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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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將軍斷發求娶的事兒, 很快便傳遍了整個都府。

讚嘆者有之,嗤之以鼻者有之。但無論怎樣,司堯的目的確實是達到了。

無論是販夫走卒還是世家大族, 都知道了河西府未來的主母便是百花樓出身的白糖。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有了唐都督和安白夢的前車之鑒, 這一次,那些註重出身的世家大族, 倒沒人敢當那出頭鳥, 出來反對白糖的身世。

司堯一時間有些百無聊賴,內心深處甚至有些失望。

他已經和“唐柏”的思維融合了許久。他發現, 自己在這個幻境裏,雖然不能使用法術, 但是以前學過的武功, 卻能不受阻礙的施展。而且, 因為“唐柏”的身體更加強壯, 所以,他的身手甚至比之前更加厲害。

只是, 司堯現在被唐柏的思維方式所限制。他並不能根據自己的心意隨便殺人。但是, 只要是為了河西府的安定統一,那麽就算是滅族這種事情也不是不能做。

可惜,那曹家最近格外安靜,這讓已經手癢許久的司堯沒有了發揮的餘地……

都督府,啟明齋中。

唐都督看著眼前如松柏般挺拔的兒子,頭一次覺得自己是真的老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比自己還要癡情, 竟然能做到這麽絕!

“曹家還是沒什麽動靜麽?”唐都督沈聲問道。

“沒有。”司堯簡短地答道。

唐都督擡眼看向兒子, 忽然問道:“柏兒, 你覺得, 曹家是根本沒這個心?還是能沈得住氣?”

“是哪一種又如何?”司堯反問。

“柏兒,你太輕視他們了,早晚要吃虧的。”唐都督嘆道:“曹家勢力龐大,他們跟其他幾個大的世家都有著盤根錯節的關系。”

“呵呵。”司堯冷笑,“那也得是他們家族存在,才能盤根錯節。”

唐都督皺眉,心中泛起不好的感覺:“柏兒,你想幹什麽?無論怎樣,河西府還是平和的,你可莫要亂來。”

司堯看向唐都督,答道:“父親放心,井水不犯河水。他們若老老實實的,我自然也不會給河西府添亂的。”

“唉。”唐都督長嘆一聲,道,“婚禮的事兒,準備的如何了?”

“這月十六。”司堯的神色放松了些,道,“等過幾日,糖糖會先去安松家待兩天。等婚禮那日,我便去那兒迎娶。”

“嗯。”唐都督點了點頭,道,“你娘親的這個說法,倒是省了很多麻煩。只是……”

唐都督意有所指地道:“只是幹嘛非要這麽快呢?”

司堯倒是沒明白唐都督的言下之意,義正言辭地道:“糖糖她好不容易答應了,我自然要快點。不然,她有天反悔了怎麽辦?”

唐都督挑了挑眉,他對這個兒子更加看不懂了。他一會兒表現得那麽胸有成竹,一會兒怎麽又患得患失的。

算了。唐都督默默想著,估計戀愛中的人都不咋正常。

唐都督揮了揮手,示意司堯可以出去了。

***

看著陌生的環境,白糖有些興奮,又有些忐忑。再過幾日,便是她這輩子最重要的時刻了!

想想自己從百花樓那吃人的地方出來,竟然還不到一個月!

而就這麽短的日子,白糖竟然從地獄來到了天堂?!

白糖覺得,自己之前就算是做夢,都不可能有這麽美好的夢境!

白糖暗下著決心,自己一定要好好跟著夫人學習,要不脫阿堯的後退,甚至要爭取成為他治理河西府的助力!

白糖正給自己打著雞血,敲門聲卻響了起來。

她趕忙去開門,沒見到任何人影,卻只見一張紙條躺在門外的回廊上。

白糖把紙條撿起來,一顆心忽地一沈。

她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字跡:四兒,知你將要有好的歸宿,我真的不甚欣喜。從你進百花樓起,我便把你視作親妹妹一般。奈何我能力有限,只能旁敲側擊地提醒你。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勞,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你一步步進入圈套。

眼下,你不但脫離魔窟,還尋得良人,我真的為你高興。可是我,卻將要被李媽媽賣去異族番邦。臨走之際,若還能見你一面,我便死也明目了。

今日未時,我會在後院門口等你,望你能前來,為我餞行。

鈴蘭留。

白糖皺著眉,拿著信箋的手都有些顫抖。

在最初進入百花樓的日子,她確實是全心全意地對待鈴蘭,也曾把她視作親姐姐般信任。

可是,在李媽媽給她設下圈套時,鈴蘭卻沒有提醒她。那時候,白糖覺得,自己不僅遭受了父親的背叛,還被鈴蘭背叛了!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鈴蘭確實多次提醒了她。是她自己笨,沒有領會鈴蘭的意思……

可是,一想到要回到百花樓那個地獄一般的地方,白糖便有些心有餘悸。

看著信箋上娟秀的字跡,白糖心軟了。這或許,真的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午飯後,白糖告訴冬兒春兒自己要午睡,讓她們不要打擾自己。

等兩人都下去了,白糖便換上粗布衣裳,悄悄地溜出了府邸。

白糖並不想這樣。可是去百花樓也不是什麽好事兒,她並不想太多人知道。

到了百花樓後門,白糖並沒有急於進去。她先站在遠處觀察了許久。

還是晌午,百花樓並沒有迎客,只有一些小廝進進出出。

白糖見狀,覺得並沒有什麽異常。轉念一想,白糖覺得,此時自己的身份畢竟不太一樣,想來李媽媽也不敢對自己怎麽樣。

反正人人都知道自己出身百花樓,萬一有人認出自己,白糖就說自己來取留下來的東西。而且,這也的確是事實。

這麽想著,白糖安心了點兒,她輕輕推開了後門。

一開門,白糖便看到了鈴蘭憔悴的面容。

“四兒,你真的來了!”鈴蘭的神色有些覆雜,似有幾分欣慰,又帶著些許焦慮。

“你,真要走了?”白糖開口便問道。

鈴蘭垂下眼眸,道:“四兒,你我也有些日子沒見了。我們去房間裏說吧。”

白糖點了點頭,跟著鈴蘭到了她的房間。

“坐呀,我給你倒杯茶。”鈴蘭再沒有之前的清冷高傲,反而殷勤地道。

白糖心裏覺得不對,她站在門口沒有向裏走,道:“你我也算見過面了,該了的便都了了吧。我在你這還有筆銀錢,你既然要去那麽遠的地方,便都帶上吧。”

鈴蘭停下了倒茶的動作,回過頭,怔怔地望著白糖。

“四兒,你的運氣真好啊。”鈴蘭面露淒然的神色,“而我的運氣也真好呀,竟然能有你這麽好的妹妹。以前,是我對不住你了。”

白糖看著鈴蘭那般模樣,心中也泛起一股酸澀。

鈴蘭也不倒茶了,有氣無力地坐了下來:“四兒,你那筆錢,對我確實很重要。所以,我便卻之不恭了。”

“嗯。”白糖點了頭。

“我真是太失敗了。”鈴蘭嗚嗚地哭了起來,“活了一輩子,受了那麽多侮辱,到頭來還要靠妹妹接濟。”

白糖不忍,向前走了幾步,安慰鈴蘭道:“何必這麽說呢,都是命運捉弄人罷了。”

“是啊。”鈴蘭嘆著,拉著白糖坐了下來。

“讓姐姐好好看看你!”鈴蘭拉著白糖的手,眼神有些迷惘,“為何你會有那麽好的運氣呢?”

“鈴蘭?”白糖不解地看向她。

“為什麽你我都中了牽心蠱,你卻能早早便脫離魔窟,而我卻要受盡侮辱,才有了一線生機呢!”鈴蘭的表情漸漸扭曲。

“牽心蠱”三個字仿若重如千金的鐵錘,一錘錘地敲在了白糖的胸口處!

白糖一直都在當鴕鳥,盡量不去想,自己身上其實還有個很大的隱患。可今日也不知怎麽了,她此時只覺得天旋地轉,自己仿佛已經不能呼吸!

可鈴蘭卻絲毫沒註意到她的神色,只是道:“想來,少將軍一定為你尋得了解藥吧。可是,你卻忘了我!”

鈴蘭的表情逐漸猙獰:“你在那間密室中,看到我被那般淩|辱,你卻仍然忘了我!”

白糖搖著頭,可她卻不知道要解釋些什麽。因為從某種角度來說,她確實忘記了鈴蘭,但同時也忘記了自己曾經的一切!

白糖,她是有意這麽做的。她只是貪戀那純粹的幸福啊……

鈴蘭大笑著站起身來,走到床邊,對著香爐道:“這迷情香比起那牽心蠱,可謂是小巫見大巫。不過,讓你嘗試一下其中滋味,也算是一種補償吧。”

白糖不敢置信地看著鈴蘭,道:“我的牽心蠱沒有解開!”

可鈴蘭並不相信。她自嘲地笑了笑,先把香爐裏的香滅了,然後拿起香爐旁邊的鈴鐺搖了搖。

很快,房門被打開了。

曹小姐帶著勝利的笑容先走了進來。隨即,曹家七八兩位庶出少爺,又拎著一個大包裹跟著走進了房間來。

“不錯,你倒真是個會辦事兒的人。”曹小姐示意示兒。

示兒即刻掏出一張銀票遞給了鈴蘭。

鈴蘭接過銀票看向白糖,道:“這方面我倒是沒騙你。我是真的要離開了。只不過不是被賣給番邦外族,而是因為年老色衰沒了利用價值,所以李媽媽準許我自行贖身。所以,我也確實很需要錢。”

白糖苦笑著搖了搖頭:“鈴蘭,我真的有對不起你麽?想要自己心安理得,其實真的沒必要找那麽多理由的。”

鈴蘭臉色變了變,不再看白糖,徑直向外走去。

到了門口,她道:“總有一天,你也會真正離開這裏的。就像我一樣,被李媽媽默許替自己贖身。到時候,你便沒有後顧之憂了。”

說完,鈴蘭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哈哈哈。”曹小姐笑得前仰後合,“看起來,你們還真的挺姐妹情深。有句話叫什麽?仗義每多屠狗輩,是這個意思麽?”

白糖沒有理會她,只是暗自觀察著形式,準備隨時逃跑。

“啊,不對!”曹小姐興致頗高地自言自語道,“她剛出賣了你。你們這應該叫,□□無情,戲子無義!”

白糖依舊不理會她,只是慢慢向門口移去。

“賤人,跟你說話呢!”曹小姐怒道,“給我把她綁起來!”

白糖見狀,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擱了!她不管不顧地沖向門口處,卻只跑了兩步,便氣喘腿軟,立時便坐倒在地上。

“哈哈哈。”曹小姐笑得花枝亂顫,“還想跑哪兒去呀。今天,我兩個弟弟可是會好好的伺候你呢!”

說完,她便沖曹家兄弟倆使了個顏色。

可這兄弟倆上次被司堯收拾了好一頓,到現在,他們還心有餘悸。即使,他們還覬覦著白糖的美貌,但是心裏對司堯更是有些害怕。

所以一時間,他們又吞吞吐吐起來:“四姐啊,這女的可是快要嫁入唐家了呢。”

他們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曹小姐更是怒火中燒:“那又怎樣!我倒是要看看,這個賤人失了貞,那唐柏還會不會要她!”

“可是……”兄弟倆仍舊猶豫著不願上前。

“你們到底上不上!”曹小姐怒了,“你們不想先來,後面有的是人排隊!”

“唉,誰敢呀!”兄弟倆嘆道。

曹小姐有些急了。她確實先讓人去找了那些三教九流的人,但他們都有些忌憚唐家,所以不願意冒這個險。

曹小姐耐著性子勸道:“有我給你們撐腰,你們怕什麽。你們雖然是庶出,但至少是我曹家的子弟。爹爹難道還能見死不救麽?”

兩人本就是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草包,一聽曹小姐這般說辭,膽子自然都大了些。

他們看著癱在地上的白糖,不自覺地咽了口吐沫。

“小美人,上次沒做成的事兒,我們這次來好好玩玩吧。”說著,他們便解開了包裹。

曹小姐聽見兩人的話,本來打算帶著示兒出去,可一看到包裹裏的東西,她倒是停下了腳步。

她拿出一根帶刺的藤條,饒有興致地觀賞起來。

七少爺看了八少爺一眼,怪道:“你怎麽又把這東西拿來了?上次那頓鞭子,你還沒吃夠呀!”

八少爺一想起當時的情景,忍不住抖了一抖。但他仍然道:“我也有點兒怕。但是你想想,用它捆著那小美人……”

說著,倆人都眼冒精光起來。

可還沒等他倆行動,曹小姐竟然抽出帶刺藤條,不由分說地抽在了白糖身上。

白糖此時除了眼珠,身體其他的部分已經完全不能動彈!那根藤條,結結實實地抽在了白糖的身上。

鮮血立時間滲了出來。

“哈哈哈。”曹小姐興奮地花枝亂顫,“太有意思了!你們竟然有這麽好的東西,我也要好好玩玩。”

“哎呀,四姐,不是這麽玩的!”兄弟兩人齊聲道。

“那要怎麽玩?”曹小姐奇道。

兩人接過藤條,便朝著白糖走過去。

白糖拼命地掙紮,卻一動都不能動。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兄弟倆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推了開來。

白糖用盡最後的力氣,終於看到了那張她最想看到的面龐!

“阿堯?”白糖默默念著,失去了意識。

一進門,司堯便看到渾身都是血點的白糖,正躺在骯臟的地上。

司堯蹲下身來,檢查白糖的傷勢……

曹家兄弟倆驚恐地互看了一眼,撒腿便想向屋外跑去。

可忽然一陣風吹過,屋門被關上了。

兄弟倆拼命地砸門,可那門像是被黏上了一般,怎麽都打不開。而他們砸得那麽用力,外間卻沒有一點兒動靜!

檢查完傷勢,司堯放了心,知道白糖並沒有大礙。

他抱起白糖,一步步朝床榻邊走去。

曹小姐也頗為心虛。但她仍舊嘴硬道:“唐柏,你好好看看你要娶的人!她竟然自己跑回百花樓,我看她根本就是身子犯賤,才又跑回來的。”

示兒已經抖如糠篩,她拉了拉小姐的袖籠,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只要是不傻,都可以看出來此時是個什麽光景。可她家小姐偏偏要火上添油!

示兒也看向門的方向,她有種特別不詳的預感……

司堯小心翼翼地把白糖放在床榻上,輕聲說道:“糖糖,你的傷不重,耽擱一會兒不會有大礙的。等我處理完他們,我們再回去,好麽?”

白糖自然不會回答他。

司堯笑了笑,重新面對著屋中四人。

看著那詭異的笑容,曹小姐也有點兒心虛。但她堅信,以自己的身份,唐柏根本不敢對自己怎麽樣!

可曹氏兄弟倆卻已經瘋了,他們對這笑容太熟悉了。那簡直比閻羅王對著自己笑還要恐怖!

他倆拼命地扒著門,只想快點兒離這個修羅遠一些。

“小……姐。”示兒結結巴巴地道,“我們……也走吧。”

示兒也是苦出身,有著最靈敏的求生欲望。此時,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脅!

“蠢貨,你怕什麽!”曹小姐仍然不想示弱於人,罵道,“我當初怎麽就挑了你這麽個膽小鬼!”

“呵呵。”司堯笑得溫和無害,聲音輕柔地道,“看來,曹小姐很想換了貼身丫鬟呢。不如,我幫幫你。”

話音剛落,房間裏便寒光一閃。

曹小姐還沒反應過來司堯話中的意思,卻聽到“咚”的一聲,剛剛還站在她身邊的示兒,此時已經睜大著雙眼,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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