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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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夏到忠勤伯府時還不到辰時。

她敲了敲門,沒想到開門的正是上次來請她看病的那小廝。

看樣子好像是正好有事要出門。

他朝顏夏點了點頭,“顏大夫?您怎麽來了?是來給我們夫人瞧病?”

顏夏點頭,“上回來給夫人診病時,就說要給夫人換些治療咳疾的藥,正好我想到了幾味,來給夫人試試。”

那小廝指了指裏頭,“那我去告訴菊青姐姐去。”

說著就往裏去了。

沒多會兒,菊青跟著出來,見著顏夏就像是看到希望般,朝她福了福身,“顏大夫快裏面請,我還正說再去找您過來瞧瞧呢。”

顏夏見她眼下烏青,一看就是沒怎麽休息好,估計這周家夫人的病怕是並沒好轉。

可若是按著自己的藥方喝藥,不應該啊?

兩人往裏走,菊青一直都訕訕的。

等到了那周夫人的房間,一進門就聽著一陣陣的□□。

“你家夫人怎麽了,聽著怎麽像是更嚴重了?”

菊青抿了抿唇,眼眶微紅,小聲道,“夫人知道公子未回,一再追問,我們兜不住,終究還是將公子出事的事兒說了。夫人知道後,就說要去找餘鳳那外室,人還沒出院子就暈了。”

知道了?這下周夫人的病怕是要費些功夫了。

她往裏去,見著不過一日功夫,人瘦脫了一個影子,臉色也白黃白黃的,十分不好。

她俯下身子去看,“周夫人?我是來給你瞧病的。”

周夫人微微擡起眼皮看了看她,然後臉色一挑,又閉上了眼。

顏夏瞧著周夫人這病不僅是身體上的,還有心裏面的。身上的病還可以慢慢調理,但是這人心要是死了,你就是神仙下凡,怕也難治。

她轉過頭去瞧菊青,壓低了生意問道,“周夫人是就周齊名一個孩子?”

顏夏是想,若是周夫人還有別的孩子,能叫來身邊陪著,興許能寬慰幾分,對病情有益。可菊青卻搖了搖頭,“沒有了。”

“不過,早年間夫人覺得自己恐不能生育,收過一個義子,但那位秦公子並不在京城內。”

顏夏一聽,至少還有個依靠,便對著周夫人道,“周夫人,你這病主要在心,其次才是在身體。如今周家公子已然不在了,周夫人這般也是徒增傷心罷了,倒不如打起精神來,好好過活才能對得起自己。何況,聽說您不是還有位義子?即便這後面有什麽不濟,總歸是有個可依靠的。”

周夫人聽著這話,連連搖頭,想要說什麽卻終究什麽都沒說出來。

顏夏繼續道,“夫人若是這般那周公子的冤屈怕就是沒人給管了,難道周夫人不想將那兇手懲治於法?難道那殺了人之人逍遙法外周夫人就開心了嗎?”

周夫人一聽這話,隨即轉過頭來,“我豈會開心?名兒雖然隨了我,身子弱,但卻是個好孩子,他去讀書說一定要掙一份功名,要給我掙一份誥命回來,到時,那些人誰還敢給我們氣受?可是,他,他竟就這般——”

周夫人一個氣血上湧,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隨即不停咳嗽。

菊青一看急壞了,連忙叫人來。

顏夏朝她擺了擺手,“菊青姑娘不用怕,這吐血是好事,你家夫人是郁結在心,將這口氣兒吐出來,她也就順暢了。你取些清水給她漱漱口就好了。”

菊青見她這般說松了口氣,然後取水去了。

顏夏坐下來替周夫人把脈,“周夫人,人活一世,為別人為自己,總是要走下去的。我聽說那外室來尋過你?”

周夫人微微點頭,長嘆一口氣,才道,“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本是清流人家,沒想到有一日也會和這樣的人撕扯,我家老爺拿著我的嫁妝去給那餘家外室,旁的也就罷了,可他拿的是我嫁妝裏最好的幾處莊子和鋪子,有一處莊子我是想留給名兒的,那是我祖母上傳下來的,我不肯,那餘家外室便上門鬧,還拿老爺說話,說我若是不給那地契,就要休了我。”

“休我,我倒是不怕,只是如今名兒科舉在即,他不能有個被休的母親,那是會影響他前程的,我便說拿另外兩處莊子來換,可他們卻不答應,本就都是我的嫁妝,如今卻說得我好似那生人一般,咳咳——”

周夫人說到此處,重重地嘆了口氣,“我這一生,最大的出息就是有了名兒,如今他不在,我是真的想跟著去了。若不是心中還想著要替他申冤我早就不活了。”

顏夏扶住她的背,“周夫人這樣想就對了,周公子是個孝順的定然不希望看到你這般,你這樣是親者痛仇者快,眼下是調理好身子,然後找到真兇才是。”

周夫人眼神空洞地看著外面,“這兇手肯定就是那餘家外室所為,當天他們就放出了狠話,說若我不拿地契,就找人把名兒了斷了,看我還留這些有何用,她說完名兒就出了事,可不是他們又是誰?”

顏夏當然也懷疑,只是周全那邊一個勁地死咬著說自己沒有殺人,那神情也有幾分真,如今要想知道他們是不是真兇最重要的還是證據。

“那你可有什麽真憑實據?不瞞周夫人說,我如今也在衙門當差,興許能幫你呢。”

周夫人一聽這話,搖了搖頭,“若是有證據我早就去府衙告狀去了。”

“那有沒有什麽你覺得奇怪或者異樣的?”

周夫人細細去想,“你這麽說我倒還真想起一樁事情來,那天那餘家外室揚言說要將我兒了斷的話後面還說了要將他扔進亂墳崗裏去。我當時就急了,氣得說不出話來,菊青便幫我道說是少在這裏威脅人,怕是連亂墳崗在哪裏都不知道呢。沒想到她竟冷笑著說如何去的話,我聽著確實很真切,她若沒去過,怎麽會說得那麽真實?”

“而且前段時間,我聽說那周全好色成性害了一家姑娘,那姑娘的父親來找周全拼命正好遇上了名兒在,名兒便說可以去告官的話,結果還被他父親教訓了一通。後來又有一回,是那姑娘來的,說是要找自己的父親,再後來這事兒就沒影了。我不知道此事和名兒的死有沒有關系,但我感覺那周全手上怕是也不幹凈。”

亂墳崗,顏夏倒是真去過,她詢問了周夫人當時那餘鳳是如何說的,周夫人便給描述了一遍。

果然是真的,這麽一說,那亂墳崗說不定就還牽連著別真的人命。

想到這裏,她趕緊寫了一副方子出來,交給菊青,囑咐了煎煮的方法,又將一個新的藥瓶地給她,“這個是新配的治療咳疾的藥,你給夫人用著,後面我再看看需不需要調整。”

菊青接過藥方千恩萬謝,然後讓人抓藥去了。

顏夏走回到床邊,“周夫人,你今日說的這話很有用,我現在就回衙門去將這事兒告訴給衙門裏的人,不過這些日子你可得好生照顧自己的身子,後面還需要你的指證呢。”

周夫人點點頭,雖然身子還是下不到床,但明顯精神好了許多,她朝顏夏點點頭,“多謝顏大夫,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至少在查出害死我兒的兇手前我一定好好保重。”

顏夏這才出了府。

等她出了府後,遠遠的就見著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府門對面的街道處,她斜眼看了看然後往另一頭方向去,可還沒走出幾步就被人叫住了。

“請問,是顏大夫嗎?”

顏夏轉過頭去就見著一個膚色極白的男子,著一玫色衣衫,立在馬車旁。

“嗯,請問有何事?”

那人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們主子請您去看回病。”

顏夏一楞,心裏忽然有些不祥之感,隨即推辭道,“我才疏學淺怕是看不得您家主子的病呢,如果因此貽誤了病情怕是不好。”

可那人卻定定地看著她,“我家主子說了,點名指姓說只有你能看好。”

夜闌人靜,長柏園內,趙祁修盯著幾處昏黃的暗處出神。

屋內幾支閃爍的蠟燭,將他的臉映得清晰,此時他臉色冷峻,有一股逼人的寒氣。

今日料理完公務,本想直接回府的,可想著顏夏那頭可能有消息便去了園子。可直到晌午也沒見人回來,阿肆勸說可能周夫人病情嚴重,一時半刻的也就耽誤了。

趙祁修想著這話也有可能便先回了府。

直到下午的時候,他又讓阿肆去看,依舊沒有顏夏回來的消息。

傍晚的時候,再去看,依舊沒有消息。

這時,趙祁修才有些擔憂起來,讓阿肆直接去了忠勤伯府。

這會兒,他正是在等消息,也不知怎的,眼皮一直跳。

過了一會兒,只聽得園子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進來的是阿肆。

趙祁修轉身過去,“如何?”

阿肆朝其拱手道,“公子,問過了,那看門的小廝說顏大夫出門之後有一輛馬車將其接走了。”

“馬車?什麽樣的馬車?”趙祁修臉色愈發地沈肅。

阿肆早就料想到自己公子會由此一問,所以專門問過那小廝馬車的樣式。據那小廝說,對馬車的印象並不深刻,只覺得華貴,但那接馬車的人印象更深些,是個極白的男人,還穿了件玫色衣裳。

阿肆將這話轉述給趙祁修,擡眼瞧了一眼,又才說道,“公子,據我所知,只有碩王府上有位管家,膚色極白且愛穿玫色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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