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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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糖急了,推開屋門就想要出去,可一個挎著籃子的婦人擋在了門前。

“範大嬸?”

白糖微微皺眉,眼前的大嬸是昨晚那兩個小男孩的母親。若她此時來興師問罪,白糖可沒功夫跟她扯皮。

“百大夫,要出門啊?”說著,範大嬸便自顧自地擠進了屋子。

“範大嬸,有什麽事兒麽?”白糖不耐煩地道。

“百大夫,我是來替我家那兩個小崽子道歉的!”範大嬸滿臉堆笑著道。

白糖楞了楞,放松了一些:“倒是不必。他們也得到教訓了。”

“可不是麽!”範大嬸嫌惡地道,“倆人臭得不行!我和孩兒他爸給他們洗了一晚上,那味道還沒散呢。”

白糖挑了挑眉,沒有搭話。

“不過他們這叫自作自受!”範大嬸滿臉堆笑道,“這是孩兒他爸在山裏摘的仙人果,還請百大夫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孩子們一般計較。”

說著,範大嬸把籃子放在了方桌上。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見範大嬸這般,白糖也不好再拉著臉了。

“多謝。只要他們倆不再來搗亂便好。”白糖道。

“自然,自然。”範大嬸笑著道,“我回去一定會好好管教他們!只是,百大夫所制的那靈藥丸,可否再給我們一顆?”

白糖內心好笑,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其實那丸子制作簡單,用一顆換這麽多神仙果,倒也不虧。

這麽想著,白糖便拿出一顆藥丸,遞給了範大嬸。

“百大夫,真太謝謝你了!”範大嬸千恩萬謝地收起了藥丸,繼續道:“你這靈丸太有用了。我家那個修為停在築基期許久沒有精進。近來丹田處總是隱隱作痛,上次服了一顆靈丸,可就舒服了好一陣兒呢。”

“我這藥丸也是治標不治本。你們還是要找到有靈氣的地方,早早修煉才可一勞永逸。”白糖負責任地囑咐道。

“自然,自然。”範大嬸連連點頭,“我家那個說,服了這靈丸,只要到了稍有靈氣的地方,修煉起來都比平常容易些。”

“那便好。”白糖點了點頭。

範大嬸東張西望了一番,道:“那人不在麽?”

白糖沒有搭話。

範大嬸並未看出白糖不悅,繼續道:“百大夫,你年紀輕,有些事情不知道輕重。聽嬸子一句勸。那個邪種啊,離得越遠越好!”

聽到這樣的稱呼,白糖皺了皺眉。

範大嬸撇著嘴繼續道:“百大夫,你若是怕沒有地方住,就先住到我家來。我把我家那倆小子住的屋子騰出來。雖說小一點兒,但總比和那邪種住一屋檐下,強百倍啊!”

白糖眉頭越皺越深,張嘴想要反駁……

可還沒等她出聲,就聽見“吱扭”一聲,屋門被推了開來。

幽暗的室內忽地照進一道光亮,無數灰塵在那光中亂舞,像是受了驚的飛鳥。

門口拉進一道身影,因為逆光看不清來人容貌。但那身影兩側極寬,像是座小山般壓了進來。

範大嬸立時閉了嘴。

“我回來了。”是司堯的聲音。

這聲音雖和平日裏一樣柔和悅耳,卻又透出幾分冷意。

不知怎麽地,白糖有個感覺,這聲音的主人正處於極怒之中。

白糖急忙上前,卻迎上一張溫柔的笑臉。

那笑臉如同未融化的白雪,幹凈又透徹,卻也帶著一絲徹骨的寒意。

剛剛還不停聒噪的範大嬸,此時縮了縮脖子,灰溜溜地溜出了屋門。

司堯微笑著一眨不眨地看著白糖,仿佛範大嬸從來都不存在一般。

“你去哪兒了?”白糖莫名地有些緊張。

司堯仍舊看著白糖,良久,他擡起了兩支胳膊。

白糖這才看清,司堯的雙手滿滿當當地拎著好多東西。

“去買這些了。”司堯微笑著,終於恢覆了往常的樣子。

白糖松了口氣。

司堯上前幾步,把手裏的東西全都放在了桌子上。

“這麽多東西,都是你提回來的?”白糖問道,“你身體可吃得消麽?”

“其實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司堯回道,“只是身子還有點兒虛。現在出去走走,倒是舒服一些。”

說著,司堯把一包軟篷篷的東西放到了白糖面前。

白糖這才看見,這體積最大的袋子,裏面裝的就是自己看上的那張仙蠶絲被!

“這個是從哪兒來的!”白糖驚喜地道。

“當然是買的。”司堯失笑,“今晚,你便不用躺那硬炕了。”

“呃?”白糖嘴硬道,“其實沒什麽的。”

只見司堯又從布袋中拿出一個木盒:“這些都是上好的香粉。雖然不是仙物,但是也能遮一遮不好聞的味道。”

白糖眨了眨眼睛,回想起剛住進來時,院子裏被扔了臭魔芋蛋的情景……

當時,司堯還處在很虛弱的狀態。白糖為了不讓他難過,硬是裝得跟沒事兒人似的,把那些臭魔芋打掃幹凈。其實背地裏,她都不知道嘔了多少回了!

司堯放下盒子,又掀開了一個竹籃上的布蓋,然後從裏面拿出了一顆紫色的果子:“這筐都是最新鮮的仙梅果。口感清脆酸甜,你應該會喜歡吧。”

“嗯……”白糖圓睜著眼睛,有些驚喜。

這仙梅果確實是她最愛的零食。仙梅果所含靈氣極少,本也不值什麽。

但它口感極好,尤其受到仙女們的喜愛。所以這果子賣的極貴,兩三顆便要一顆靈石了。在漠嵇山,這果子可算的上是奢侈品了。

白糖去了好幾次集市,每次都只是解解眼饞,從未敢奢侈過。

白糖擡眼,問道:“你怎麽有靈石買這些啊?”

“我把司羽門的腰牌賣了。”司堯直截了當地道。

“什麽!”白糖驚訝,“你是說,少宗主的腰牌?!”

每個仙宗都會為內門弟子制作一枚特有的腰牌。腰牌不僅是身份的代表,本身也多是靈玉所制。而少宗主的腰牌更是由昆侖山上的白玉所制,本身便蘊含著無上的靈力。

司堯點了點頭,道:“那腰牌,於我本就是多餘之物。其實從出生起,我便只是掛著個少宗主的頭銜罷了。”

“可是,用那麽珍貴的腰牌換點兒吃的,豈不是太可惜了。”白糖皺著眉,道。

“糖糖。你可有其他想要的東西麽?”司堯認真地問著。

白糖連忙擺手,道:“我沒什麽要的,只是替你可惜而已。”

司堯笑了:“那便沒什麽可惜的。糖糖,只要你能在這兒過得舒服一些。其他的,我都不在意。”

白糖的心,沒來由地猛跳了一下。

為了隱藏身份,她一直都低調行事。這些日子,確實是有生以來,她過得最苦的日子了。

只是,她一直都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卻沒想到早就被司堯看在眼中。

司堯對她如此關註,讓白糖有些不知所措。

她咬了咬唇瓣,道:“司堯,我們剛認識時,你說我長得像那位送你明月珠之人。可是,我並不是……”

“我知道,你只是糖糖!”司堯打斷了白糖的話,肯定地說道。

白糖詫異地擡起頭,對上一對漆黑深邃的眸子。在那裏,她只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白糖只覺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一般……

可忽然間,司堯的臉變得猙獰起來!

他的五官擰成了一團,一條條黑色的細線浮現在那蒼白的皮膚上……

“快!”司堯忍著劇痛,把白糖推進了裏屋,“用……赤影劍隱藏行跡。千萬……”

司堯死死咬住唇瓣,努力不吼出聲來。他手指的骨節已經變白,可皮膚卻透出詭異的血紅,乍一看上去,像是正在被烈火灼燒一般!

“……千萬……不要顯露行跡!”

拼著最後一口氣,司堯拉下了裏屋的簾子。

白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她還是聽從司堯的囑咐,召喚出了赤影劍。

剛隱藏好自己的蹤跡,白糖便聽到司堯撕心裂肺的呼嚎。

白糖急忙穿過簾子,想要幫助司堯。可她卻沒想到,簡陋的外屋中,此時正站著一位仙風道骨的人物!

一時間,白糖竟然看不透對方的修為……

此人的修為竟然在她之上!白糖心驚。

那人似乎感知到了白糖存在,犀利的目光朝著她所在的方位射了過來。

白糖摒住氣息,不敢再動彈。

對方修為如此之高,憑著白糖此時體內的靈氣,肯定是打不過的。

若想要救下司堯,只能靠突襲。所以第一要務,便是不能讓對方發現自己的存在。

那人仔細觀察了一周,並未發現什麽異常,便把註意力再次集中在倒地不起的司堯身上。

白糖松了口氣,開始尋找路線,謀劃著一會兒帶著司堯要怎樣逃跑……

“畜生!你到底意欲何為!”

那人居高臨下地斜睨著司堯,手指動了動,司堯便痛苦地縮成了一團兒。

“父……親,放過我吧。”司堯祈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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