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骨蝶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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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兆十八年, 在位的還是慶德帝。

那一年,京城爆發了一場大疫癥,京城內幾乎□□成以上的百姓都不能幸免於難, 就連宮中也是談文色變,每個宮中幾乎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後來甚至蔓延到了周圍的城鎮。

那場疫癥的初期階段, 京城死了許多人,後來禦醫署牽頭,聯合了京城中眾多大夫一起加入了這場疫癥的戰鬥之中。

經過多方研究,歷經了半年多時間才, 這場疫癥才得以控制住。

那時趙祁修年紀不大,只知道當時母親對自己寸步不離, 更是不允許他邁出房門一步,每日都會讓人用艾草白醋對自己的房間每個角落進行熏制。

那段時間他記憶最深刻的就是艾草味兒和醋味兒。

張楓晚點點頭:“正是。”

“我那時年紀不大, 知道得也不不完全, 張公子說這個的意思是?”趙祁修道。

張楓晚道, “那場疫癥當時我正好在京城,也算是參與了,那會兒我在禦醫署,不過我只是一個品階最末的小學徒, 就幫著他們分藥揀藥熬藥。那會兒周演就是那次疫癥的負責者,因此我見過他幾次, 所以算是有點了解。”

趙祁修並沒有想到張楓晚還有這樣一層身份, “你在禦醫署待過?”

張楓晚點頭, “嗯。”

趙祁修看了他一眼,繼續道, “慶德帝在位期間,以周家勢力最盛, 也以周家最受皇上信任。因此周演是那次疫癥的主要指揮人也理所當然。”

張楓晚看著他,“周演這人一向虛偽,卻也很會審時度勢,再加上周意的存在,以至於這些年他在朝中也還算穩得住腳跟。這兩年他一直通過孔康勝在京城置買這些藥材一定有什麽用途。”

說到此處,他擡眼看向趙祁修,“還有一事,王發海我知道一些,若是猜得沒錯,他的死應該就是孔康勝出的手。”

“你如何知道的?”趙祁修很是意外。

這話剛一問出來,趙祁修忽然就明白了,這張楓晚應該是因為周家的緣故才知道了王發海的存在。難怪他覺得顏夏對周家很是在意,所以顏夏的目的在於周家?

張楓晚有些歉意地道,“抱歉,我自然也有我的私心,我並不想暴露自己,也想看看孔康勝究竟有何目的。因此這事兒我一直沒來報案,但我一直對孔康勝多有留意,因為他所在的那家賣獸皮鋪子突然換了人也讓我很好奇,後來知道那獸皮鋪子由王發海接管後,於是我便讓人盯著王發海。但有天他忽然從禮吳縣回京直接就回了獸皮鋪子,當天孔康勝也跟著去了,約摸一盞茶功夫孔康勝就出來了,一副很生氣的樣子。他走後,我的人進去看時就發現王發海已經死了。”

“當時我並不知道孔康勝為何要對王發海動手,不過如今看來,是因為他想借此引起對趙家的輿論。今日既然話說開了,我也就不用再藏著了,若是需要我作證,我可以出面指證。”

趙祁修沈吟著道,“孔康勝不過是顆棋子,控制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就可以了。我父親對這些也一向看得淡,倒是周演,他究竟有何目的?”

屋子裏,一下就靜了下來,對啊,周演到底要幹嘛?

這時,龐喜帶著姜澄匆匆而來,“趙公子,姜管家說是有急事找你。”

姜澄一見著趙祁修便道,“公子,不好了,老爺今兒個被扣在宮裏了。”

趙祁修立即站起身來,“扣在宮裏?”

姜澄點頭,“今天老爺上朝因為頂撞了皇上,被扣在宮裏了,夫人得知了消息,便讓我來尋你,你快回去看看吧!”

趙祁修知道自己父親做事雖然一向清明正直,在說話上一向的方正不會打圓滑,可能會說些不講情面的話,但一向是懂得分寸的,怎麽會在朝堂之上就頂撞皇上?

他看向龐喜,“趙大人呢?他回來沒?”

龐喜搖頭,“沒有。”

姜澄接過話道,“聽說趙大人為替老爺求情,被罰跪在養居殿了。”

怎麽事情急轉直下,一下就這樣了?

顏夏看著趙祁修,“那你快些回去看看,對了,我這裏有些護心丸,可以給賀夫人服用一粒,以免氣急傷了心脈。”

趙祁想修將藥瓶接過來,朝著她道,“多謝,周家的事等我回來再議。”

說完又吩咐龐喜去告訴陳錦讓他把孔康勝盯住了,然後這才和姜澄匆匆出了衙門。

見著趙祁修出了門,張楓晚走到顏夏身邊,拍拍她的肩膀,“你不用擔心,這趙家好歹是都遠侯府,只是頂撞又不是犯事兒,不會那麽容易就被治罪的。”

顏夏想起上次見皇上的樣子,對皇後很是在意,而皇後又是賀夫人的親姊妹,應該會念及情誼吧。

想到這裏,她點點頭,“嗯。”

她看時辰還早便對張楓晚道,“對了,師哥,我這裏有從王發海嘴裏得到的一些藥粉,我參詳了許久也並未完全知道裏面都有些什麽,你若是無事,不如和我一起看看?”

張楓晚想了想,點頭,“好。”

張楓晚看著那些粉末,仔細地聞了聞,“這裏面有雷公藤?”

“嗯,你不是說孔康勝也會去你們四方藥鋪買藥嗎?都買些什麽?或許能對上號,不過,我覺得這裏頭好像還加了白虎齒。”

“白虎齒?”張楓晚有些吃驚。

顏夏看他,“怎麽了?”

張楓晚眸色一下就變得銳利起來,“當時那場疫癥,就有一位江湖郎中提到用白虎齒。你是大夫應該懂得相生相克的道理,這白虎齒雖然有毒,但它有一種效果,就是會讓暫時地讓人麻痹,配合著香生草,能讓人有片刻的精神,也算是能消除病痛折磨。但此藥也傷身,多次服用無異於就是服毒,最終會使人慢慢死亡。”

“香生草?這麽一說這味道倒也有些像了但也不完全像。”

“香生草雖然有淺毒,但因為和白虎齒相調和,即便當下大劑量服用也不會立刻要人性命。”

“那如果按著你的說法,王發海是當即死亡的,那也就是說這粉末裏可能並沒有香生草?”

張楓晚搖頭,“但如果是白虎齒和香生草再加上很少量的骨碟蘭,那就會立刻暴斃。”

“骨碟蘭?我記得書中描述的有淡淡的蘭花香,那這麽一來,這味道就對了。不過這骨碟蘭不是非常稀少嗎?我都是從書中才偶爾看到過,現實生活裏,我從沒見過,按著現在的推斷這是孔康勝毒王發海的毒藥,但孔康勝那樣的人必然是瞧不起王發海的,至於用這麽貴的毒藥?”

張楓晚也說不好,“稀少不等於沒有,孔康勝也確實可能有能耐弄到這骨碟蘭,不過你說的也對,王發海如今看來不過就是一個棋子,不至於費這麽多經歷,一把□□就好了。”

“可這粉末確實是在王發海的嘴裏找到的,那麽就還有一種可能,”顏夏沈吟著道,“這孔康勝說不定身上本就帶著這種毒藥,是因為和王發海沒說到一處,或是有什麽把柄,情急之下這才動手殺了人,孔康勝我聽衙門裏的捕快說起過,他的身高確實不如王發海。為了有勝算,下毒是最好的辦法。”

“你這麽說也能說通,那說不定王發海手上真有什麽東西。”

顏夏在屋裏打起轉來,“可是,王發海的家衙門的人去查過,沒有查到東西,或許他是藏在了別的地方。還有一點,我覺得很疑惑,這周演搞這麽多毒他究竟要幹嘛?”

張楓晚搖頭,“汪發海據我所知也就一處住所,這查起來需要些時間。至於周演,當年師父就和周演在救人的方法上就有些相左,但因為現在這位寧太妃的原因,當時的皇上對周演頗為倚仗,因此師父即便當時給了很多意見皇上最後還是只聽那周演的。”

“這個我聽說過,當年那位皇上對這位寧太妃是極盡寵愛,差點皇位都傳給了如今的碩成王,若不是因為碩成王摔斷了腿,估計今日的天下就不一樣了。”

說到寧太妃顏夏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問道,“對了,你可聽說過月影寺?”

張楓晚想了想,喃喃著,“月影寺?一個寺廟嗎?我沒有聽過。”

顏夏將那日所見所聽說給張楓晚,張楓晚又仔細想了一回還是搖頭,“確實沒聽過,不過,我會留意著的。”

和張楓晚說完話已經是臨近傍晚了。

顏夏收拾了一下便跟著去了城門。

按著周三的說法,周演會從東門出城,於是她便也就早早地等在了城東門。約摸過了酉時,顏夏果然就見著周家的車出了城門,她忙跟了上去。

因為騎馬太容易暴露,顏夏便一路用輕功跟著。

也難怪當時周三的人容易暴露,這周演確實狡猾,一路上七彎八拐的,全都是選的視野開闊,地勢平坦之路,一旦跟得太近就很容易被發現。顏夏雖然輕功好,但也跟得頗為費勁。約摸走出三十多裏地後,地勢一下就陡峭起來,然後就見著周演下了馬車,去了山上的普緣寺。

許是來的次數多,寺裏的人沒怎麽多問便將其迎了進去。因為此時天色已經黑下來,寺廟裏幾乎已經沒人,周演一進去,那門就關上了。

顏夏沒法只好回轉回來,繞著寺廟轉了一圈,確定沒有別的門,這才又回了前堂。

輕輕一躍就上了房頂。

她悄悄潛到後院兒的禪房,扒開來一片青瓦,沒人。又去另一間,依舊沒人。

就這麽幾乎將所有禪房都看了個遍,都沒見著人。她心裏打起鼓來,奇了怪了,人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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