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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三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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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祁修讓人將周濟放了也是有考量的。

趙鄴從皇宮回來, 他就去問過了,說皇上雖然沒生氣,但是眼下這事情鬧起來, 許多依附於碩成王的大臣紛紛上書要求重責趙家。還說,趙家這般行事作風, 實在不適合再在樞密院任職。

皇上當時就被這些帖子氣得不清。

但事情發展這裏誰都沒想到,且如今科考在即,趙鄴又是主考官之一,為了堵住悠悠眾口, 只得讓他將這主考官的位置給挪出了來。

趙鄴倒是無所謂,趙舜也覺得這是好事兒。

他看著眉毛擰成一團的皇上, “皇上,我覺得這是好事, 說明他們蠢蠢欲動了, 我們以靜制動就是了。”

皇上臉色發沈, “如今我在明他們在暗,也只能如此了。”

趙祁修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將周濟放了回去,但為了避免日後拿人方便他當然不能讓他就這麽順順當當地放回去。當初抓周濟的時候鬧出那般動靜,如今將人送回去, 自然也得要多些動靜。

陳錦得了這話,立即就讓人去拿了鑼鼓來, 然後要熱熱鬧鬧地將人送回周府。

本來周濟還不想回, 陳錦無法, 讓龐喜去買了幾串鞭炮來往那腳邊一放,周濟跑得比兔子還快。

等看著人回了周府, 他才扯著嗓子吼道,“周公子今日回家可得好生學習啊, 不過日後案子需要周公子去衙門問話的話還得請你們多多配合才是。”

周柏被他這麽一叫嚷,氣得鼻子都歪了。

這意思哪裏是送人回家,分明是說,案子沒查清,你們可別跑了。

門“哐當”一聲被關了起來,陳錦又才朝著周圍看熱鬧的百姓拱手示禮,然後才回了衙門。

不過這熱鬧顏夏沒有趕上,吃過午飯之後她就出門去了。

上次去四方藥鋪沒尋著人,她想著這麽久了人總該回來了吧?

從衙門過來,她是走著路來的,差不多花了一個多時辰的功夫。

剛到楚韻街就見著那四方藥鋪門大大地開著,裏面有人進進出出的,生意還不錯。她徑直往那藥鋪走去,上回接待她的那位夥計一眼就將其認了出來,當即就出來打招呼。

“這位姑娘,怎麽又來了?是來尋我們掌櫃?”

顏夏點頭,“正是,我是特地來尋你們掌櫃的,他回來了嗎?”

夥計點頭,“回是回來了,可是姑娘你這運氣可真是不好,我們掌櫃一大早就出門談生意去了,也不知道何時能回呢。”

顏夏吐出口氣,“這樣啊?那有沒有說大概什麽回來的話呢?我可以等的。”

夥計搖頭,“這個掌櫃沒說,不過掌櫃以前也出去談生意的,有時候快,有時候不回來也是可能的,我看姑娘你就別等了吧。”

不回來了?下一次還不知道能不能尋著有時間過來呢。

她心裏有些失落,“那你家掌櫃家在哪裏呢?不然我直接去他家裏尋他?”

夥計上下看了她一回,“這位姑娘,好端端的你打聽我們掌櫃家做什麽?別說我不知道,就是我知道也不能告訴你啊。”

“這……”

顏夏有些踟躇,“那你能不能等他回來時候就給他說,有個姓夏的人來尋過他?”

哪知話音剛落,就見著有人進來,那夥計往外一瞟立刻叫道,“張掌櫃,這位就是上次來找你的那位姑娘。”

張楓晚看過去,踱步走到她面前,“不知姑娘何事尋我?”

顏夏看著面前之人,一下定在原地,半天沒說話,只眼圈有些發紅。

張楓晚以為她是生了什麽病,立刻將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又喚了剛剛那夥計去倒了水來。

“這位姑娘是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我雖是個賣藥的,帶也懂些醫理,不若我替你看看?”

顏夏使勁地搖頭,一把走過去狠命地抓住張楓晚的袖子。

雖然已經十多年不見了,但那會兒他甚至比自己父親陪自己的時間還多。有些東西是可以刻在骨子裏的,即便過去十年,也還是能瞧出些十年前的影子來。

她剛剛一眼看過去就認了出來,他確實是她要找的人。大家同住京城,居然從來沒碰見過,或者就算碰見了也可能只是擦身而過,哪會細瞧去。

見她不說話,張楓晚更急了,“姑娘若是不介意我給你把把脈?你這不說話我也不懂啊。”

又過了好一會兒,顏夏才道,“紀師哥不認識我了?”

張楓晚一震,擡眸看著她,臉上劃過一絲不可思議,盯著顏夏看了許久,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忽然站起身來,看著她,“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顏夏,顏花的顏,仲夏的夏。”

張楓晚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好半晌,他忽然大步走到她根兒前就將她往外推,“這位姑娘你認錯人了吧?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麽叫顏夏的人。”

顏夏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人,卻不明白眼前的人為何不認自己。

“我沒有認錯,小時候你就住我們家前院兒,我怎麽可能認錯。”

一向和善的張楓晚臉色沈下來,對著顏夏正色道,“我說這位姑娘,不認識就是不認識,你這般胡亂攀咬交情是何意?莫不是騙錢的?阿康,給這位姑娘拿些散碎銀子來。”

顏夏本還想再繼續說些什麽,可這會兒周圍已經聚集了許多人,她抿了抿嘴,將銀子推開,看著張楓晚,“對不起,可能是我認錯人了。”然後匆匆離開了四方藥鋪。

等她人走後,張楓晚看了一眼她離去的方向,問一旁的阿康,“上次她來過之後,有沒有別的人來過藥鋪?”

阿康搖頭,“沒有了。”

張楓晚眉色漸深,想了想,對他道,“下次如果那姑娘還來就說我不在,但記住切不可能對她用粗,她不走便讓她待著就是了。”

阿康點頭,“好。”

顏夏從四方藥鋪回來就悶悶不樂的,連晚飯都沒吃就上床歇息去了。

可上了床又睡不著,翻來覆去半天也沒整出睡意來。

左思右想,也沒明白那張楓晚是何意圖,明明就是同一個人啊?怎麽就不認自己呢?是害怕自己連累他?

可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的紀師哥不是這樣的人。

小時候他帶她去買糖葫蘆,遇見個摔傷的人,楞是轉了兩條街將人送了回去,後來還給人巴巴兒地送藥去。

還有遇上乞討的他總是傾盡所有。

試問,一個對陌生人都能如此的人怎麽會害怕自己連累他?

可為什麽他不認自己呢?難不成真是自己認錯了?她閉上眼睛,努力回憶今天的情形,卻越想越亂。

她記得小時候紀師哥摔過一跤,腰上有個疤,若是有機會看看他腰,那或許是不是就能證明他到底是不是了?

如此那只有試著找找機會了。

也不知道又這般過了多久顏夏才慢慢睡著。

不過,一晚上都在做夢,一會兒是夢見孩子的哭聲,一會兒是夢見鐵鐐子的聲音,一會兒又是刀劍的聲音,整個人昏昏沈沈的,似夢非夢。

第二天,她難得的沒有起個大早。等醒來的時候太陽都已經老高了。

揉著惺忪的眼睛起床後,習慣性地還是去瞧自己種的種子,已經長出到小腿那麽高的苗子了。

等再過幾日,找些桿子來,將藤條往上遷延,等到六七月份就能結出西紅柿、茄子黃瓜了。

先前她就想自己弄塊地來種種菜,奈何如意醫館太小,根本沒地兒施展,如今到了這邊沒想到還能有個施展拳腳的地方。

她喜歡種菜,看著這些生命開花結果,她就覺得生命是有盼頭的。

這麽想著時,心情漸漸明朗起來,轉身往屋子裏去。

哪知剛進屋就見著屋子裏站著一個人,顏夏嚇了一大跳。

“我說趙公子,你走路都不出聲的嗎?不是讓你多休息?怎麽來衙門了?”

趙祁修看著她,“我怎麽就不能來了?”

趙祁修也往外去看了一眼園子裏半腿子高的苗子,“閑著也無事,我今日感覺還好就過來看看案子。”

“哦。”來都來了,顏夏總不能硬將人塞回去,何況那是人家的自由。頓了頓,她問道,“吃過早飯了?”

趙祁修搖頭,“沒。”

“吃三色面嗎?”

“吃。”

還真是不客氣,顏夏心裏嘀咕著就去小廚房。

先去摸了兩個雞蛋出來,打成蛋液。

又去拿了些青菜和胡蘿蔔過來,切成青菜碎和胡蘿蔔碎,放在一邊備用。

昨日做鹵面和好的面團沒用完,顏夏便拿過來放到井裏去了,這會兒她便去將繩子拉起來,從盆裏將面團取出來。

趙祁修不解,“面團幹嘛放井裏?”

“井裏溫度低,能保證面團不變酸。”說著聞了聞面團,果然還是正常的味道。

“你要不要聞聞看?”

趙祁修長長地“哦”了一聲,偏向一邊,“你這懂的還真多。”

“懂得不多,早死了,以為都跟你一樣生來就是金勺子啊。”

趙祁修眸色一挑,不說話了。

顏夏笑了笑,拿著面團進到廚房裏,這才燒火熱鍋。

放入一小勺子油,將蛋炒好,不用出鍋直接加水,熬出來的湯就能成奶白色,在將切好的蔬菜胡蘿蔔碎放進去。

等煮熟的空檔又去大廚房拿了幾只河蝦過來,直接去殼丟進去提鮮味。

等煮的差不多的時候,顏夏這才將面條下進去,出鍋前放入食鹽、蒜末和蔥末,一碗湯面便是有了顏色。綠的、紅的、黃的,看著就有食欲。

將三碗面端出來,便趁熱吃起來。

“聽說你昨天下午去了四方藥鋪?”趙祁修吃了兩口便問起來。

顏夏一楞,“你怎麽知道的?”

昨日出門的時候她只說有事出去一趟,並沒說去哪兒,趙祁修怎麽知道的?

趙祁修看出她眼裏的戒備之心,“你不用緊張,我是聽明庚說起的,昨天他剛好經過那裏。”

顏夏“哦”了一聲,繼續低頭吃面,“我緊張什麽,我不過是覺得詫異罷了。”

這事兒確實是景明庚告訴給趙祁修的。

昨天他正好路過那裏,然後就看見顏夏在那四方藥鋪和人拉拉扯扯的,他當時看了會兒就掉轉了馬頭往趙府去了。這樣的事兒,他可不得趕緊告訴趙祁修?

趙祁修慢慢吃著面,“那人是誰啊?聽明庚說你們關系還不錯的樣子。”

關系不錯?真關系不錯就好了,也不知道那二皇子如何看出不錯的。

“我認錯人了。”她平靜地道。

趙祁修吃面的筷子一頓,“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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