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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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房間的木門再次被打了開來。

司堯率先走了進來。

“唉,你幹什麽的!”被打擾了興致,暗瘡男怒火中燒。

司堯沒理會他, 一眼便看到滿面淚痕、驚懼交加的白糖。他只覺得心像是被誰揪了一把, 一抽一抽地痛著。

“塔……”司堯想叫白糖的名字,卻發現根本發不出那個音來。

他不再出聲, 徑直朝縮在角落裏的白糖走去。

可暗瘡男卻擋在了他的身前, 指著司堯的鼻子道:“問你呢,你知不知道我們是誰, 竟敢打擾……”

暗瘡男話還沒說完,伸出的手指便被司堯扭轉了一圈兒。

“啊!”暗瘡男鬼哭狼嚎起來。

司堯挑了挑眉。他發現, 只要順著此時的情景走, 他並不是不能用暴力解決事情。

比如此時, 那暗瘡男先對自己不敬, 那麽作為世子的“唐柏”,自然也就能教訓他了。

想通了這層, 司堯放心了些。他不再理會暗瘡男, 來到了白糖身側……

司堯有些失望,白糖並沒有認出他。

只見白糖怯生生地看著他,就像一只受了驚嚇的兔子。

“你沒事兒吧。”司堯輕聲詢問著,伸出手想要把她扶起來。

白糖側身躲過他的手,把自己又往一塊兒團了團。

司堯眉頭皺成了一團,心中的酸澀無以言說。

白糖是帝姬!她從小便是被捧在手心中長大的。她經歷過險境,也受過委屈。但她一直都是自信的、驕傲的。

所以在這幻境中, 白糖到底經歷了什麽, 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司堯想不明白, 甚至開始怨恨聖神。他覺得, 聖神大概也是那種心狠手辣的父親,不然怎麽會讓自己的親生女兒受這樣的罪!

“我不會傷害你的。”司堯輕聲安慰道,“我是來帶你離開這裏的。”

白糖怔了怔,卻仍然不敢相信他的話。

眼前的男子確實順眼多了。他對自己說話的聲音像是清泉水一般好聽,唇瓣勾起的笑容更如春風般溫暖。

他那雙漆黑的眼眸溫和潤澤,仿佛充滿了月光的清輝。一頭烏黑的墨發柔順地披在身後,顯得整個人格外清貴卓然。

可是,白糖早就知道,什麽叫做人不可貌相。

她垂下眼簾,不再看那張容易令人迷惑的面龐。

司堯還想說些什麽,卻見大肚男拿著一根帶刺的藤條抽了過來!

司堯伸手便想抓住白糖,帶她一起躲開。可在碰到她的瞬間,他又把手縮了回來。

就這樣,那帶刺的藤條狠狠抽在了司堯的背上。瞬時間,星星點點的血跡滲出了衣料,很快便連成了一片。

白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男子,他依舊眉目疏朗,溫潤如玉,仿佛剛剛的藤條並未抽到他背上一般。

“疼麽?”白糖脫口問道。

司堯笑了,他的糖糖還是關心他的。

他搖了搖頭,輕聲道:“我最不怕疼了,早就習慣了這些。”

白糖怔了怔,她似乎在哪兒聽過這句話。

可此時容不得白糖多想,那大肚男見自己得逞,竟然又甩起了藤條……

這回,司堯可容不得他放肆了!

司堯抽出腰中軟劍,只幾個回合,大肚男不但手中的藤條斷成數段,身上的衣服也都碎裂成了布條!

“啊!”大肚男殺豬似的叫了起來。

只見那破碎的布料間,開始漸漸滲出血痕……

司堯撇了撇嘴,頗有些不以為然。

他揮劍時是用了十分力的,可劍尖碰到對方的時候,忽然只剩下一分力道。

不然,這大肚男此時早應該被大卸八塊了!

暗瘡男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他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敢傷他們兄弟。

“殺人啦!殺人來!”他下意識地喊道。

司堯瞇了瞇眼睛,用劍尖挑起碎掉的帶刺藤條,把它們都朝暗瘡男的面部擲了過去。

其中兩段藤條徑直飛進了暗瘡男那張著的大嘴中,其他的也紛紛嵌在了他的臉頰與肩頸上!

暗瘡男立刻失了聲,像只啞巴猴子一樣上竄下跳起來……

這時,安松和李媽媽走了進來。

“表兄……”安松看著眼前的場景,不可置信地道,“你……你這是幹什麽呢?”

暗瘡男看見有人進來,立刻有了底氣。他沖到李媽媽面前,手舞足蹈地指揮對方幫自己把那藤條取下來。

李媽媽趕緊動手,先幫他把嘴裏的藤條取了出來,然後又幫他摘臉上的。

可剛摘了一條,暗瘡男就倒吸一口冷氣,一巴掌甩在了李媽媽的臉上。

“蠢貨!”暗瘡男滿嘴噴血地道,“你不會輕點兒麽!”

李媽媽的臉立時紅腫了起來。可她立刻道歉,然後繼續小心翼翼地幫暗瘡男取著藤條。

司堯也不理會他們,只走到安松面前。

“表兄,你的背……”看著表兄背後觸目驚心的血痕,安松只覺得一陣兒頭暈!姨母這回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可司堯沒回答他,只道:“有人要行刺於我,去傳牙兵來!”

一直都在鬼哭狼嚎的曹氏兄弟倆,看到這一幕,紛紛閉上了嘴。

“安……兄。”暗瘡男口齒不清地道,“他……他是誰?”

安松看表兄精神還好,便知道他只是受了皮外傷。見他雖然說的嚴重,甚至讓自己去調兵,可卻連個信物都沒有拿出來……

安松再看看曹氏兄弟的慘狀,立刻理解了表兄的用意。

他瞪了眼滿臉都是血坑的暗瘡男,道:“曹大坑,曹大胖,你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你們可知,你們今天傷到的是誰!”

這曹家兄弟,是曹主簿眾多兒女中最不成器的兩個。所以,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機會見到“唐柏”。

而安松平日裏雖不屑與他們為伍,但也都算是紈絝子弟一類的,出入的地方便有很多重合。所以,他們也打過幾個照面。

暗瘡男和已成血人的大肚男對看了一眼,沒敢說話……

“這位,便是我河西府世子---唐柏。”安松頗有氣勢地道,“你們膽敢刺殺世子,該當何罪!”

曹氏兄弟聽到這個,腿腳立時軟了下來。兩人紛紛跌坐在地上……

還是暗瘡男反應快,他趕緊朝司堯磕頭:“世子,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放過我們吧。”

可大肚男還有些不服氣:“是他先動的手,就算有錯,也不是……”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暗瘡男一巴掌拍到了地上。

“世子,我弟弟是個傻子,您千萬不要跟他計較。”暗瘡男唯唯諾諾地道。

暗瘡男說弟弟是傻的,這也倒說的是實話。因為但凡他聰明點兒,也應該知道,曹主簿絕不會為了他們倆,得罪都督一家的。

司堯見自己也殺不了他們,便不想再糾纏下去。他看了眼安松,安松立刻會意。

“行了。”安松狐假虎威地道,“你們也算得到了懲罰,世子便也不與你們計較了。趕緊滾吧。”

暗瘡男千恩萬謝地又磕了幾個頭,這才拉著大肚男跑了出去。

一旁的李媽媽最是會察言觀色的。她腫著半張臉,硬生生地擠出笑容:“原來是世子大駕光臨,我說我們百花樓今日怎麽哪兒都亮堂堂的呢。”

“想來,世子也對我們的牡丹有興趣?”

說著,李媽媽兩步跑到白糖身側,想把她扶起來。

可白糖瑟縮了一下,躲過了她的胖手。

“別在這時候找不痛快。”李媽媽小聲警告道。

白糖咬了咬唇瓣,自己撐著床榻站了起來。

“世子,我們牡丹已經準備好,今夜一定好好伺候您。”李媽媽笑意盈盈地道。

司堯卻沒理會她,只是重新看向白糖,道:“我說過要帶你離開。若你不願,我絕不強求。但你若願意跟我走,我便會用性命守護你,絕不再讓你做不願做的事兒。”

白糖楞楞的看向眼前的男子。他的神情是那麽真摯,語氣是那麽誠懇,再加上他的身份……

白糖不明白,堂堂一個世子,為何要對自己這麽好?

她想不通,也不願意再去想了。她只知道,這也許是她逃出生天的唯一機會!

“我願意。”白糖拼命地點了點頭。

司堯笑了,只覺得整個人都輕盈盈的。他的糖糖,從來都沒這麽幹脆地跟他說過願意呢。

這個幻境,好像也沒那麽差……

“我要為她贖身。”司堯轉過身來,看向李媽媽道,“開個價吧。”

“這……”李媽媽露出為難的神色,“牡丹可是我花了好大功夫□□的,這還沒回本呢。”

司堯面色漸漸沈了下來……

這時,安松厲聲道:“李媽媽,世子在你百花樓受傷,難不成你還能撇清幹系麽?”

李媽媽嘆了口氣:“世子都說話了,我們作為小老百姓,怎麽能拒絕呢。”

安松聽不得這陰陽怪氣的語調,厲聲道:“又沒說讓你吃虧。不是說了讓你開價麽!”

“那……那就五千兩吧。”李媽媽吞吞吐吐地道,“我已經收了那曹家兄弟的錢,總得讓我把這還回去吧。”

安松詫異,這老鴇竟然沒有獅子大開口,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會讓下人把銀子送來。”

說完,司堯又輕柔地對著白糖道:“姑娘,我們走吧。”

白糖遲疑了下,但還是跟著司堯走了出去。此時她一刻都不想再在這惡心的地方待下去,至於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安松又看了眼李媽媽,警告道:“李媽媽,你也是混跡江湖的老人了。應該知道,若是敗壞了世子的名聲,會有什麽後果!”

“奴家自然不敢。”李媽媽順從地道。

安松總覺得她還有陰謀,可一時也看不出來什麽,只得轉身離開了。

等所有人都消失在眼前,李媽媽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真真沒想到,事情竟然能有這麽好的結果!

這麽想著,她趕緊回到自己的房間,然後給曹主簿寫了封信,把牡丹的來龍去脈都講述了一遍。然後,她便派自己最信任的小廝,把信送了出去。

辦完一切,李媽媽愜意地坐在搖椅上搖了起來……

這當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李媽媽的這間百花樓,一直都受到曹主簿的庇護。以前,在曹主簿的授意下,她也派了不少姑娘,去接近唐都督和世子。

可這父子倆簡直比柳下惠還要坐懷不亂,那麽多姑娘,竟連一個能近身的都沒有!

沒想到,今日這不近女色的世子竟然自己送上門來。看剛剛那副架勢,倒真的是動了真情的樣子……

這牡丹身上的蠱毒還沒有解,到時候自然會乖乖聽她的話……

這美人計終於成了!

李媽媽得意地“嗤嗤”笑出聲來,這回曹主簿一定會大大的獎勵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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