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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蓬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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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冬附在顏夏的耳邊道, “夫人是要替咱們公子挑選未來的夫人呢。”

顏夏一楞,心口也跟著一窒,“給趙公子挑夫人的?”

別冬完全沒註意到顏夏臉上的神情, 繼續道,“其實也算不上挑吧, 早些時候我聽說我們公子有個青梅竹馬的王家姑娘,只不過後來她父親去了地方做官,便也就跟著去了。聽說前些時候回京來了,夏姐姐, 你也知道我們公子身子不好,這事兒就給耽擱了下來, 如今公子身子好了許多,夫人自然是想趕緊讓咱們公子把親事辦了。”

“夏姐姐, 你知道嗎?剛剛好像就是那位王家姑娘來了。其實這牡丹花會也就是圖個應景, 咱們夫人的心思在那位王家姑娘身上哩, 希望咱們公子能圓圓滿滿吧。”別冬一臉的真誠,她看向顏夏,“對了,珠翠姐姐做了蓬糕, 說是讓你過去品鑒品鑒呢。”

說著別冬就往前走,可走了兩步一回頭, 顏夏還楞在原地, “夏姐姐?”

顏夏一驚, “嗯,你剛剛說什麽?蓬糕是嗎?”

別冬看著她, “夏姐姐,你該不會是不舒服?我說珠翠姐姐那邊做了蓬糕, 說是讓你過去品鑒品鑒。”

“哦,好。”她回過神來,這才隨著別冬往外走去。

珠翠今日做的是這道點心都是顏夏給的食單上面的,之前做了兩回都不太成功,趙祁修每次都只一兩口。今日正好顏夏過來,她便做了讓她給看看問題出在哪兒。

顏夏進到廚房裏,看著那蓬糕,微帶些乳黃色,看著挺好的,可等吃到口裏卻有股苦澀味兒。

“這白蓬是直接煮的?”

珠翠點頭,“就是,是這白蓬有問題?”

顏夏點頭,“白蓬要浸泡一晚上再煮能更好地去除莖葉中的澀味兒,不然澀味兒就大,也怪我忘記給你說了。”

珠翠搖頭,“是我自己沒想到,都不知道多泡泡能去除這澀味兒,難怪公子不愛吃。”她看了眼碗裏的蓬糕,露出可惜之色,“顏大夫要不要吃一個?雖然苦是苦了點,但這裏面鹿茸價格不菲,上兩回都是我和別冬自己消化的。”

顏夏其實剛剛吃了一小塊除了苦之外,其他都還好,這種苦味兒於她來說還是能接受的,於是拿起一塊吃將起來。別冬和珠翠也跟著拿起一塊吃起來,“其實,我覺得這苦味還挺好的。”別冬笑著道。

珠翠笑她道,“這世上怕是沒有你不愛吃的吧?”

三人又說了會兒話。

顏夏看了看天兒,想起剛剛趙祁修說讓她等她的話,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讓她等他是要說什麽?說自己要成親了?

顏夏忽然覺得口裏泛著苦味兒濃了些,將最後一口蓬糕吞下之後便對別冬和珠翠道,“我忽然想起來衙門還有事情就先回去了,如果一會兒趙公子回來,就說我先走了。”

別冬一聽,拉住她的手,“夏姐姐不去院子裏看看花?可好看了。”

顏夏搖頭,“不了,再說剛剛一路走進來也看過了,這會兒估計府上請的客人都已經到了,我這樣的身份怕是沖撞了那些貴人,還是先回去了。”

這話別冬覺得也對,笑著道,“那我送夏姐姐出去吧。”

珠翠也向顏夏說告辭的話,三人一路慢慢往外走。

還沒出去呢,就見著一個著粉青拉毛繡廣袖皓紗交領和紗白長短針繡套環對鳥紋綺織錦緞,下身是蒼麒麟色夜光印花繡棋紋錦絲緞裙的女子朝著這邊來。步子款款,頭上的步搖也跟著晃動,十分惹眼,而且隔著老遠就有一股香飄了了過來。

旁邊還跟著兩個侍從,也都穿著暗鵝黃色胡袖蠻布斕衫,一看這侍從都是刻意打扮過的。

別冬機靈,見著人來先往前見著那姑娘行禮,“請王姑娘的安,您怎麽轉到這兒來了?這裏是公子的長柏園,您剛剛不是在夫人那邊園子嗎?公子也過去了的。”

一聽這話,顏夏大概明白了來人就是剛剛別冬口裏說的王家姑娘。

剛剛沒細瞧,這會她不覺擡頭睨眼看了一眼那姑娘,生得一副美人下巴,臉色白皙,柳眉杏眼的,確實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再加上今日這一身裝扮,也算是極盡奢華了。

她和珠翠都朝她福了福禮。

那位王姑娘看了一眼別冬身後顏夏,頓住了繼續往前的腳步,“沒想到元介園子裏還有這麽標志的姑娘,擡起頭來讓我看看。”

別冬低頭看了一眼顏夏趕緊道,“回王姑娘的話,這位不是咱們長柏園的,是給公子看病的大夫。”

王姑娘一楞,非但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更來了興趣,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打量著顏夏,“早就聽元介哥哥和賀伯母說起過給他治病的大夫妙手回春,沒想到還生得如此美麗,若是記得沒錯你是姓顏吧?”

其實她就是剛剛聽說這位顏大夫在府上,加上賀蘭婉又多有提起,打聽說在這邊這才特意過來的。

顏夏笑笑,“嗯,正是,趙公子和賀夫人謬讚了,我不過是盡心些罷了。”

王姑娘擡了擡下巴,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指了一旁的一個侍女,“剛剛賀伯母不是給了我幾方雲錦?一會兒拿來送給顏大夫,這麽多年我不在京中,雖時時擔心元介哥哥的病情,但終究不能在身邊,沒法時時照顧。幸而得了你這樣的大夫,才成全我這番苦心,還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心意。”

別冬和珠翠互相看了一眼,這王姑娘是什麽意思啊?今日不過是互相看看,怎麽就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珠翠沖別冬搖了搖頭,回到,“王姑娘,今日顏大夫也是公子請來的賓客,這送了禮,顏大夫拿著東西怕是她就沒法賞花了。”

顏夏正想附和,卻被那王姑娘打斷道,“沒事,那一會兒我讓人直接送到顏大夫府上去,順帶我前些日子還得了一個純銀打造的香爐,估計顏大夫也喜歡,正好一並送過去,這日後啊,元介哥哥的病情還得多指望顏大夫呢?如此我和他的婚事也才能盡快落實不是。”

說到這裏她嬌羞的一笑。

“就是不知道,顏大夫家在何處?”

顏夏擡眼看了她一眼,就覺得那笑有些礙眼,她朝王姑娘道,“王姑娘是吧?我們素不相識,恕這些東西我不能收,我是受賀夫人之托才給趙公子看病的,而且都是付錢的,說到底這是本分,旁的賞賜我萬不能要,所以,王姑娘,你說的這些東西還請收回吧。再者說,我如今住在衙門也不方便收這些東西。”

說完,她又朝那王姑娘福了福身子,就要往外去,卻被王姑娘叫住了。

“我倒是忘記了顏大夫如今是衙門的大夫,這衙門和我父親也相熟的,顏大夫倒是不用擔心,不過我聽你這意思是覺得我給的這些東西不夠貴重,甚至都比不上賀伯母給的診金?這好辦,我再多多封些銀兩過去就是了。”

顏夏一頭霧水,她是這個意思?她那意思明明是說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拿的是什麽身份送她東西?

珠翠也直拍腦門,這王姑娘是聽不出意思啊,連忙道,“王姑娘,顏大夫不是這個意思,她是覺得您這樣的貴人她受不住。您看今兒個這天色這麽好,我帶姑娘您再去外面轉轉?聽說那邊有紫色的牡丹,是夫人專門讓人從江南運過來的。”

這位王姑娘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自己要送禮還送不出去?這實在有些駁她的面子,臉上不禁有些慍氣,“那顏大夫不若說說喜歡什麽,我自讓人尋到給顏大夫送過去。”

顏夏楞在原地,這怎麽越說越糊了?她實在不知道趙祁修為何能看上這般蠢的人,依著她的脾氣本想直截了當說明白,可一想到趙祁修她還是耐住了性子,正要再開口就看見了一道熟悉的人影往這邊來。

“她什麽都不需要。”

王姑娘一擡頭,聲音嬌柔起來,“元介哥哥?你怎麽過來了?”

她連忙拉住趙祁修的胳膊,“元介哥哥,你們家這位顏大夫可是好大的面子,送什麽都不喜歡呢。”

顏夏看著趙祁修,眼神諱莫如深,想要辯解什麽,卻聽見趙祁修道,“她確實什麽都不缺,還有,也不用你替我送她什麽,剛剛我已經給母親說過了,我有喜歡的人了。”

說完,他將胳膊一抽,看向顏夏,“不是讓你在屋裏等我回來嗎?”

顏夏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他,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那王姑娘被這麽一晾,臉被羞得通紅,恨恨地看了一眼趙祁修,聲音更加柔弱了些,“元介哥哥——”

趙祁修眼都未擡,淡淡道,“咱們也沒這麽熟,還是稱呼我名字的好。”

王姑娘氣得腳一剁,眼睛微紅,帶著兩個侍女便急匆匆地離開了長柏園。

趙祁修望著顏夏,伸手去拉她,“回屋裏,我有話對你說。”

顏夏卻是一掙,“趙公子,我真是想起衙門還有事,先告辭了。”

說完就要走。

哪知人還沒走出去就見著一個崔維跟著一個小廝進了園子。

顏夏不明所以,然後就聽見著崔維一副見到救星的模樣道,“顏大夫,可是尋到你了,上午有人來報案,龐喜帶著人去查,哪知不小心掉進山澗裏了,腿摔了,請你趕緊回去看看。”

顏夏一聽,露出喜色,立即拔腿往外,“好。”

崔維又朝趙祁修拱了拱手,“趙公子,我也先回衙門了。”說完也忙往外,卻被趙祁修叫住了,“出什麽事兒了?”

崔維一回頭,道,“就是有個獵戶說是在山上發現了具屍體,龐喜這小子地形不熟摔了。”

趙祁修見顏夏溜得倒是快,連忙招呼著阿肆,“備馬,去衙門。”

崔維沒想到趙祁修這麽盡職,立即跟了上去,“趙公子病好了?不然再多休息一日?反正案子也不大。”

趙祁修腳下邁著大步子,“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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