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五淡笑了下, 說道：“已經不在我身上了。”

他尚未說完，便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上纏繞了一圈冰涼的東西。他知道那是郗瑩的九節鞭。

郗瑩拉著九節鞭，又問道：“你藏到哪了？還是給誰了？”

對於這個問題, 趙小五閉口不言。

盡管後來郗瑩又拉緊九節鞭, 讓他感到窒息，他也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讓我來問吧。”邙空禪主動請纓說道。

郗瑩很是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是此時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她也明白邙靈淵那套審問人的法子是很有效的。

“那你問吧。”

她不禁猜想邙空禪的目的，是為了重新獲取她的信任，在最後關頭給她一擊？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別怪她也虛以委蛇，也利用邙空禪一遭。

邙空禪將他的靈力破入趙小五的腦內, 他無情地操控著靈力攪動趙小五的意識。

“說，是誰讓你搶醫書的？你又將醫書藏去哪了？”

趙小五額頭冷汗涔涔, 但他的嘴仿佛是被針線縫住似的 , 動也未曾動過。

到後來他閉上眼睛，不去看郗瑩等人的冷眼。

“趙師兄, 你一定很痛苦, 為什麽不說呢？說出來就不用這麽痛苦了。”郗瑩說道。

哪知趙小五嗤笑一聲，他說：“我輸給過你一次, 再也不會在你面前低頭。”

“輸給我？”郗瑩疑惑地說道, “可我們並沒有交過手。”

趙小五忍著疼痛, 只說：“自然不是明面上的交手。你運氣很好, 身邊總有厲害的仙長和厲害的同門。”

聽到他這麽說，郗瑩頓悟。

“你還是在意燦金域我代替你去參加大比的事情？”

她覺得不可思議, 都過去五年了, 怎麽趙小五還是念念不忘的？

趙小五卻不肯回答她了, 一個字都沒再吐露。

他低著頭，默默忍受著邙空禪的攻擊。

“還要再問嗎？”邙空禪問道。

郗瑩嘆口氣，搖搖頭。

橫豎問不出個什麽，不如關著趙小五好了。

她拿出一個空間靈器，打算將趙小五裝進去。

就在這時，邙空禪身邊出現幾個她眼熟的面孔——那些人是邙靈淵的人。

那些人出手將趙小五從她身旁拉了過去，他們甚至還主動靠近邙空禪。

看那些人的樣子是想要向他行禮。

“果然是你！”郗瑩怒喝道，“我就不該相信你！”

她擡起右手，邙空禪以及邙靈淵那群人腳下瞬息間出現一道熾熱滾燙的火圈！

隨著郗瑩靈力的增加，那道火圈朝著他們逼近，最終形成了一片巖漿。

盡管他們暫時被自己控制住，郗瑩還是不敢大意。

她提防著那些人，大喊道：“隊長！”

司徒鳴瞬間會意，擋在郗苒身前，隔絕了那些人的目光。

卓然也拿出自己的劍，準備隨時迎戰，他還忍不住說道：“空禪，這事就是你做得不地道了。哪有趁著大家完成結業試煉，喊家裏人偷襲的？”

“不是我。”邙空禪辯解道。

他也很生氣，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父親是什麽時候派這些人出來的！

他隱晦地往郗瑩那邊飛速地掃了一眼，說不出更多話。

哪知，那些與他一同被困的人齊聲朝他喊道“少主”。

邙空禪臉色隱隱發黑，怒問道：“你們為何在此？趙小五是內應嗎？”

“回稟少主。”為首那人說道，“護送這位趙公子前往火霧山谷的確是家主的命令，但家主沒有吩咐其他事情。”

邙空禪轉而看向郗瑩，“你聽清了吧，這次我真的不是跟他們一夥的，你信我。”

“呸！就算不是一夥的，他們也會聽你的，休想騙我！”

郗瑩才不聽他的解釋，將他與那些人的對話視作妄圖瞞過她的謊言。

趙小五低低笑出聲，有了支援的人，他才敢對郗瑩坦白自己真實的心境。

“郗瑩師妹，我是真的羨慕你、嫉妒你，也是真的怨恨你。”

他緩緩站起身，看向郗瑩的目光中像是淬了毒。

他用怨怪的語調說道：“你怎麽就這麽好的運氣？頂替我參加大比，還能拿下第一？受到那麽多人的追捧稱讚，你一定歡欣極了吧？可你有想過我嗎？！”

郗瑩震撼地看著他，她從來不知道趙小五竟然如此在乎這件事。

“可我當時問詢過你的意見，你說可以，我才去的。若是一開始你便反對，我怎麽會……”

“我敢反對嗎？”趙小五打斷她的話，說道，“你的師父是仙宮裏德高望重的仙長，還是舉世修為最高的醫修之一，你又是世家大族郗家出來的小姐，我要是不同意，會不會被你們報覆？此等境況下，我敢多說一句話嗎？”

“可是，祭酒覺得愧對於你，將你收作弟子，你這麽做，又對得起他嗎？”郗瑩反問道。

她不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有錯，她事先問過趙小五的意見，事後也確認過仙宮彌補他的方式，她沒有對不起趙小五的地方。

“可若不是你與你師父明明有治療我的法子，卻又否決掉，我也不會輕易喪失這個機會！”

趙小五漸漸瘋狂，他陷入進回憶中，將那一刻的不解、心涼與痛恨齊齊宣洩出來。

郗瑩一驚，旋即又說：“如若你是聽到當時我和我師父的對話，我可以完完整整地告訴你。的確有法子治療你，但會對你日後的修煉造成不可逆轉的影響，我與師父都覺得不應該為了一場比賽埋葬你的修煉道路！”

她不理解，當時趙小五不找她對質，留到此刻才爆發是圖什麽？

“我當時也覺得是這樣。”趙小五雙目赤紅，“可當我回到仙宮我就知道你們在欺騙我！不論我有沒有用那個方法，我修煉起來都比以往難上千百倍！”

郗瑩對他說的這件事渾然不知，她在大比結束後，就被刀絕派掌門擄走，後來又前往淩家，緊接著又是閉關，哪有時間了解僅僅有過一段交集的趙小五？

“可就算如此，你也不……”她停下與趙小五的對話，凝重地看著他。

趙小五體內的靈力在瘋狂亂竄，將他束好的發冠沖擊得七零八落。

這副模樣，應當是走火入魔了。

邙空禪看向郗瑩，出聲提醒道：“小心！”

他話音未落便飛身出去，想要擋在郗瑩身前。

只見趙小五控制不住靈力，卻還是瘋狂地催動靈核。

他口中念念有詞：“殺了你，殺了你，只要殺了你我就解脫了。”

這對於郗瑩來說根本是無妄之災！

趙小五如今是林鐘初期的修為，看這架勢他是想要自爆靈核。

縱使郗瑩是南呂期，但也會被他的攻擊波及到。

郗瑩不敢大意，甩出九節鞭，準備迎戰。

“他不太對勁，怕是被人下蠱引.誘而後引出了心魔。”她提醒身後的小夥伴們，“大家都離遠一點，靈核自爆的威力不可小覷！”

她也自爆過靈核，自然知道這是怎樣的手段。

她身旁的邙空禪顯然也聯想到這一遭，臉龐發白地擋在她身前。

郗瑩皺眉看著他的後背，說道：“用不著你在這假慈悲，閃一邊去！”

“不行。”邙空禪說完這兩個字，一動也不動。

郗瑩說不動他，又要警惕趙小五，暫時沒去揍他。

她心底深處也知曉，邙空禪這是在彌補上輩子的傷害。

可是過去了的事情就是過去了，傷害也已經造成了。

她無法忘記那深入骨髓的疼痛，也無法原諒邙空禪最初的目的。

就算他做一些改變來保護她，對她來說也沒有意義。

郗瑩打起精神看向趙小五，今日的重頭戲還是趙小五。

等靈核自爆過去，她還得找出謄抄的醫書。

趙小五果然不太正常，他滿溢的靈力從身體內噴出，他竟然還在狂笑。

狂笑著狂笑著，他的靈核從體內飛出。

渾圓的靈核極速旋轉，在達到最快速度後，靈核轟然炸開！

方圓十裏的草木都被他的靈核的碎片摧殘，眨眼間眾人周身變成了空蕩蕩的一片。

就連趙小五一開始藏身的榕樹也被靈核自爆給捏成了細小的微塵，再也無法用肉眼分辨。

郗瑩等人也好不到哪裏去，盡管他們做好了準備，還是被靈核自爆的沖擊打飛。

修為最高的郗瑩狀況最佳，僅僅是倒退幾步就穩住身形。

但直面趙小五靈核自爆的邙空禪就沒這麽好運了。

他被打飛到空中，在落地時他狠狠地抓著自己的胸膛，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吐出一口鮮血。

邙靈淵之人見到，慌忙喊道：“少主！”

有一位郗瑩極其眼熟的修煉者上前扶住邙空禪，用自身的靈力護住邙空禪的心脈。

郗瑩淡淡地瞥了一眼就不再看，她轉而看向趙小五那頭。

光禿禿的地面上躺著趙小五的屍身，趙小五的頭發、衣服上都遍布血跡。

她不忍再看那副慘狀，那會讓她想起上輩子自己靈核自爆後的情形。

她當時估計和趙小五差不了多少。

既然趙小五人已經死了，那就沒有其他威脅。

郗瑩邁步朝他走去，她要搜身找出醫書。

然而，當她走到趙小五身旁時，邙靈淵那群人也動了。

只有護住邙空禪心脈的那位修煉者沒動，其他人都齊齊奔向郗苒！

郗瑩聽到身後的動靜，在眨眼間便朝後拍打出靈力，可是她還是晚了一步。

她飛快轉身，看到那群人抓著郗苒跟司徒鳴，啟用陣法傳送到別處去了！

郗瑩怒極，聚集起靈力朝他們攻擊。

她看到陣法裏有一道人影掙紮著逃出，狠狠地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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