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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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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錦這兩日一直盯著孔康勝, 前兩天他還時不時地出門來,但昨天開始,他忽然開始就沒回宅子了, 而是住到了客棧。今天一早便收拾了東西,似乎有離開京城的樣子。

陳錦心裏一動, 孔康勝是要離開京城?

事出突然,他只能回來找趙祁修商量,哪知道路上遇見一個落井的孩童和婦人,他當時還是停了下來, 毫不猶豫地就跳了下去,所以才搞得一身濕漉漉的。

顏夏聽見說孔康勝要走有些不太明白。

這不合邏輯啊, 如果他是周家的人,周家的根基都在京城, 他往哪裏走?除非是他有事要出遠門, 又或者是孔康勝知道自己行蹤暴露, 所以被周家要求離開?

這時,顏夏道,“上次我去周家的時候,躲在櫃子裏時透過昏黃的光我瞧著當日和周演說話的人似乎就是孔康勝, 是不是因為我闖周家的緣故,周演覺得孔康勝暴露了這才要求他趕緊離開的?”

“有這個可能。”趙祁修道。

趙祁修立刻將陳錦叫到跟前, “如今他要出京城要麽直接從城門出去, 要麽就是走水運, 我估計水運的可能性大。”

陳錦立刻道,“趙公子是讓我去截住他嗎?”

趙祁修搖頭, “不是,是去救他。”

“救他?什麽意思?”

顏夏站在一旁, “你是說周演要殺他?”

“孔康勝跟了他這麽久,他為何要讓他走?除非是他覺得孔康勝的存在有些不安全了,所以才會讓他走。”

“可是,孔康勝既然跟了他這麽多年,難道周演不相信他的忠誠?”

趙祁修搖頭,“對於周演這樣的人來說,存在就是危險,我想他不會冒這樣的險。”

說完他又看向陳錦,“不管怎樣,你帶些身手好的,先跟著看看,若是對方有殺人滅口的跡象你們就及時將人救下來,若孔康勝只是一心想出城,那你就先跟著看看他有什麽目的,然後再想辦法將他攔下來。”

陳錦點頭,“好,那我這就去。”

說著就去衙門點人,走了幾步又回轉過來,“對了,顏大夫,我救下的那個孩子和婦人我放到紅雲醫館裏了,我看那孩子又瘦又小,臉色也不好,因為著急回衙門我便沒有多問,也不知道救回來沒,我想著顏大夫若是得空可否代我去看看?”

此次他要去追孔康勝,估計說不準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想著顏夏也是大夫,這才想讓她去看看。

顏夏立即道,“好,等從南湖回來我就去看看。”

經這一打岔,趙祁修他們出發到南湖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一行人帶了些幹糧便就坐著吃了些。

趁著大家吃飯的功夫,顏夏沿著南湖河邊走了一段,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這一帶環境清幽,左右都有樹木環繞,看不出什麽。

顏夏從一旁拿了一段樹枝,往那湖裏戳了戳。忽然聽見趙祁修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發現什麽了?”

她搖了搖頭,“沒發現什麽,就是覺得這裏挺養人的,你看那湖裏,好多的魚。”

趙祁修循著望過去,確實能看見水裏有魚。

他試著往裏面投了一顆石頭,水面立刻就蕩起一圈漣漪,然後水面微動,幾只魚往更深的地方游去,“確實有很多魚。”

顏夏想了想,又尋了一根更結實的木棍想試著叉魚,可試了兩回都沒叉到。

這時一旁崔維道,“顏大夫不會是想叉魚吧?這個我會啊!”

他將那木棍接過來,然後瞄準了魚迅速叉進去,一條魚就穩穩當當地叉在了木棍上。

崔維將那魚遞過來,“顏大夫是想要給我們做烤魚嗎?”

顏夏笑笑,從挎包裏掏出銀針朝著那魚刺進去,等再抽出來時,銀針就變成了淡淡的灰色。

崔維本來還笑呵呵的,這會兒看著那銀針變了顏色,笑容就僵在了臉上,“這魚有毒啊?”

顏夏和趙祁修互看了一眼,“如此來看不是什麽人為,而是魚出了問題。”

趙祁修循著南湖走了幾步,“若是魚本身就有毒,那為何魚沒死?”

顏夏也覺得奇怪,想了想,“要麽是這種毒對魚沒有影響,要麽就是這毒剛入湖不久,這魚還沒有來得及死亡。”

她將那魚細看了一遍,眼睛還算清明,身上也沒別的什麽變化,看著和平常的河魚差不多。

“我估計,可能是這毒剛入湖不久。”

可是,是如何讓毒進入湖內的呢?直接投放?

趙祁修見大家這會兒已經吃得差不多,便讓崔維帶著人沿著南湖查看,尤其註意那些新匯入的水源或者是有人過的痕跡。

顏夏這會兒還盯著那魚看著,“你說若是真是人為投毒,那目的是什麽呢?真是為了害二皇子?可是對方如何知道他會來這裏釣魚的?有是怎麽知道他會吃那魚的?”

趙祁修望著一片平靜的南湖,“或者目的本就不是他呢?”

“那是沖我們?可是我們都不知道我們會遇上二皇子,對方如何知道的?”顏夏疑惑地道。

趙祁修搖搖頭,“或者此人本就不是為了針對任何人,只是想讓這裏的魚中毒呢?”

“為了讓這裏的魚中毒?原因呢?這麽做的原因呢?”

原因趙祁修還沒想到,不過他總覺得這幾天的事情太多,總不能都是巧合。

“你還記得那白骨不?”趙祁修忽然道。

顏夏頓了頓腳步,“白骨?你的意思是這裏是有人故意借二皇子的手讓我們知道這裏的魚有問題?”

白骨是在普緣寺下面發現的,而這南湖是在普緣寺後面發現的,所以,不可能這麽巧,

這麽來看還是普緣寺有問題。

那麽問題就又回到了原點。

顏夏雖然也覺得普緣寺有問題,可目前查不到線索,唯一的辦法就是要進入普緣寺內也許才能知道些什麽。

但很明顯,強行是進不去的,而如果要動用衙門的身份的話,那就會驚動對方,那其實也就沒有意義了。

事情忽然一下掉入了一個旋渦,像是被人牽著鼻子走一樣。

顏夏凝重地看著湖面,普緣寺究竟有什麽呢?

這時,崔維對著他們高呼一聲,“顏大夫,趙公子,這邊有一個新的口子。”

他們連忙往崔維的方向去。

等到了,崔維便指著一處很細的溪流道,“你們看,這條細小的溪流好像是從普緣寺那邊的方向匯進來的。”

顏夏從旁邊扯了一片葉子,然後裹成一個瓢樣,舀了一捧水,拿銀針試了試,果然那針很快也就變成了灰色。

這水有毒。

趙祁修立刻沿著那小溪流往前,約摸走了一段,就見著溪流最終的源頭是普緣寺下面的一處活水塘,這處水塘便是沿著普緣寺順流下來的,寺廟裏平時的廢水就是直接傾入這裏的。

細看那處口子,像是新近開的。

但一行人都穿的衙門的裝束,不能以衙門身份進去詢問。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趙祁修並沒有讓人去普緣寺,而是帶著人悄悄離開了那處。

路上,趙祁修一直都沒怎麽說話,顏夏也是一直悶悶的。

普緣寺內究竟有什麽?

“我們還得尋個法子去普緣寺探一探究竟才行。”顏夏道。

趙祁修點點頭,“普緣寺要查,但是要暗查,不過,我現在倒是在想,這牽著我們走的人會是誰?”

是啊,挖白骨還有發現普緣寺裏有人排有毒的水,好像一直有個人在故意引他們去發現。

“會不會是和周家有仇的人?”顏夏道。

趙祁修覺得是有這種可能,可是和周家有仇的人應該不少,具體又是哪一個呢?

不知不覺一行人就已經進了城,可不論是趙祁修還是顏夏都始終沒理出頭緒來。

見著天色還亮堂,又想起陳錦的囑咐,顏夏暫時將這事兒拋到一邊,朝著趙祁修道,“我去紅玉醫館一趟。”

趙祁修點頭,“我也去。”

顏夏阻止道,“你身子才剛好,還是得多休息,看人而已,我一個人去就夠了。”

“沒事,心裏亂,走一走或許好些。”趙祁修沈聲道。

拗不過,顏夏多看了他幾眼,又去把了一回脈,確定沒什麽大問題,這才只好任由趙祁修跟著。

因為要去紅玉醫館,進城之後,趙祁修便讓崔維他們先回了衙門,然後和顏夏往紅玉醫館的方向去。

臨近夜晚,街頭忽然又熱鬧起來,各種叫賣聲不絕於耳,趙祁修看著這燈火闌珊的街頭,心情也慢慢寬敞起來。

船到橋頭自然直,這頭想不通,或許另一頭就有了結果。

這麽一想,他心裏也輕快一些。沒多一會兒,兩人就已經到了紅玉醫館門口。

那坐堂的是位年輕大夫,見著人來以為是來看病的,忙起身招呼著。

顏夏卻是朝那大夫抱了抱拳,“這位仁兄,我們不是來瞧病的,而是來看人的,聽說早先的時候有一個婦人和一個孩子被人從井裏;撈了上來送來了你們紅玉醫館,我受那救人之人所托過來看看。”

那大夫一聽,立刻不好意思地道,“唐突了,我姓艾,你們要找的人在後堂,那位夫人倒是沒什麽大事,就是孩子虛弱得很,我給餵了幾次藥都沒效果。還有,就是——”

說到這裏時,艾大夫露出一絲難色來。

顏夏疑惑,“有話不妨直說。”

艾大夫搖搖頭,“你們且自己去看吧。”

顏夏一進去就見著以為夫人坐在窗前,眼神空洞,沒哭沒鬧的。她不解地看向艾大夫,“哪裏奇怪了?”

艾大夫道,“從醒來就這樣坐著,問什麽也不答,問可有家人,也不說話,我正愁呢,想著若是明日還不說話我也就只有去衙門了。”

顏夏往前走了幾步,低頭去看那夫人,這一看,她臉上立刻現出一片驚訝之色,“這不是那位夫人嗎?”

那夫人聽見顏夏這麽一說,擡頭看她,臉色變了又變,忽而變成了一片平靜。

艾大夫看著他們,“你們認識?”

“算不上認識,不過是見過幾次。”

顏夏這時已經坐了過去,拉起孩子的手搭起脈來,“這孩子虛弱得很,而且氣血嚴重不足,落一回水不至於這樣子吧?”

艾大夫看她把脈,“你也是大夫?”

顏夏點了點頭,“學過些。”

那位夫人低頭去看孩子,忽然就吧嗒吧嗒地開始流起淚來。

“夫人不用太擔心,雖然是氣虛體弱,但並不沒性命危險,只是頗費些事罷了。”

可這麽一說,那夫人哭得更厲害了,慢慢抽噎起來。

顏夏原以為她是擔心那孩子,所以才這麽說,哪知這位夫人哭得更厲害了。

這倒讓她有些手足無措。她擡頭看看趙祁修又看看艾大夫,“是救上來之後發生了什麽嗎?”

艾大夫忙地搖頭,“沒發生什麽啊,從救上來就一直這樣,我就給端了幾回藥來,餵那孩子吃了幾回。”

這時,那夫人忽然放聲大哭,“救回來又有什麽用?還不是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三人面面相覷,更不太明白了。

顏夏遞過去一塊方巾,“這位夫人,到底出了什麽事情?今日我見著你在衙門門前徘徊,是不是有什麽難事?這位就是衙門的典史,你有什麽難事不妨和我們說說?”

那夫人還是搖頭,“沒用的,沒用的啊。”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趙祁修,忽然道,“我一直覺得你面熟,今日見著這孩子,剛剛忽然想起來,你可是馮知家的?”

那夫人聞言,擡起頭來看向趙祁修,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看了一會兒趙祁修,頓了頓,隨即又哭起來。

顏夏就見著她一直哭,心裏急得很,“你死都不怕,還怕把事情說出來嗎?”

就這麽,那夫人又哭了一會兒,這才慢慢平靜下來,然後慢慢道,“馮知就是個魔鬼。”

趙祁修一楞,“魔鬼?”

可是在趙祁修的印象裏,他和馮知總共見過幾次面,看著都是文質彬彬的模樣,待人謙和有禮,怎麽會是魔鬼呢?

那位夫人抽噎著道,“對,就是魔鬼,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放過不是魔鬼是什麽呢?”

幾人聽得一頭霧水,顏夏拍了拍她的肩膀,“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我看著孩子手上有口子,比起上次在普緣寺看到的,這口子好像又新了一些,這是為何?這個就是你說的魔鬼的原因嗎?”

那夫人淚又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擡起那孩子的手腕,“這是他的親生兒子,可他卻在吸他的血。我實在是無法看著孩子每天被他折磨這才寧願帶著孩子一起跳井的,總好過日日煎熬,看著他喪盡天良卻沒只能看著。”

顏夏楞了楞,心頭一滯,看著那孩子的手腕,“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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