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椿芽炒蛋

關燈
據蔡心那邊所說, 這馮安確實是可能改過名字的。從馮安先後住過的幾處房子來看,除了蔡心提供的那處,後面先後搬遷過四次。

而最後以馮安是在西平街的福弄巷住過之後就沒了蹤跡。

不過, 他最後住的那處房子現在是一個叫曾關的人住著的,而曾關是個單身漢, 只有一個義子同住。

只可惜這曾關年前就死了,他那義子了了曾關的後事之後便也離開了,之後再也沒見過。

當問到周圍鄰裏那曾關的義子是否叫馮安時,大家卻都說並不是, 平時都叫他小四。

線索查到此處,好像又斷了。

趙祁修在屋子裏踱著步子, “幾年前收的義子?有沒有說具體是哪一年?”

陳錦道,“這個我問過, 說是三年前。”

“馮安是四年前出的事情, 蔡心遇見他是三年前, 那會兒他就已經回了京城,你再去問問那附近的鄰居那曾關的義子是何模樣,帶著畫師去,看能不能臨摹出畫像來。”

陳錦立即照命去辦了。

“趙公子是覺得馮安就是曾關的義子?”顏夏問到。

趙祁修點頭, “時間上是可以連接上的,這種可能性很大, 如能真是如此的話, 那只要查出這義子的下落那就等同於知道了馮安的下落了。”

顏夏覺得趙祁修這樣分析也沒錯, 於是道,“那如此一來, 這國子學的案子應該就有眉目了。”

“如果能破了,那四月的春闈應該不會有太大影響。”

說到春闈, 顏夏昨兒聽紫蘇說起趙鄴的考官因為上次的事情給丟了,她多少還有點自責,多多少少都和自己有點關系。

她看向趙祁修道,“聽說趙大人不做考官了?”

“你如何知道的?”

“聽趙二夫人院裏的紫蘇說的,這事兒多少也和我有點關系,改日我去看看趙大人和賀夫人吧。”

趙祁修見她自責的模樣想起那日的事情,便道,“此事你本來也就是引起我們趙家的關系才被帶去碩成王府的,怎麽能怪你?不過說起去看望他們,正好過兩天,我母親要在府上辦一個牡丹花會,到時你也去湊湊熱鬧,也正好新鮮新鮮。”

看不看花的顏夏倒是沒什麽興趣,她想著好歹也是賀夫人辛苦了一遭將她從碩成王府帶出來的,她這幾天和趙祁修忙著案子,沒空登門道謝,正好趁這個機會上門正式感謝一下。

於是便答應下來,“好,那到時候我做幾樣賀夫人喜歡的點心一起帶過去。”

這幾日衙門人來她這邊園子拿藥的多,好些藥都沒了,她見著時間尚早便對趙祁修道,“那趙公子,我回醫館一趟,去拿些藥材過來,這幾日大夥兒累,拿藥也多,上回我讓金桃做了些香包,提神醒氣兒的,我正好一並拿過來。”

趙祁修不知怎的又想起四方藥鋪來,沈吟了會兒道,“那就快去快回吧,一會兒就晌午了。”

顏夏剛開始還沒理解他這話的意思,後來才覺出其中意思,這是催她回來做飯呢。

底層百姓不容易啊,如果她也含著金勺子出身是不是就不用這麽累?

她哭喪著臉,實在高興不起來,“哦,我盡量。”

她前腳剛一出門,趙祁修這頭便將阿肆叫了來,“上次讓你去查那四方藥鋪的掌櫃查得如何了?”

阿肆連忙道,“查了,不過只查出來那掌櫃的叫張楓晚,大約是六七年前來京城的,然後開了這四方鋪子,這些年也算是個大善人,經常給百姓施藥。但他的祖籍卻是查不出來究竟是哪裏的,不僅如此據說這張楓晚已經成親了,不過他家人卻住在京郊城外二十裏地外。”

“一家人卻不住在一起?圖的是什麽?那他家人有什麽異常嗎?”

阿肆搖頭,“並沒有,他夫人平時就在家帶帶孩子,種種地,並無什麽可疑的。”

趙祁修還是第一次聽見一家人卻不住一起的,“那他們是關系不和?”

“據我們查到的,他們關系很好,這張楓晚每隔幾天就會回家一次的。”

二十多裏地,來回至少得花兩個多時辰,這又是圖什麽呢?

“繼續查,尤其是來京之前的。”

“是,公子。”

顏夏從如意醫館出門來之後,金桃一直送到門口還依依不舍,她哭喪著一張小臉兒拉著她,“姐姐,你這一走又不知道多會兒回來,上次還是好些天前呢。你看你這身子也瘦了,臉也黑了,連眼睛都沒以前大了。”

顏夏被她說得一楞一楞的,有這麽慘?

金桃還在巴拉巴拉地絮叨著,“姐姐,我好想你啊。”

顏夏越瞧越覺得她不對,“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兒了?”

金桃圓臉一嘟,“沒有,就是每天轉來轉去就只能見著王匪一個人,有點膩了。”

顏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金桃,就他一個人不好麽?不然我再雇個姑娘,反正這歸置藥材的還是姑娘家細心些。”

“啊?”金桃眼睛睜了又睜,“姐姐說真的?”

她點了一下她的腦袋,“假的。”

“好了好了,我回去還有事呢,你快些回去,有什麽事兒就去衙門尋我。”

說著就要走,忽然一輛馬車從街頭一下躥出來,直接飛馳而過,顏夏一驚,“這是趕著投胎啊。”

等她定睛看仔細了發現那馬車好像在哪裏見過,好像是初見賀家夫人那天清寧侯府家的。

這家人還真是囂張。

她拍拍身上的塵土,朝著金桃揮了揮手,“快些回去,我走了啊。”

金桃撅了撅嘴,默默點了點頭。

顏夏回到衙門的時候大廚房正熱火朝天,她將一包羊肉餅子遞給慶嬸,“慶嬸,我買了些羊肉餅子,你給大夥分分。”

慶嬸接過來,“好,這餅子聞著就香。”拿出一個婉來,分了一碗紅燒肉給她,“還沒吃飯吧,這紅燒肉我剛炒好,你拿回園子吃。”

顏夏道過謝,喜滋滋地端著紅燒肉回了園子。

將手裏提著的食盒往桌上一放,就去外面尋趙祁修去了。

人還沒走出園子呢,就見著趙祁修也正打園子裏走來。

“咦,趙公子?巧了,正打算去尋你呢。”

趙祁修沖她點點頭,“我也是聽說你回來了才過來的。”

幾人往裏去,顏夏便將食盒打開來,“回來時我看時辰有些晚了便買了些現成的,這家羊肉粉我常吃,味道不錯的,趙公子嘗嘗?若是不喜歡,還有羊肉餅子。”

“對了,還有慶嬸做的紅燒肉,我剛剛看韭菜又長了一茬,加些椿芽進去,正好能炒個椿芽韭菜炒蛋,配餅子配粉都好。”

說著將粉和餅子拿出來讓趙祁修和阿肆先吃著,自己就去割韭菜去了。

前兩天下的雨被這土地吸飽了水,這幾日韭菜長勢不錯,綠油油的看著就喜人。

割了韭菜回來,顏夏就麻溜地將雞蛋打散,把新鮮的椿芽放進去,加入少量的食鹽,放在一邊才又去洗韭菜切韭菜。

鍋裏放油將蛋液一炒,韭菜末兒一放,一翻炒就出了鍋。

顏夏動作迅速,從摘韭菜到出鍋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將那韭菜椿芽端上桌來,便推到趙祁修面前,“趙公子,這個新鮮,可多吃些也無妨的。”

趙祁修這會兒已經吃了小半碗羊肉粉兒了,見著那椿芽韭菜炒蛋綠的黃的紅的,很是好看。揀了一塊雞蛋放進嘴裏,因為加了椿芽,比普通的炒雞蛋多了一分春天的味道,“這個雞蛋倒是滑嫩。”

顏夏也打他對面坐下來,喝了一口羊肉湯,又咬了一口羊肉餅,許久不吃,還是那個味道。

她幾下就將半個餅子塞進嘴裏,饑餓勁兒暫時緩解了之後才問起案子來,“那曾關的義子有消息了沒?”

阿肆趕緊道,“還沒,上午公子又看了陳錦帶過來的那些戶籍案卷,打算一會兒去曾關的住處看看。”

顏夏一聽,趕緊道,“陳錦他們不是去過了嗎?怎麽還去?”

“想親自去看看。”趙祁修道。

“那也好,反正我也沒事兒,我同趙公子一起去吧。”

趙祁修點頭,“好。”

等吃罷飯,趙祁修和顏夏便去了曾關的住處。

這處巷子是條舊巷子,房子一看也是修了許多年的,有些地方已經有些破敗,雖然是破舊了些,不過還不算影響居住。

阿肆指了指前面,“公子,根據衙門人說的就是前面那處了。”

趙祁修“嗯”了一聲,不覺加快了些腳步。等到了曾關住處,阿肆將那門打開來,“公子。”

趙祁修踱步進去,出乎意料的,屋子居然並不臟,甚至稱得上幹凈。

顏夏也覺得奇怪,“都走了這麽多年,這屋子還如此幹凈,看著像是有人時時打掃一般。”

趙祁修摸了摸那些桌椅,只有些許的灰塵,“確實,這曾關是單身漢,你說如果真是有人來打掃那會是誰?”

“他收養的義子!”顏夏猛地道,“那也就是說,他這義子一直都在京城。可既然在京城,又不肯露面,這裏面一定有事兒。”

趙祁修又在屋裏轉了一圈,“這屋子裏還有許多書籍。”

顏夏循著他的身影去看,果然就見著那屋子左邊有一處架子,上面都是書籍,甚至有一些生澀難懂,連顏夏都沒看過。

趙祁修抽出一本書來,“這本是我父親寫的,是講如何寫策論的,上面還有筆記批註,不過這字跡應該是幾年前的了。”

顏夏一聽,去看他手裏的書,“策論?這不是你們考試裏的一門嗎?”

趙祁修點頭,“普通人定然不會看這樣的書,這些書肯定不是曾關的,如此,那人是馮安的可能性就更大了。走,去趟刑部。”

“刑部?去刑部幹什麽?”顏夏有些不解。

趙祁修看了她一眼,“你不一直都想和那位蔡大人攀交情嗎?這不正好麽?”

顏夏一楞,自己什麽時候這樣想過了?她不過就是想混個臉熟罷了,想著多見幾次興許日後真有事也能方便些。

想到這一層,她也懶得和趙祁修計較,自己先往外走了。

其實說到刑部,顏夏倒也不是第一次來。

剛入到京城那會兒,她是仗著輕功好,來過幾回的,可奈何這地兒太大,根本沒找到她想要的卷宗,有好幾處屋子還上了鎖,這裏又有人來回巡邏,她根本無從下手。

這一回,光明正大地進來還是第一回。

趙祁修先讓阿肆去通報,沒過多會兒蔡心便親自出了門來,見著趙祁修便拱手道,“趙典史。”

趙祁修朝他點點頭,“沒人的時候還是習慣你叫我趙兄。”

蔡心哈哈笑起來,“我也覺得叫你官職矯情了。”

他往後看見站在趙祁修身後的顏夏,忽然便覺得有些移不開目光,在這京中有這麽久,像眼前這樣有精氣神兒的姑娘倒是少見,“這位是?”

未等趙祁修答,顏夏便自己道,“我叫顏夏,是給趙公子看病的大夫,如今也在衙門做大夫。”

蔡心實在沒想到這位大夫如此好看,連忙道,“久聞大名久聞大名。”

顏夏也回道,“彼此彼此。”

蔡心招呼著人往裏走,“我處理公務的地兒就在前面。”

他指著一處房門道。

等幾人到了地兒,就見著那案幾上堆滿了書卷,屋子本就不大,這下顯得更擁擠了些,他本打算給趙祁修挪個地兒,趙祁修卻道,“別麻煩了,這些都是戶籍資料?”

蔡心點頭,“嗯,查起來實在費時間。”

趙祁修隨便找了個地兒坐下來,“曾關的義子你可有尋到線索?”

蔡心道,“陳錦來時說過了,我就是在找,不過這馮安消失得是真徹底,找了許久也沒找到他和這曾關有什麽聯系。”

趙祁修道,“我來就是想說這事兒,我那邊戶籍資料不多,你這般能不能找到馮安的筆記?”

蔡心有些沒明白,“什麽意思?”

趙祁修將剛剛在那屋子拿出來的書遞給蔡心,“這個是我在曾關的屋子裏找到的,上面有一些筆記批註,我想著是不是可以比對筆記。”

“他當初並未參加春闈的考試,這只能去查調禮部的卷宗,看看當年他那一屆有哪些學子,再從這名單中找出有沒有和他交好的,再看能不能尋到他的筆記,趙公子是這意思?”

趙祁修點頭,“不僅僅是筆記,還有關於馮安的事情,說不定有人後來還和他有交集”。

說到這裏蔡心看了一眼趙祁修,“禮部是周演管事,我估計難!”

“所以,你去最好,衙門是我二叔管事,我們衙門去他更不會給這個面子。”

蔡心揉了揉眉,“趙公子這是給我出難題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