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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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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夏剛剛看的時候就覺得哪裏有些奇怪,她想起來剛剛查看屍體時,朱鵬舉的嘴角是上揚的,看上去就好似在笑。

顏夏這話多少有些讓人有些驚訝,幾人齊齊往外去,此時黃仵作已經初驗了一回,見著人出來就要上前稟告,卻見幾人都去看那朱鵬舉的臉。

這是什麽個情況?

待趙舜看過,果然,雖然不能說完全是在笑,但是他的嘴角是微微往上的。

一個人若是失足,不該是如此的表情。

黃仵作也不懂幾人在看什麽,沖趙舜行了一禮便道,“大人,初步判斷,這朱鵬舉確實有可能不是摔死的。準確的說,是有藥物誘發了他舉止異常,思維過於興奮,然後導致他從樓上躍了下來,這是從他口腔中探得的殘物。”

黃仵作將手裏的布絹呈現在趙舜面前,果然有些淺黃色的碎末。

而此時,陳錦站在酒樓門口處,忽見得人群中一人探頭探腦的,他心裏升起一陣疑慮,當即竄過去將那人提起來,“你是何人?”

趙舜等人紛紛去看,卻聽得吳善叫起來,“鄭田?”

因著這麽一叫,那鄭田似乎更掙紮了些,可畢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哪裏能掙紮得過七尺多高的陳錦,幾下就將人制得老老實實。

陳錦將人帶將過來,趙舜立即問起來,“你就是鄭田?”

那鄭田早就有些驚慌失措,點點頭又搖搖頭的,估計是嚇得不輕。

趙舜想了想,此地畢竟人多口雜,最好還是得先將屍體擡回去,然後再審。

他看向一邊的黃仵作,黃仵作立即道,“屍體初步的檢查已完成,眼下可擡回衙門殮房再做詳細檢查。”

如此,眾人便打算回衙門,只留了陳錦在此處繼續查徹,看是否還有什麽遺漏。

趙舜看向著趙祁修道,“元介,不如你同我先回去衙門?”

趙祁修和顏夏算是證人,是需要回衙門錄口供的,自然說“好”。

因為來時,顏夏是自己走路的,眼下大家騎馬的騎馬,坐馬車的坐馬車,就剩下她自己了。

這時,趙祁修走過來指了指自己的馬車,“坐我馬車吧。”

顏夏四處看了一圈,也沒空餘的馬匹給自己,也不扭捏,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馬車,趙祁修在前,顏夏在後。剛一落座,趙祁修便扶著窗框咳嗽了兩聲。

顏夏記得上一回在衙門的時候,趙祁修也是這般,出了門才咳起來。

也不知道他隱忍什麽。

她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後背,又拉起他的手腕號起脈來,“脈象還好。不過,我覺得你也不必忍著,下次若是想咳了直接咳出來就好了,這麽憋著,對你不好。”

趙祁修沒說話,看向馬車窗外,良久才道,“我不希望別人將我當個病人看待著,處處將就我。”

顏夏微微楞住,然後從挎包裏掏出銀針來,替他施針,“我盡力。”

趙祁修反應了會兒,這才明白她說的盡力是個什麽意思,看著她認真施針的模樣,心情忽然也跟著外面的陽光一樣明媚起來。

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她也不過是個不到二十的小姑娘,可每次看她認真替自己診治的模樣,就會讓他忽然覺得心安。

大約是有些累的緣故,施過針之後,趙祁修斜靠在馬車的軟榻上沒多久就睡著了。顏夏也沒打擾,直到到了衙門,才將人叫醒。

這會兒已經快近申時,初春的天氣過了中午之後還是有些涼,趙祁修下馬車後,阿肆又替他披了一件大氅,這才往衙門去。

衙門正堂內,鄭田、吳善被衙役帶著站立在堂中間,蔣費從另一側過來,見著趙舜來,施禮道,“大人。”

趙舜指著吳善和鄭田看向蔣費,“大概始末可了解了?”

蔣費回道,“嗯,這會兒可以問話了。”

趙舜往衙堂上的位置走去,“那就開始。”

趙祁修和顏夏坐在一側,蔣費立於另一側,看著那驚慌的鄭田,沈肅著一張臉問道,“朱鵬舉的死可是和你有關?”

鄭田雖說是有些被嚇到,但聽到這問題還是立刻搖頭,“沒有,沒有,和我沒關。”

“沒關系你為何如此慌張?”

蔣費膚色本就有些黑,這會兒陰沈著臉似有些嚇人,鄭田兩眼驚恐地看著他,說不出一句話來。

而一旁的吳善卻相對冷靜些,見鄭田嚇成這個樣子,忙替他道,“今日一早他和我們說了兩回話就出門了,中途就只有我和鵬舉兩人,應當確實和他沒關系。”

蔣費冷淡地一笑,“有時候這殺人也不需要必須就在現場。”

鄭田一聽這話似乎更加懼怕,竟“噗嗤”一聲哭了出來,蔣費看過去,哪裏還有什麽風骨,實在是有辱文人骨氣。

眼下鄭田這副模樣,估計是問不出太多東西來,他朝著堂上的趙舜拱手道,“大人,不如明日再問?正好也等等陳錦和黃仵作那邊的新進展?”

趙舜估計也沒想到那鄭田竟然在公堂之上哭起來,這問話也只好暫時作罷,他朝一旁的衙役道,“送他們先回酒樓,負責看顧好。”

然後又朝著吳善道,“眼下事情還沒查實,你們二人且先回去,等明日再傳,期間不得擅自離開。”

吳善朝著趙舜忙躬身行禮,“是。”

然後扶著鄭田往外走去。

等兩人走後,那蔣費又一邊問趙祁修和顏夏當時情況,一邊讓文書記下二人的口供,等問完,再看天兒,已經是快擦黑了。

這時,上回那紫蘇端著一盤子水果 過來,說是趙夫人讓人送來的。

顏夏瞧著趙祁修臉色疲色漸重,又看了看送來的水果裏有幾個大梨便朝著趙舜道,“大人,您看天色如此晚了,大家忙活了這麽久也沒吃東西,不如我借用下廚房給大家做個梨湯?”

上一回吃過顏夏做的飯後,趙舜就有些惦記,一聽她主動請纓要給大家做梨湯,當即同意了下來,“好好好,那就辛苦你啦。”

顏夏笑笑,“應當的應當的。”

這照顧趙祁修的身子,可不是應當的嗎?

其實,這梨湯簡單得很,就是將梨子洗凈之後,帶皮切成塊,放入鍋中與百合同煮,起鍋之時再加入一些蜂蜜即可。

不過今日衙門人多,光是那幾個梨子怕是不夠,便用糯米粉做了些指甲大的小湯圓放進去,為了更快出鍋,又都將梨子切成了碎末狀,如此一來,量就夠了。

碎梨像雪花一樣,而那小湯圓就行雪果,隨著沸水汩汩而動,像一幅落雪景般,煞是好看。

約摸兩刻鐘的功夫,往這梨湯裏放些糖和蜂蜜,這甜湯就做好了。

將湯舀入碗中,顏夏特意端了幾碗過來,一一遞給趙舜他們,不過趙祁修的那碗微有些不一樣,梨多,小湯圓少,是她特意挑過的。

這種糯性湯圓本就不耐消化,加之又是晚上,所以,趙祁修還是少吃些好,而梨子有止咳平喘之效,自當可以多吃些。

趙舜率先接過來,用勺子舀了一口放入嘴裏立刻就眉開眼笑起來,“好吃好吃,清潤解渴,正適合現在吃。”

一邊吃著還不忘讓紫蘇給自家夫人送去一碗。

因為大家本就沒吃飯,這會兒有這麽一碗帶些果腹之用的甜湯,既解渴又解餓,大家自然是大快朵頤,沒多一會兒,一鍋就見底了。

趙祁修難得地將一碗吃完,他將碗推至一邊,站起身來向著趙舜告辭,“二叔,若是無事我便先回了。”

原本他是因為顏夏才出門的,沒成想折騰到這麽晚,如今確實有些疲乏。

趙舜見他要走,忙叫住他,“我這裏還有一事要與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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