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苦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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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說如意醫館如意醫館的,趙祁修聽得多了,但還真沒去過,心裏一直好奇。

這一回聽說顏夏要回醫館,想著不遠,也耽誤不了多少功夫,這才想著去瞧瞧。

顏夏想著本就是要去拿衣裳的,有馬車送正好放包袱,倒比自己拿在手裏輕松多了。

於是,欣然同意。

路上的時候,本來相安無事的馬車內趙祁修冷不丁地來了句,“顏大夫是不是會些功夫?”

顏夏心頭一緊,這個趙公子天天的,心思都在想什麽?

她搖了搖頭,“功夫不會,不過是會些不入流的輕功罷了。”

顏夏說這話,是實話,她確實不會什麽功夫,不過小時候流落至寺廟,別人好心救回去,正好那寺廟內有個會功夫的大叔,便跟著學了些躲閃逃跑之術。

想起那段被追殺的日子,若是沒有這身輕功,她說不定都死了好幾回了。

趙祁修見她說得誠實,打量著道,“輕功?”

顏夏點頭,“嗯,那會兒年紀小,看見別人飛上房飛下房的,好奇得很便央求著人家學了些,只可惜不算精通。”

趙祁修還想繼續問,顏夏卻一下站起來,“趙公子,到了。”

看著已經跳下車去的顏夏,面前只餘下馬車的幔簾輕輕擺動,趙祁修心裏的好奇非但沒減反而更強了些。

相處得久了,趙祁修越發覺得她身上像是有一層紗,讓人有些看不透。

昨日在春游會上那一閃,縱然他沒學過功夫也看得出來,她身上是帶些功夫的。

一個大夫,學功夫幹嘛?

第一次到市井的醫館,趙祁修覺得新鮮。往常的時候他看病從沒出過園子,都是將大夫請到屋裏去,或是宣太醫過去。

這會兒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這種市井的醫館。

如意醫館不大,門頭上是幾個遒勁有力的黑字,十分樸實地寫著:如意醫館。

進去之後有一處小園子直通正堂。正堂這會兒坐了好幾個人正在排隊看病。

而那看診臺處坐著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夥子。

顏夏指了指,“那是王匪,我不在醫館的時候都是他看診來著。”

約摸是聽見了說話的聲音,金桃趕緊出來迎接,“姐——”

看見顏夏身邊多了一個男子,她後面的話被硬生生被卡在喉嚨裏。

顏夏笑著走過去,“怎麽了,嚇到了?這位是趙公子,就是都遠侯府那位趙公子。”

趙祁修沖金桃點點頭,這才繼續往前。

金桃眨巴著眼拉著顏夏小聲嘀咕起來,“姐姐,這位就是你說的那位像鬼的公子?我看著挺好看的啊。”

顏夏趕緊沖她使了個眼色,“噓。”

瞎說什麽大實話啊。

金桃不解,不過還是沒再說下去。

顏夏看著走近的趙祁修,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剛剛金桃說的話,帶著人繼續往裏,“這裏就是看診的地方了。”

顏夏這會兒走近堂裏,好些個認識她的人都紛紛朝她打招呼。

“顏大夫好啊。”

“顏大夫,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我這腿。”

“顏大夫,也幫我看看吧,我最近頭暈得緊。”

王匪雖然最近有了長足的進步,在醫館也挺受大家信任,但大夥兒一看到顏夏還是總是不自覺地希望她能給再看看。

顏夏笑呵呵地道,“今日怕是沒什麽時間,咱們王匪王大夫是我親自教導出來的,有些地方比我還強些呢。你們放心給他看就是了。”

顏夏說這話並不是糊弄,而是打心裏誇讚的,王匪是有天賦的,好幾回時間還說出了和顏夏不一樣的見地,讓顏夏有些刮目。

王匪剛剛因為沈浸於看病之中,並沒有註意到人來,這會兒才站起身來,“夏姐姐,你怎麽回來了?”

又看了一旁已經尋了椅子坐下的趙祁修,“這位公子是?”

一旁站著的金桃趕緊插話道,“這位就是那位都遠侯府的趙公子。”

王匪看著金桃,眉目之間淡淡的,“哦。”

然後又繼續坐下看診去了。

趙祁修:“……”

顏夏但笑不語,看向趙祁修,“趙公子,裏面坐吧,外面鬧。”

從正堂往後又是一方小園子,不大,除了最左邊的那處庫房,統共就三間房子。

她指著中間那處,“那裏就是我原來住的房子,現在讓金桃住著,我若回來的話就和她一起擠擠。”

趙祁修看過去,沒什麽特別。但畢竟是女子的房間,趙祁修並沒往前,而是在園內的石桌旁坐下來,“那我在這裏等你。”

顏夏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去點了一壺茶過來,這才往自己房間收拾去了。

趙祁修環顧了周圍一眼,雖說是不大,但這處園子十分別致,左邊是一簇南竹,右邊有幾點梅菊,路是用鵝卵石鋪就的,中間便是一處石桌。

屋檐之下還掛著些小玩意,隨風而動。

窗柩的地方也掛著些東西,不過不再是小玩意,而是一些果幹,一看就是顏夏的手筆。

顏夏收拾東西很快,不出一盞茶的功夫便出了門來,見著那盞茶幾乎未動。

這位趙公子,當真是不喜苦啊。

她笑盈盈地走過來,拍拍手裏的包袱,往肩上一搭,“都收拾好了。”

趙祁修點點頭,“嗯,那便回去了罷。”

走回正堂時,正好王匪看完了病人。他目光看似無意的模樣,卻把趙祁修打量了個透徹,然後朝著顏夏道,“夏姐姐是要回去了?”

顏夏點頭,“嗯,本來就是過來拿些東西,不過明兒個晚上沒事我會過來,上次讓你看的那本書可看了?明日我可是要抽查的。”

王匪點頭,“嗯,都看過兩三遍了,姐姐考就是了。”

顏夏心裏滿意,臉上也露出絲欣賞之色,“那明日且看看就知道了。”

趙祁修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長得還行,可是還是太嫩了些。

他緩緩朝外,阿肆和他並行剛踏出門檻就見一個人小廝模樣的人來,進門便問,“請問誰是顏大夫?”

顏夏看過去,“我就是,怎麽了?”

那小廝忙朝著她拜了拜,“我家夫人咳疾嚴重,今日已經下不得床了,聽聞顏大夫醫術高超,還請您能行個便隨我去趟府上。”

顏夏看了他一回,一個小廝,穿著打扮並不便宜,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仆役。

只是自己的醫術何時在有錢人的圈裏也出名了?

趙祁修走到他身旁,低下頭在她耳邊小聲道,“你昨日替皇後和寧太妃都瞧了病,這名聲還需要傳?”

顏夏一副明白了神情,這也可以?

不過甭管人家是有錢人還沒錢人,可既然求到了自己這裏,她也不好推辭。

她看向趙祁修,“那我去一趟罷,不過帶著衣裳不便,不知道趙公子能否幫我帶回衙門?”

趙祁修看著她手裏的包袱,示意阿肆接過來,“嗯,你放心去就是,我會給二叔說明情況的。”

顏夏將手裏的包袱扔出去後,頓覺得身心輕松,“如此那便多謝趙公子了。”

等出了門來,只見一輛馬車已經等在門外了。那小廝請顏夏上了車後便急急地駕了起來,顏夏看著馬車飛騰起來,沒多會兒就在一處灰漆大門處停了下來。

小廝停穩了馬車之後帶著顏夏就往裏走。

等穿過前廳之後,一個丫鬟模樣的人早已等著了,“夫人又咳狠了。”

見著顏夏她朝著人行了一禮,“顏大夫對吧?快快跟我進去,我家夫人剛剛又咳岔氣了。”

顏夏被人拉著,跌跌撞撞地就進了一處房間。

這一路還真是匆忙得緊啊。

一進屋,剛剛那位丫鬟沖著裏頭另一個丫鬟道,“大夫來了,快把幔子掀起來。”

果然,那人就趕緊將窗幔掀起來。

顏夏喘了口氣,看著床上躺著一個病懨懨的婦人。

她低身去看,見人已經有些迷糊,眉頭不禁一皺,“人都病成這樣了為何現在才來請大夫?”

兩個丫鬟彼此看了一眼,“顏大夫,那我家夫人的病還能治不?”

顏夏這會兒已經搭起了脈象,“嗯,自然是能。”

只要人沒落氣,自然是都能治的。

她慢慢摸著脈象,神情卻並不好,“你家夫人咳疾是舊病?”

來接她那個丫鬟忙地點頭,“對對,我家夫人確實是舊疾,一直就有氣喘的毛病,有時候嚴重便會咳嗽不止,昨日,夫人更是咳得厲害,好幾次都差點背過氣去。”

顏夏想了想,寫了個方子過來,“先提氣,看看府上這些藥有沒,沒有就去就近的地方,略略煎一刻鐘就可端來給你家夫人服用。”

那丫鬟感激地接過來,忙去外面了。

顏夏看著那夫人迷糊的樣子,坐到床頭處,讓人將其扶起來,“你扶著,我給你家夫人推拿一下,順順氣兒。”

等她這邊細細推拿一番過後,那位夫人微微有些醒轉,只是口裏不住地說著什麽,聲音含糊,聽不太清。只依稀聽見好像是個人名。

顏夏將人放平,看著剛剛那撩幔子的丫鬟,“你家夫人先前用的藥可否給我看看?”

那小丫鬟立即就去櫃子處翻了翻,然後拿著一個瓶子回來,“喏,就是這個。”

顏夏一看那藥瓶有些微楞,這藥瓶怎麽和昨日陳錦撿到的藥瓶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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