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雞湯暖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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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麽一耽擱,顏夏回來時稍晚了些,王匪和金桃已經將後園的藥材分得差不多了。

見著顏夏提回來的羊肉餅子立即就過來,說實話,早就餓了。

不過這會兒,羊肉餅子有些涼,顏夏便取了小鍋來,貼著鍋邊就在圍爐上熱了熱,又給兩人一人煮了一碗甜蛋湯,將羊肉用蔥姜回了鍋。

如此,一頓飯也像模像樣了。

因為見著顏夏提了雞回來,金桃一邊吃著餅一邊問起來,“姐姐,這個雞是要做什麽?”

顏夏這會兒正在去幹桂圓的核兒,笑起來道,“今個兒立春,天氣又冷,我打算做個雞湯暖鍋,咱們一起熱熱鬧鬧地吃個飯,算是預示著今年紅紅火火的。”

金桃一聽,眼睛立即瞇了起來,“好耶,那一會兒我給姐姐打下手,王匪哥哥就在前面看館子。”

說起來,這兩年也正是因為有了王匪和金桃,她才仿佛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

金桃是她剛到京城不就後從牙子手裏買過來的,記得也是剛過完年,小姑娘又瘦又小,因為年紀大了,賣不上價錢,牙子應該對其也不大好。一身衣服破破爛爛的,還輕薄,手凍得跟個蘿蔔一樣,顏夏便動了惻隱之心。

而王匪則是因為顏夏救了其母親。那會兒王匪的母親病得厲害又沒錢醫病,來如意醫館,顏夏醫治了一個多月楞是沒收一文錢,王匪為表感謝便主動來店裏幫忙。

顏夏見其實誠勤快,腦子也好,便每日花些時間教他些岐黃之術。還別說,這王匪進步神速,大概就是老天爺賞飯吃吧。

這邊說著話,顏夏手裏的桂圓也都弄好了。

將現殺的母雞宰塊兒焯水之後,再次洗凈,才放入陶鍋,又加了姜片、桂圓、大棗、沙參,大火燒開後轉入一旁的小爐子慢慢煨著。

而這邊,金桃將顏夏買回來的幾種菇子和山藥片洗凈裝盤,等雞湯熬得差不多了再放下去。

因為雞湯清淡,顏夏又忙活著將年裏熏制的臘肉取了一塊下來,褪去黑色的外表便露出了金黃的真身。放入鍋裏煮熟之後,直接拿出來切片,不需要任何佐料,只憑那透亮的顏色就能叫人垂涎欲滴。

又弄了一個辣炒蝦子、鹽菜炒肉和一個青菜,另考慮到王匪飯量大,就著剩下青菜做了一盤蔬菜鍋貼。

晚飯全部齊活,天也差不多黑了,王匪麻利地將醫館門關了便入了後園來,老遠就聞到了清甜的雞湯味兒。

三人齊齊坐下,顏夏特意取了自釀的果酒來,又取了小碳爐置於桌上,將那陶鍋往上一放,邊吃邊煮就不用怕冷掉了。

鍋蓋揭開來,濃郁的雞湯便四散開來。金桃使勁地吸了口氣,“好香啊,姐姐的手藝還是這樣好。”

顏夏先給每人盛了一碗雞湯,“這雞湯溫補,我又放了桂圓大棗補血益氣,最適合這樣的天氣喝了。”

金桃“嗯”了一聲便立刻慢慢喝起來,“姐姐,這湯好鮮啊。”

那可不,那幾樣新鮮的菇子價格可不比這雞便宜呢。

“那你多喝兩碗。”顏夏沖著金桃道。

這時一直悶頭喝湯的王匪忽然來了一句,“金桃是胖了。”

一聽這話,顏夏一口湯差點沒噴出來,轉頭一看金桃正準備去夾那肥臘肉的筷子立刻就收了回來。

她看了一眼王匪,將一筷子菇子夾到其碗裏,“吃這個,這個不胖。而且我覺得我們金桃挺好的啊,白白胖胖的多可愛啊。”

金桃:“……”

等吃過飯,幾人又閑聊了幾句,便各自回房睡了。

明兒個還得早起呢。

翌日。

顏夏如往常一般,習慣性早起,先熬了白粥,便去了前園開了門。王匪和金桃也跟著起了床開始準備今日醫館的事情,然後顏夏就又去後面忙活吃食去了。

剛剛將粥和饅頭擺上桌就見著金桃來尋,“姐姐,前邊園子有個好氣派的夫人來找你呢。”

顏夏一聽,自己在這京城不認識什麽氣派的夫人啊,頓了頓確定的道,“找我?”

金桃點了點頭,“對的,來了就問我們是不是如意醫館,醫館裏是不是有位姓顏的女大夫。”

顏夏疑惑地往外走,剛到前園就見著了金桃口裏那位氣派的夫人。

這不是昨兒個那位都遠侯家的夫人嗎?她來找自己做什麽?莫不是又頭暈了?而且她又是如何知道她在這裏的?

她朝著人笑了笑,“夫人,您找我?”

賀蘭婉一見顏夏便立刻站起身來,走過來拉起顏夏的手道,“顏大夫是嗎?可算是找著人了。昨天還說這醫館門外排了好些人,不巧居然是你。”

顏夏見夫人氣色好了許多,不像是來瞧病的,便有些摸不準對方的來意了。

這一回跟在身邊的不是上次那個丫頭,而是一位年紀較長的。

大約看出了她的疑問便道,“是這樣的,我們夫人姓賀,是都遠侯府家夫人,因為昨個幸得了姑娘你的診治歸家後泡了些姜湯身子果然大好,而這兩日我家公子感染了風寒兩三日下不得床了,所以打聽了你的下落特地過來想請姑娘你上門給瞧瞧。”

昨日歸家之後,這便如顏夏所說的喝了姜湯又泡了姜湯腳,睡了一覺便神清氣爽許多。

其實她就是因為自家孩子不好前日去了說是很靈驗的三泉寺求福的,因為換了地兒又擔心,一晚上沒睡,加之又感染了些風寒昨日才有些頭暈的。

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這些日子她請了好些大夫過來,就連宮裏的禦醫都來過了,可是依舊不見好轉。昨天下午那都遠侯府家的公子更是暈厥了一回,這賀蘭婉這才想起早先遇見的大夫,又立刻去命人去尋,今天一早得了消息便巴巴地過來了。

顏夏一聽這話有些為難了。

一來今日是要開門看診的,這要是走了,這醫館怎麽辦?

二來對於這都遠侯府,她或多或少有些聽聞,說這侯府姓趙,只有一位獨子好像是叫趙祁修,一直身體不好,對於這種纏綿的病癥她也沒有絕對把握的。

賀蘭婉見顏夏沒作聲,眼眶忽的就紅了,“顏大夫,我知道可能為難你了,可不是說醫者父母心嗎?我真的也是實在沒法子了,大夫去看了好幾波了,這寺廟我也去求了,可就是沒見好,你要是願意去,診金你說,你看行嗎?只要我拿得出,一定不含糊。”

顏夏見人都要哭出來了,趕緊將人扶著坐下,“既然夫人都來了,我自是走一趟罷。”

說完便去拿了箱籠,又囑咐王匪先看著,遇到拿不準的等她回來再看,這才同賀蘭婉出了門。

路上,顏夏才知道原來都遠侯府這家公子是個早產兒,因此生來體弱。

平時賀蘭婉幾乎不讓其出門,一年到頭風寒頭熱胸悶這樣的小病幾乎能有數十回,每病一次都是好幾天,回回都嚇得她膽戰心驚的。

顏夏聽著這話,不禁咂舌,這不讓出門不憋得慌嗎?

等到了都遠侯府,顏夏隨賀蘭婉下了馬車來,只見門頭上掛著幾個揮毫大字:都遠侯府。屋門兩旁依舊還掛著兩串長長的紅火燈籠,燈籠上一個遒勁的趙字,想來應該是年節後還沒摘下來。

推開兩扇黑金大門,眼前豁然開朗,顏夏就一個感覺:大且寬。

等進了府門便見著周圍種了好些花卉草木,想來這位侯府夫人是個愛花之人。

等到了後面一處園子,顏夏老遠就聞到了一股藥草味兒,等踏進園子,那藥味兒便又濃了幾分。

擡頭一看,面前幾間屋子的大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這是走錯地方了?

賀蘭婉朝著剛剛那位在醫館說話的人道,“孫媽媽,去敲門。”

孫媽媽“誒”了一聲之後,便往前去敲門,“別冬,夫人回來了,快些開門。”

過了會兒,門開了一道口子,探出來一個小腦袋,是上回不太會吵架那個丫頭,只見她哭喪著臉道,“孫媽媽,公子說不必診治了。”

孫媽媽臉一沈,轉頭過來看了看賀夫人,那賀夫人示意她繼續。

孫媽媽領會之後,提了提聲音又道,“這顏大夫可是個好大夫呢,夫人特地去請的,一大早連早飯都吃就出了門,一路七彎八拐的,又不顧身份親自下車去請。公子這般不是浪費夫人的苦心嗎?這些天夫人可是著急得茶不思飯不想的,巴巴兒地不顧辛勞往三泉寺去祈福,昨兒個我瞧著都瘦了好大一圈……”

這一通,足足說了許久,連顏夏都有些震驚了,這孫媽媽口才不錯啊。

可是,如意醫館那麽難尋嗎?七彎八拐的?

孫媽媽這邊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忽然又從屋子裏出來一個面目清秀的小生,“呼啦”一下將門開得大了些,“公子同意看診了。”

果然,孫媽媽口條是極好的。

見著裏面的人同意了,賀夫人趕緊拉著顏夏往裏去。

一進門就聞著一股濃香,夾雜著一些藥味兒,她皺了皺眉,往旁邊瞧去就見著桌上和床邊都放了香爐,此時正徐徐地往外吐煙。又因為窗戶都關得緊緊的,香味才如此的濃。

這趙家公子如此愛香嗎?也太濃了些吧?

等走到床跟前,一張床榻被床幔圍了個嚴實,床前還有個大火爐。

她眉頭再次攏緊了些,看了看賀夫人,然後又看了看那厚實的床幔,幹咳兩聲後這才道,“我叫顏夏,替公子看病來的。”

半天沒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忽的,從那幔子裏掉出一支幹瘦慘白的手來。顏夏一驚,險些沒叫出聲來,這是給人看病還是給鬼看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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