭,“原來如此。”

“嗯。”元啟明頷首,惜字如金。

兩人?又陷入無話可說的?狀態。

江少?虞沈默幾息,好像從陸望雲離開的?那刻,世?界就突然陷入靜默。

入耳只剩蟲鳴與風聲,偶爾的?兩聲鳥叫,都顯得格格不入。

過分的?寂靜,使江少?虞聯想到一些不甚美妙的?回憶。

他低頭看了眼密密麻麻的?筆記,上面有各峰的?方位和主事人?,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八卦笑話,都是陸望雲不辭辛勞,毫無保留地結果。

這具身體本就脆弱,不堪大用。

白日裏,他還要一邊記筆記,一邊調和三人?的?關系,神經一直處在高度緊繃的?狀態,陸望雲清脆的?聲音聽久了,難免覺得有些吵鬧。

此時,她不在身邊,又覺得太過安靜,死寂。

莫名其妙。

回想起陸望雲精|力滿滿的?模樣?,江少?虞低聲輕笑,覺得自己大抵是被這行事毫無分寸的?女修感染了。

“師兄,小師姐還挺可愛的?。她不在身邊,世?界都顯得寂寥空曠了,你我好像也無甚話可說。”

元啟明劍眉微蹙,江少?虞分明是在誇獎小師妹,可他竟也有幾分不滿。

真是不可思?議的?情感。

“有什麽可愛的??”

元啟明聽到自己生硬的?、毫無起伏的?聲音。

“你不覺得你師姐話太多了,著?實有些聒噪嗎?”

明顯是口不對心。

何必呢?

“也沒?有吧?”

別有深意的?目光,在元啟明僵硬的?俊臉上一掃而過,江少?虞又說,“我到覺得小師姐活潑可愛,天真爛漫。”

“那是你不了解小師妹!”

“陸望雲總是這樣?,偷懶玩耍時才有幾分活力,一說道就修煉,就沒?了精神,恨不得睡死過去。今日,我們三人?若是在演武場練劍,她肯定神色萎靡,動也不動。”

元啟明下?意識反駁,內容是不滿的?,貶低的?,語氣卻頗為寵溺,神情也很自豪。

雖然他自己並無所覺。

江少?虞假裝沒?發現,又換了個話題,若無其事道,“小師姐態度松弛,如此狀態,還能在五年內,由普通凡人?進階至淬體境九階。當真厲害。”

江少?虞微笑,又佯裝動情地感慨,“其實,我是發自內心地認為,世?人?大多面目醜陋,內心混濁骯臟,像小師姐這種人?,才最為稀少?珍貴。”

“你別看她現在對你熱情,其實也就只是圖個新?鮮。她心思?不定,做什麽事都是三分鐘熱度,從前不知道傷過多少?青年才俊的?心。”

元啟明還是老樣?子,說反話駁斥江少?虞的?樣?子,就像個家無長物的?窮書生,在急切地、慌張地防範討水喝的?路人?。

江少?虞低頭哂笑,我心又不在情愛之?上,又為何要在乎陸望雲傷過誰的?心?

“師兄,你很討厭小師姐嗎?”

討厭師妹?討厭慢慢?討厭……

元啟明忽然沈默,一張豐神俊朗的?神仙面上神情變換,覆雜難言。

他思?索許久,最終擡眸啟唇,認真地否定,說,“不是。我不討厭小師妹。”

江少?虞輕笑不答,左手輕撫記事本的?書脊,想到一個不成?熟的?計劃。

但或許有奇效也說不定呢?

回到住處後,元啟明把玉簡放到瓷枕上,一面修煉,一面耐心等待齊等閑的?回信。

齊等閑一進入天地殘局,就會沈迷其中,不可自拔。

不過,齊等閑上次說,他回去就著?手處理月仙淚,還要再把剩下?的?棋盤刻完,此時應該還在昆侖泉旁的?小竹屋中忙活。

或許再過片刻,就有答覆了。

元啟明想,兩手相疊,置於丹田處,按照平日的?節奏,開始冥想修煉。

他才剛起勢念訣,身前的?玉簡就閃爍不止。

正?是齊等閑發來的?訊息。

元啟明心下?一松,也不看齊等閑信裏的?具體內容,就揮手釋放一道靈力,接通齊等閑的?玉簡號。

“臨川兄?”

投影裏,齊等閑自一堆材料中擡頭,一臉憔悴,疲憊至極。

“你要說的?事情很緊急嗎?我還說,你若是不急,我把最後的?拋光工序完成?,再和你詳說呢。”

元啟明盯著?齊等閑眼下?分外?明顯的?烏青,冷聲問,“你為了這副棋具不眠不休了幾天?從秦州回去就開始了,還是更早?”

齊等閑笑意溫和,“別擔心,沒?有辛苦太久。”

元啟明皺眉,“小師妹只是讓你幫忙推薦一副棋具罷了。何須至此?”

齊等閑搖頭,認真解釋說,“雖然陸師妹不曾言明,但我總覺得她找我幫忙時很著?急,甚至有些慌亂恍惚?想來這件事對她非常重要,也非常緊迫。我若是不抓緊時間完成?,一來對不起陸師妹的?重視,二來也不好進入天地殘局參悟棋譜。”

“你也知道,我一旦沈入棋譜中,少?則十天半月,多則一年半載,都處在閉關的?狀態中。”

元啟明盯著?齊等閑手中的?棋子,神色恍惚,“抱歉。”

齊等閑搖頭,放下?棋子,“臨川兄無需道歉。本就是我自己選擇的?。”

“不是。”

元啟明回神,鄭重道,“我是為我自己打擾你而道歉。我好像有點明白,你為何深受棋宗上下?喜愛尊敬了。也好像有點懂得,師妹為什麽總對我生氣,今日還說我說話讓人?討厭了。”

我是聽錯了嗎?

一向自認完美的?臨川兄,因為貿然打擾我,而同我道歉?

雖然態度僵硬,但我還是頭一回聽到臨川兄主動認錯,還是件無足掛齒的?小事。

這這這,也過於反常了。

齊等閑怎麽想都覺得奇怪。

他楞了一會兒,指著?自己額心,小心翼翼地問,“臨川兄,你最近可是受了什麽刺激?或是遭奸人?所害。”

元啟明:“……”

一個二個的?,怎麽都和師妹的?反應一樣??

我不就是認了個錯嗎?

至於驚訝到懷疑我換魂了嗎?

“沒?有被奪舍,是本尊。”

元啟明自然甩袖,正?襟危坐,反問道,“劍意清絕,氣質出塵,俊美無雙,如此完美而強大的?我,難道是可以?被他人?輕易模仿的?嗎?”

“不能。”

齊等閑松了一口氣,確認了,真是元啟明本尊。

“話說,臨川兄深夜傳訊,到底所為何事?”

齊等閑不解,他和元啟明關系雖好,但兩人?都不是粘人?多話的?性子,又各自沈迷己道,往往一年半載都不會聯系一次,更別說半夜閑聊了。

“莫不是最近有了新?感悟?”

“不是感悟,是困惑。”

元啟明從自己這幾日努力的?狀態和結果中,挑了些重點片段,講給齊等閑聽。

“我現在好像不太能做到平常心?你教我的?法子似乎沒?太大作用。我,我今日甚至想閉關修煉三個月。”

齊等閑蹙眉,“仙盟大會你不參加了?陸師妹的?修煉你也不管了?還有青雲試,你不去看看?縱使你不參加,對於陸師妹和你的?新?師弟來說,這可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盛事,你都準備缺席嗎?”

元啟明苦笑道,“我自然知道。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但我這些時日,心境著?實過於反常。”

“你說我對小師妹的?感情,是兄長對妹妹的?占有欲,我在凡界,並無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所以?沒?有可以?參照的?範本。但我想到何寒洲和他妹妹的?相處模式,總覺得,如果何知夏對其他人?好,何寒洲一定不會像我一樣?如鯁在喉,輾轉難眠。”

齊等閑點頭,“確實如此。何知夏若不再拿何寒洲做生意,將註意力分到其他修士上,何寒洲應該會感到如釋重負。但……”

“盡管直言。”

元啟明目露期待,等待齊等閑解惑。

“錢氏兄妹,也算兄妹?當兄長的?錢濟業,倒是和你現在的?情況有些像,他非常在意錢盈盈,排斥他人?。”

齊等閑解釋說,“從前的?錢濟業,我是指他還未被錢家發配到西大湖前,錢盈盈喜歡誰,他必定會針對誰。我記得錢盈盈對你示好過?你有被針對的?印象嗎?”

“有聽說過,但喜歡我的?人?何其多,說是過江之?鯽也不為過,我哪裏記得過來?”

元啟明搖頭,“錢濟業,我覺得我和他的?關系尚可?算說得上話,我還和他有商業往來,不過是他主動來找我的?。”

“他確實挺在意錢盈盈的?,被攆出家門?了也不生氣,還能在荒無人?煙的?大西湖為通寶閣繼續效力。”

“我與小師妹,像他和錢盈盈嗎?還是更像你和你師妹?”

齊等閑聞言,也有些困惑不解。

他雙手交叉,低眸思?索許久,認真道,“我其實不太能確定?不過我還是認為,你的?難受情緒是正?常的?。或許是你思?慮太多,反倒走入迷霧,分不清、辨不明、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境。不妨繼續靜觀其變,以?尋常心待之?。”

元啟明皺眉,“我是劍修,最有天賦的?劍修,最傑出的?劍修。”

劍修,講究的?就是心無旁騖、一往無前,他連他人?的?想法都懶得關註,又豈會是多思?善妒之?人??

“這是你現在的?狀態。”

齊等閑明白元啟明的?言外?之?意,一絲不茍地解釋。

“你剛從凡界來時,雖然傲氣,但善於解讀人?心,做事滴水不漏,路過的?一只狗的?想法,你都想考慮到,利用好。你難道全忘了嗎?”

“我並非暗指你本性不純。只是想說,人?都有在意的?事物,都有沈迷的?愛好,都有不能割舍、分享之?人?,當遇到阻礙或威脅時,心底最深的?惡念便會升騰發酵,因此產生焦慮、不滿、嫉妒、憤怒等情緒,都是正?常的?。”

“以?尋常心待之?,接受一切,包容一切,才不致於墮入魔障。”

最後,齊等閑又試探性地建議說,“如果,我是說如果,雖然我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小。你突然發現,或認為,你對陸師妹的?感情並非兄妹之?情,也無可厚非。”

“你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陸師妹又喜歡了你這麽多年,你大可松口同意,接受她的?心意,與她結為道侶。”

和小師妹結為道侶?!

此言一出,恰似平地驚雷,驚得元啟明心慌意亂。

他慌忙反駁,連說三聲怎麽會,不可以?,不可能。

“我師妹才十八歲,還是個小姑娘,怎麽能沾染情情愛愛?而且,而且,我對師妹根本就沒?有任何男女之?情!”

“這種話不要再說!”

“自然。”

齊等閑鄭重點頭,“我也覺得臨川兄不是會沈迷情愛的?修士,你對劍道的?理解得天獨厚,又刻苦至極,應當同我和醫癡一般,只衷於所求大道。”

不知為何,元啟明不像往常那樣?自然地接受他人?的?讚美,反而莫名地,有幾分清淺的?,難以?覺察的?心虛。

“齊兄謬讚。”

說著?,元啟明下?意識擡手,想找些東西撫摸,以?緩解內心的?發虛感。

左手自然落空後,元啟明突然意識到,他放養在院裏的?禿頭鵝不見了!

“齊等閑,我的?鵝不見了。”

“鵝?是上……”

“今日多有叨擾,不說了,暫且到這兒吧。我得去找一下?我的?鵝,你也早些休息,這副棋具,小師妹應該不著?急要。”

不待齊等閑細問,元啟明就掐斷投影,匆匆下?線。

“小呆!小呆,你跑哪去了?”

元啟明一面喚鵝,一面震驚又迷茫地起身,四處尋找小呆的?身影,卻遍尋不見。

他的?鵝呢?

那麽肥一只鵝去哪了?

不會真讓人?捉去做成?鐵鍋燉了吧?

元啟明扶額,微感窒息。

……

陸望雲咬了口新?出爐的?面包,閉目懷念熟悉的?味道,香甜松軟的?面包真好吃啊!多久沒?吃到了!

早知道溫書的?爐子這麽好用,就該早點把西點的?方子給戀紅,讓她多學學,多做做,下?次說不定,能把蛋糕胚也做出來呢!

陸望雲狼吞虎咽,吃完一整塊面包,對戀紅豎起大拇指。

“小紅紅,你真是我的?小天使。你做的?面包也太太太太好吃了!夢回早八趕課咬面包的?日子,瞬間落淚,誰懂啊?”

“真的?嗎?”

陸望雲態度誇張,戀紅卻不像往常被認可時那樣?開心,反倒垂頭喪氣地趴在桌上,一臉糾結。

陸望雲肯定,“當然啊!你是修仙界最棒的?廚師!學貫中西,博古通今!如果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

戀紅聞言,葡萄眼亮了一瞬,吞吞吐吐道,“小陸師姐,我能不能……哎呀,就是,小陸師姐你,你能不能帶我回夢仙苑啊?”

“怎麽說?和溫書吵架了嗎?”

“沒?有。”

戀紅否認,目光躲閃向下?,落到花瓶中斜插著?的?吉祥蘭,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陸望雲挑眉,右手握住柳葉劍劍鞘,“被器峰的?臭男人?們欺負了?”

“也沒?有。”

戀紅委屈,“沒?有理由啊,我就是不想在器峰待了,討厭這裏,不行嗎?”

嘴裏說著?討厭,眼中卻全是委屈和不舍,聲音大到像是在虛張聲勢。

所以?,還是和溫書吵架了?

小學雞情侶真的?很麻煩耶。

“行,那就回去。再也不來這討厭的?地方了。”

陸望雲不再追問,單手提劍,一手拉住戀紅手腕,二話不說就往院門?走去。

“敢欺負我們小紅紅,什麽溫書,什麽黑皮肌肉帥哥,都給我死!”

“等等!小陸師姐!”

戀紅不敢置信,顫抖地按住陸望雲提劍的?手,小心翼翼偷瞄陸望雲。

“小紅紅你別攔我!”

陸望雲殺氣騰騰道,“今天我非要給你討個說法來!我答應你來器峰幫忙,沒?說允許他們欺負你!”

戀紅抱住陸望雲,急忙解釋說,“小陸師姐冷靜,冷靜!沒?有欺負我,真的?,師兄師弟們都很好,沒?人?欺負我。”

陸望雲佯裝不信,“你一向好脾氣,沒?人?欺負你,你能哭著?說討厭器峰?”

“我剛才沒?哭。”

戀紅小聲反駁,在陸望雲懷疑的?目光中,緩緩低下?頭,期期艾艾,道。

“其實沒?什麽大事啦。就是,就是今天,我在公?共煉器室幫忙分器材,有個師弟不太懂,來問我做玉蜂針需要哪些材料。我一邊翻書,一邊幫他準備材料,他站在旁邊,餓得肚子咕咕叫,我聽著?好可憐,就把給溫書帶的?點心,分給他一點。”

陸望雲目瞪口呆,故意道,“啊?就這?那師弟沒?付錢,吃霸王餐?所以?你不開心了。”

“不是,我哪有這麽小氣呀?”

戀紅的?頭越來越低,藏在黑發間的?耳朵也紅通通的?,像是熟透的?小番茄。

陸望雲不用想,也知道接下?來的?劇情和溫書有關。

少?男少?女的?戀愛啊,嘖。

果然,戀紅緩了一會兒,含糊其詞,說,“然後,不知道為什麽,溫書突然沖了過來,一臉怒容,不僅不分青紅皂白,和我吵架,還擠兌嘲諷那個師弟。我氣不過,就說他沒?個師兄的?樣?子。”

陸·滿級捧梗·望雲適時上線,義憤填膺道,“啊!太過分了!”

“是吧是吧。溫書真的?超過分誒!”

戀紅跟著?點頭,氣呼呼地接著?說,“本來就沒?有多大事,他非要借機發作。我都解釋了,我和那師弟不熟,他就是不信,還覺得我看人?家看得太久了,向管恒師兄建議,器峰的?弟子在外?行走,不比鍛造爐內,應當正?衣冠,就是要其他人?穿好衣服。”

“他真的?煩死了!超級討厭!”

想不到溫書看著?溫溫柔柔的?,還是個大醋缸子啊。

真有意思?,青澀的?戀愛,嘖嘖嘖。

陸望雲聽得非常開心,掛機中的?心願系統101也一樣?,它甚至抽空上線,轉播黑皮男媽媽發瘋吃醋的?樣?子。

“這個溫書,肯定吃醋了。宿主看他那樣?子,不肯低頭,咬著?牙俯視戀紅,眼眶都氣紅了,還強撐著?說反話。”

“像他這樣?的?態度,是追不到老婆的?。”

“你說得對,但溫書師兄和小紅紅青梅竹馬。他守了這麽多年,表白都不敢,一個不註意,小青梅差點被別人?偷了,生氣不是很正?常嗎?擱誰誰不氣?”

陸望雲說著?,更開心了,簡直快控制不住表情,狂笑出聲。

這可不行,笑出來怕是會被小紅紅趕出門?,兩個月沒?有面包吃。

陸望雲心下?一驚,慌忙正?色整容,在腦子裏罵了元啟明神經病十遍,才一臉厭煩,同仇敵愾道,“溫書師兄真是過分,怎麽能假公?濟私呢?”

戀紅先點頭讚同,又小聲道,“其實溫書也沒?有到假公?濟私的?程度吧?他們光著?膀子到處走,確實影響不好。之?前,啟明仙君也和管恒師兄建議過,不過實行沒?半個月,大家就又恢覆常態了。”

陸望雲陰陽怪氣,“哈?元啟明,他來湊什麽熱鬧?閑不死他。”

戀紅乖巧搖頭,“我也不知道。”

陸望雲懶得追問,揉揉戀紅的?腦袋,溫聲說,“我覺得溫書師兄沒?惡意,或許就是太在意你了。不過,小紅紅要是真不想在器峰待了,等我過兩天閑下?來,就把你接回來。”

戀紅下?意識點頭,反應過來以?後,又有點猶豫,扭扭捏捏道,“沒?關系的?,小陸師姐你忙自己的?就好了。我答應過來幫忙到初春,現在才十月底,我現在走了,好像也不太好。”

舍不得了,我就知道!

陸望雲一臉姨母笑,對同樣?咧嘴狂笑的?系統表示,她又磕到了。

“有眼光,初戀小情侶就是最甜的?!”

“對,純愛永不過時!”

陸望雲完全讚同。

陸望雲被戀紅拉著?,從院門?口轉身。

二人?正?準備回去,繼續大快朵頤,突然,屋外?陰影裏,毫無預兆地,竄出一只大白鵝,直直往陸望雲懷裏撲。

正?是元啟明苦尋不見的?小呆。

“你別過來!”

陸望雲伸出爾康手,擋住小呆的?投懷送抱。

“你要是敢叨我戀紅寶貝,我非拔了你的?毛,拿繩拴著?,全門?派溜一圈不可。”

先被元啟明忘在小竹屋,後被元啟明無情鎖在院子裏,心力交瘁,非常疲憊地撬鎖逃出來,真心實意來找陸望雲投誠的?小呆:“……”

“嘎嘎嘎——”

我真不是來找茬的?,啾啾姐姐,你聽我說,我……

聽到“啾啾姐姐”四個字,陸望雲了然,拍了拍迷茫的?戀紅,上前一步,從儲物袋裏找出生發丹,捏著?小呆的?鵝喙,又給它餵了一顆生發丹。

“得,第?二顆了,過猶不及,下?次別來要了。”

小呆呆滯:“……”

不是,啾啾姐姐,你倒是聽我說完啊!

好不容易有個懂鵝語的?,怎麽外?|交水平這麽差勁?

“長頭發這事兒不著?急,得需要時間。”

陸望雲嘆氣,毫不留情地提溜著?鵝膀子,把小呆丟出門?外?。

戀紅見狀,問陸望雲這是不是傷害過她的?那只大鵝。

陸望雲關門?,點頭說是。

“那禿頭鵝明明傷了你,還害得你被全派通報,你不僅不生氣,還送它生發丹。”

戀紅淚眼汪汪,轉頭就要開門?,“小陸師姐怎麽這麽好?我討厭那只鵝。浪費小陸師姐的?善心。”

陸望雲察覺到小呆還在門?外?徘徊,真是鵝隨主人?,一樣?的?難纏、煩人?。

她故意開玩笑,“那,要不要我把它捉回來,當夜宵?鐵鍋燉大鵝怎麽樣??”

戀紅聞言,認真思?索後,問道,“可是,晚上吃鐵鍋燉是不是太多了,太油膩了?”

猶豫不決的?小呆:“……”它火速扇動翅膀,逃離器峰。

媽耶,爸爸誤我!

啾啾姐姐比拔毛怪更恐怖啊!

陸望雲輕笑出聲,捏住戀紅肉乎乎的?臉頰,解釋說,“是的?。所以?我們不吃它,把它嚇走就好了。”

“我知道!小陸師姐說過,萬物有靈,生而平等,我們不可隨意剝奪任何生命。”

戀紅重重點頭,一臉驕傲。

陸望雲笑容頓住,黑亮的?雙眸有一瞬間的?暗沈惘然。

萬物有靈,生命寶貴。

可這萬物中,真的?包括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