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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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錚, 陳老師讓你去她辦公室一趟。”班長慕書成剛從辦公室裏出來。
謝錚隨意應了聲：“知道了。”就起身往辦公室走。
對於他來說辦公室可不陌生，輕車熟路地就到了班主任辦公室，站在門口擡手敲了敲辦公室的門：“陳老師, 您找我？”
“嗯, 進來吧。”陳靜從書桌前擡起頭來，“找你有點事。”
謝錚進門就站在陳靜的辦公桌前面, 沒開口就等陳靜先說話。
陳靜從桌上拿起一張成績單，開門見山地說：“這次期中聯考的成績出來了。”說完就觀察他的反應。
謝錚垂眸, 一眼就看見了成績單上自己的名字，位於前面很是顯眼。
他聽到這個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陳靜有些可惜只好又說：“你這次考了全班第三，總分657。”
聽到這個排名和分數, 謝錚並不意外, 考完試答案也出來了，自己對自己的成績也是有一定預測的。
陳靜剛開始看到這個分數也是震驚了，因為謝錚的進步實在是太大了, 進步的速度也達到了一種令人驚訝的程度，但陳靜深知這還不是謝錚全部的實力。
她從不懷疑謝錚是作弊還是靠其他什麽辦法才考得那麽好, 謝錚這段時間的努力她是看到眼裏的，不遲到不早退，連在課上都不睡覺了。
謝錚前兩年的墮落已經很少有人記得謝錚曾經是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績考入林城一中，這也是她讓謝錚一直留在一班的原因。
適時謝錚不知道想到什麽，忽然開口：“陳老師, 我想和蘇予枝坐同桌。”
“這……”陳靜有些猶豫。
蘇予枝和謝錚這兩人之間的貓膩，她這個做班主任的能看不出來嗎？
蘇予枝是個乖學生，做事極有分寸。謝錚卻是個不服管教的，這段時間坐在她後面, 明顯學乖了不少。兩人之間沒有誰耽誤誰的，她也只好裝作不知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誰想到謝錚直接提出了這個要求，她一時間有些頭疼，兩人要是坐在一起早戀耽誤學習了怎麽辦？現在的小年輕有誰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正當陳靜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謝錚再次開口了。
“老師放心，不會耽誤學習。”謝錚語氣甚是篤定。
陳靜想了想最終還是同意了，“那你和許優換一下位置。”
她想到了上次謝錚來她辦公室，說調位置的時候語氣也是如此的篤定。
現在看來，謝錚沒有食言他做到了，成績單上的分數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影響學習再給他們調開，也不是不行。陳靜自我安慰道，這也許不是一件壞事。
……
回到教室，蘇予枝就問：“陳老師找你什麽事？”
“沒什麽事。”謝錚習慣性地摸了摸蘇予枝柔軟的發頂，轉而跟旁邊的許優說，“換個位置。”
許優下意識問道：“為什麽？”好好的，換什麽位置。
“我近視。”謝錚臉不紅心不跳地陳述道。麗嘉
“近視？”許優不相信地重覆了一遍，大佬什麽時候近視了，她怎麽不知道。
“嗯。”謝錚冷聲應了聲。
許優看著大佬冷厲的表情，瞬間不敢問了，但她又不想和枝枝分開，只好小心翼翼地再次問道：“陳老師知道嗎？”希望事情還有轉機。
“我跟她說了。”謝錚才說完就感覺自己的衣角被扯了扯，低頭看是一只白皙的小手。
“謝錚。”蘇予枝低聲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看了一眼不是很願意的許優，就主動說道：“我和優優坐就好。”
蘇予枝一開口，謝錚也不好再說些什麽，淡淡地掃了一眼旁邊默不作聲的許優，幽深的眼裏沒什麽情緒。
許優被大佬冰冷冷的眼神一掃，瞬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就起來了，整個人感覺如芒在背。
“我換，我眼神好坐後面就行。”說完就連忙搬桌子往後挪，深怕被大佬的眼神凍死。
反正就換到後面，離枝枝也不遠，還可以近距離嗑CP，也好也好。一瞬間許優覺得像自己那麽上道的人不多了。
蘇予枝拉住許優的桌子說：“不用，你坐這就好。”她哪裏看不出來許優是害怕謝錚。
許優拒絕了蘇予枝的挽留，還是搬到了後面，謝錚也如願以償地跟蘇予枝成為了同桌。
直到上課，蘇予枝還是沒有跟謝錚說話，腰桿挺得直直的，一絲不茍在書上做著筆記，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見她在認真學習，謝錚也沒打擾他，到了下課的時候，在桌下伸手摳了摳她的掌心，靠近在她耳邊低聲說：“生氣了？”
手心傳來一陣陣癢意，令人難以忽視，蘇予枝想把手指蜷緊，指縫就被人強勢地插了進來，十指緊扣，怎麽動都動不了。
“沒有。”蘇予枝放棄了掙紮，淡聲說。
“那為什麽不說話？”謝錚低聲問她，有著不易察覺的控訴和委屈在裏面，不仔細聽就會被忽視掉。
但蘇予枝還是聽出來了，心也軟了不少，但還是有些不高興地說：“你根本不近視，而且優優也不願意換位置。”
許優是她來林城的第一個朋友，她不想讓她難做，但同時也不想拒絕謝錚。
“但是我想和你坐。”謝錚輕聲哄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大白兔奶糖。“不生氣了，好不好？”
蘇予枝看著那顆奶糖，幾秒後還是接了過來。
謝錚見小姑娘接過奶糖，心也放了下去，這算是哄好了。
不得不說，小姑娘生氣的時候也莫名可愛。
……
下節課是陳靜的課，她站在講臺上並沒有馬上開始上課，而是拿出了一張成績單，“其中聯考的成績出來了，考得並不是很理想。”說到這班裏的人都全部安靜下來了。
“第一名蘇予枝，全年級第一693分，第二名慕書成，年級第二676分。”陳靜說到這停了停，掃視講臺下一圈目光最終停留在謝錚的身上，“這次我要表揚一位同學，進步非常大。大家要向他學習，那就是謝錚。謝錚這次考得不錯，657分班級第三，年紀第五。”
一時間全班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謝錚的身上。
他們剛剛沒聽錯吧，老班說的人大佬。
陳靜沒管其他人的反應，又開始繼續宣布成績，最後總結了一下這次聯考：“沒多久你們就高三，剛好趁這個機會看看自己的真實水平。你們要知道高考是千巨萬馬過獨木橋，你們的對手不僅是一中的學生，還有來自全國各地的學生。”後面又是一頓勵志的慷慨陳詞，說的眾人熱血沸騰。
好不容易說完這次考試，下課鈴聲也適時響了起來，陳靜還有些意猶未盡。
她將講臺上的成績單遞給坐在前排的慕書成，說：“班長，等會你把成績單貼在教室後面，想看的同學可以看一下。最後星期五下午開家長會，放學回家記得通知你們的家長。”
成績單一貼好眾人就迫不及待地跑到教室後面看成績，不僅看自己的，還看別人的。
看到成績單上謝錚的排名和分數，才真正意識到大佬真的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只能說大佬不愧是大佬，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就能從年級倒數爬到年級前五。
突然有人小聲說道：“你們怕是忘了，人家大佬中考是以年級第一的成績考入一中的。”說話的人和謝錚是同一個初中，她可是清楚謝錚初中的時候成績有多好，現在看到這個分數沒有其他人那麽震驚。
“是嗎？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他和謝錚兩年的同學了，還不知道有這件事，在他眼中謝錚一直是一個不學無術的人。
“騙你幹嘛。”
眾人對大佬的敬意更深了，用他們的話來說，大佬可謂是能文能武。
……
星期五，家長會。
還沒到時間，走廊上已經聚集了很多家長。有的人見自己的父母遲遲還沒有來，耐不住性子就跑到校門口等去了。
許優現在正慌裏慌張地收拾自己的桌子，把那些什麽漫畫、雜志還有小說都找個地方躲起來，要是被她媽看見她在學校看這些東西，不一把火給她全部燒了。
這時蘇予枝也扶著林外婆走進教室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外婆，這是我的位置。”
謝錚也走了進來，就看見小姑娘的外婆坐在座位上，突然停下了腳步，下意識看了自己衣服穿得是否整齊，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才繼續向前走去。
蘇予枝一眼就看見了謝錚，等他走過來就主動跟外婆介紹道：“外婆，這是謝錚，也是我的同桌。”
林外婆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那雙眼神依舊清明睿智，朝著謝錚淺淺笑了一下，笑起來溫柔又慈孝。
謝錚站在一旁，難得有些拘謹“外婆好。”
“好孩子，外婆記得你。”說著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蘇予枝，說“上回我還說讓妧妧帶你回家玩。”
謝錚沒想到林外婆還記得她，不知道怎麽回覆她，只說：“謝謝您的好意。”
三人沒聊多久，家長差不多都到齊了。家長會也正式開始了，只有蘇予枝旁邊的座位一直都是空無一人。
家長會開了兩個小時才結束，送林外婆出校門的路上，林外婆忍不住問道：“謝錚的家長怎麽沒來？”
蘇予枝腳步頓了一下，聲音有些低：“他家只有他一個人。”
她只說了這麽一句話，林外婆卻明白了，拍了拍蘇予枝的手背，輕嘆了一口氣：“是個可憐的孩子啊！”
——
春去秋來，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樓上的教室已經清空，他們已經是一名準高三生了。
準備計劃暑假的狂歡，就被通知要提前開學，計劃的假期一下級縮減了一半。面臨高考，誰都不敢抱怨。
他們從三樓搬到了四樓，教室的牌子也變成了高三一班。
整個學校只有高三提前開學，雖然新學期還沒有正式開始，但幾乎每個人都提前感受到那獨屬於高三那緊迫匆忙的學習氛圍。
以前的下了課的教室總是充滿著各種各樣的喧鬧聲，但下了課的教室還是如同上課般安靜。高三一班的人不是一下課就趴在桌子上補眠就奮筆疾書地寫題，連說話的人聲音都下意識地放輕。
又一個晚自習，沒有往常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只有筆尖在紙張上來回摩擦的沙沙聲。
終於挨到挨到晚自習結束，看著擡腿就要走的謝錚，路銘及時拉住他的胳膊，說：“錚哥，你要去藝術樓接小仙女啊？”
謝錚停下腳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什麽情緒地應了聲：“嗯，有事？”
路銘看謝錚這反應，覺得自己就是明知故問，但想到很久都沒有和錚哥一起開黑了，就大膽提議道：“錚哥，要不等會我們一起去開黑，老地方。”
雖然知道會被拒絕，但錚哥萬一要是同意了呢？
打游戲沒有錚哥帶，峽谷此次都寂寞了不少。
路銘才說完，就聽到微信的提示聲響了一下，謝錚從褲兜裏拿出手機看了眼。幾秒後，把手機放了回去，不知道想到什麽，眉頭微挑：“走。”
路銘還以為謝錚同意了，頓時喜笑顏開，他都有些不習慣了，邊走邊說：“錚哥，今天就等你給我上分了，你是不知道這個賽季我都……”
“閉嘴。”謝錚覺得耳邊聒噪的很，冷聲打斷路銘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話。
路銘頓時聽話地閉嘴了，怕再說下去他們錚哥要暴走了。
明顯感覺這段時間錚哥心情不好，但又問不出個所以然，只好放棄。
走了一段距離後，謝錚在一個蛋糕店前停下了腳步。
路銘不解地看著謝錚：“錚哥，你要買蛋糕啊？”
“嗯，你自己去吧。”謝錚說完，就擡腿往蛋糕店走。
這時路銘才反映過來謝錚的意思，他根本不是去和他開黑，而是來買蛋糕。
一起走，只不過是因為順路而已。
絕了，他們錚哥真是有異性沒人性。
虧他還真情實感了半天，純屬是浪費他的表情。今天晚上不在峽谷大戰四方，都對不起他卑微了半天。
已經晚上十點多了，此時蛋糕店也沒有多少顧客。
“要一個草莓蛋糕。”謝錚在櫃臺直接點單。
服務員看了眼旁邊的玻璃櫥櫃，笑著說：“帥哥你運氣真好，今天最後一個草莓蛋糕。”說完就把最後一個草莓蛋糕小心地包了起來。
他們店的草莓蛋糕一向賣得很好，難得這麽晚還有一個。片刻後，她將包裝好的草莓蛋糕遞給了謝錚：“歡迎下次光臨！”
謝錚接過蛋糕，沈聲道：“謝謝。”就轉身推開透明的玻璃門，走出了蛋糕店。
雖然謝錚不經常來買蛋糕，但店裏得到店員還是記住他了，畢竟長得帥的小哥哥總是讓人印象深刻。尤其還是他這種冷冰冰，每次來都只買草莓蛋糕，偶爾會買店裏新出的飲品。
一個月都會來上那麽一兩次，久而久之店員也記住他了。
看著他穿著校服的背影，猜測應該是給她的小女朋友買的吧。她忽然想起站在男生旁邊那個女孩的模樣，不禁感慨道：青春真好。
會有人排很長時間的隊，只為給你買一個草莓蛋糕。
——
蘇予枝在畫板上畫完最後一筆，下意識往窗臺望去就看見站在窗外挺拔的身影，側臉在昏暗的走廊上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你什麽時候來的？我不是發微信給你說等會我去教室找你嗎？”蘇予枝看見謝錚站在外面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把畫筆一放就連忙小跑出了畫室。
“剛來。”謝錚理了一下她耳邊的碎發，問：“畫完了嗎？”
“嗯，剛剛畫完。”走到亮處，蘇予枝就看見了謝錚手裏提著的小蛋糕，眉眼瞬間彎了彎，臉頰也浮現出淺淺的酒窩。
“草莓蛋糕是給我的嗎？”說話時圓溜溜的杏眸看著他，亮晶晶的像是有星光閃爍。
“不是。”謝錚一本正經地回答。
蘇予枝才不信，故意摳了一下他的掌心，語氣驕矜：“騙人。”
謝錚蜷了蜷手指，沒說話。半晌，只是擡手點了一下她的腦門。
畫室裏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此時畫室只有他們兩個人。
蘇予枝用叉子挖了一口草莓蛋糕放入口中，好吃得瞇了瞇眼睛，一臉享受。他家的草莓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吃不膩，她吃了一口就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塊遞到謝錚面前，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謝錚湊近將叉子上的蛋糕含入口中，似乎對這個舉動已經習慣了。
草莓蛋糕沒多大，沒多久就分食完了。
吃完蛋糕，蘇予枝揭開了一個畫板上的白布，問他：“好看嗎？”
畫板上的畫布被揭開，露出畫的全貌。是一副濃墨重彩的油畫，畫上一個穿著黑襯衫，面容冷峻的少年站在一片艷麗的玫瑰花前。金色透明的陽光灑落在玫瑰花上，灑落咋少年冷厲的眉眼間。
少年氣質清冷，與艷麗的玫瑰花相比卻毫不遜色。
仔細看能看見少年的手臂上纏繞著火紅的玫瑰花，眼睛似乎被賦予了生命，漆黑的瞳孔直視著你像是與你對視。
只是對視一眼，便會被奪去心神。
謝錚的瞳孔微縮，他認出畫裏的少年是誰。
是他。
油畫紅與黑交錯，卻能看出畫中變幻的光影。
謝錚不懂油畫，只覺得很美。
“好看嗎？”蘇予枝再次問他。
謝錚吶吶地看著畫板上那濃墨重彩的油畫，半晌才低聲說道：“好看。”
“謝錚。”
“我在。”
“下個星期我就要回京市了。”蘇予枝看著他，低不可聞地說了這句話。
但謝錚還是聽見了，半晌他的視線從油畫上移到她的身上，垂眸掩下眼裏的所有情緒，才低聲說：“我知道了。”
很久之前他就做好了她要離開的準備，但這時才發現第一個難以接受的人是他自己。
只是自己一直不肯接受，以為這樣粉飾太平就可以裝作她不會離開。
她的戶口不在這，不能留在林城高考。而且下個星期美術集訓也要開始了，她同樣也要離開。
高三一開始，蘇予枝就打算了不以文化生的身份，而是以美術生的身份參加高考。
她文化成績全年級第一，中途轉去學美術讓很多人不理解，但謝錚從來沒有問過她為什麽。
因為謝錚見過她畫紙上的浩瀚星空、洶湧而又平靜的大海、海上躍起的藍鯨以及開在荊棘中的玫瑰，每一幅畫中都充滿了無限的張力與生命力。
年少時總會面臨很多分別，只是他們還過於年輕，不懂得如何應對來的猝不及防的分離。
蘇予枝伸手抱住了謝錚，雙手緊緊地環住他的腰，將頭埋進他的胸膛。她能聽見他鮮活跳動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震耳欲聾。
“我會來找你的。”蘇予枝埋在他的胸口，輕輕閉上了眼睛。
無論你在哪裏我都會來找你。
謝錚的身體有些緊繃，前幾天做的夢境再次浮現在腦海，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拉開懷裏的女孩，低頭對著女孩緋色的紅唇親了下去。
蘇予枝眼裏閃過一絲錯愕，但幾秒後便閉上了眼睛，雙臂再次環住了他的腰。
沒有夢境裏的防備與抗拒，謝錚微微顫抖的手抱緊了懷裏的人，低聲在她耳邊呢喃。
“妧妧。”
“妧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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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錚隨意應了聲：“知道了。”就起身往辦公室走。
對於他來說辦公室可不陌生，輕車熟路地就到了班主任辦公室，站在門口擡手敲了敲辦公室的門：“陳老師, 您找我？”
“嗯, 進來吧。”陳靜從書桌前擡起頭來，“找你有點事。”
謝錚進門就站在陳靜的辦公桌前面, 沒開口就等陳靜先說話。
陳靜從桌上拿起一張成績單，開門見山地說：“這次期中聯考的成績出來了。”說完就觀察他的反應。
謝錚垂眸, 一眼就看見了成績單上自己的名字，位於前面很是顯眼。
他聽到這個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陳靜有些可惜只好又說：“你這次考了全班第三，總分657。”
聽到這個排名和分數, 謝錚並不意外, 考完試答案也出來了，自己對自己的成績也是有一定預測的。
陳靜剛開始看到這個分數也是震驚了，因為謝錚的進步實在是太大了, 進步的速度也達到了一種令人驚訝的程度，但陳靜深知這還不是謝錚全部的實力。
她從不懷疑謝錚是作弊還是靠其他什麽辦法才考得那麽好, 謝錚這段時間的努力她是看到眼裏的，不遲到不早退，連在課上都不睡覺了。
謝錚前兩年的墮落已經很少有人記得謝錚曾經是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績考入林城一中，這也是她讓謝錚一直留在一班的原因。
適時謝錚不知道想到什麽，忽然開口：“陳老師, 我想和蘇予枝坐同桌。”
“這……”陳靜有些猶豫。
蘇予枝和謝錚這兩人之間的貓膩，她這個做班主任的能看不出來嗎？
蘇予枝是個乖學生，做事極有分寸。謝錚卻是個不服管教的，這段時間坐在她後面, 明顯學乖了不少。兩人之間沒有誰耽誤誰的，她也只好裝作不知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誰想到謝錚直接提出了這個要求，她一時間有些頭疼，兩人要是坐在一起早戀耽誤學習了怎麽辦？現在的小年輕有誰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正當陳靜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謝錚再次開口了。
“老師放心，不會耽誤學習。”謝錚語氣甚是篤定。
陳靜想了想最終還是同意了，“那你和許優換一下位置。”
她想到了上次謝錚來她辦公室，說調位置的時候語氣也是如此的篤定。
現在看來，謝錚沒有食言他做到了，成績單上的分數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影響學習再給他們調開，也不是不行。陳靜自我安慰道，這也許不是一件壞事。
……
回到教室，蘇予枝就問：“陳老師找你什麽事？”
“沒什麽事。”謝錚習慣性地摸了摸蘇予枝柔軟的發頂，轉而跟旁邊的許優說，“換個位置。”
許優下意識問道：“為什麽？”好好的，換什麽位置。
“我近視。”謝錚臉不紅心不跳地陳述道。麗嘉
“近視？”許優不相信地重覆了一遍，大佬什麽時候近視了，她怎麽不知道。
“嗯。”謝錚冷聲應了聲。
許優看著大佬冷厲的表情，瞬間不敢問了，但她又不想和枝枝分開，只好小心翼翼地再次問道：“陳老師知道嗎？”希望事情還有轉機。
“我跟她說了。”謝錚才說完就感覺自己的衣角被扯了扯，低頭看是一只白皙的小手。
“謝錚。”蘇予枝低聲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看了一眼不是很願意的許優，就主動說道：“我和優優坐就好。”
蘇予枝一開口，謝錚也不好再說些什麽，淡淡地掃了一眼旁邊默不作聲的許優，幽深的眼裏沒什麽情緒。
許優被大佬冰冷冷的眼神一掃，瞬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就起來了，整個人感覺如芒在背。
“我換，我眼神好坐後面就行。”說完就連忙搬桌子往後挪，深怕被大佬的眼神凍死。
反正就換到後面，離枝枝也不遠，還可以近距離嗑CP，也好也好。一瞬間許優覺得像自己那麽上道的人不多了。
蘇予枝拉住許優的桌子說：“不用，你坐這就好。”她哪裏看不出來許優是害怕謝錚。
許優拒絕了蘇予枝的挽留，還是搬到了後面，謝錚也如願以償地跟蘇予枝成為了同桌。
直到上課，蘇予枝還是沒有跟謝錚說話，腰桿挺得直直的，一絲不茍在書上做著筆記，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見她在認真學習，謝錚也沒打擾他，到了下課的時候，在桌下伸手摳了摳她的掌心，靠近在她耳邊低聲說：“生氣了？”
手心傳來一陣陣癢意，令人難以忽視，蘇予枝想把手指蜷緊，指縫就被人強勢地插了進來，十指緊扣，怎麽動都動不了。
“沒有。”蘇予枝放棄了掙紮，淡聲說。
“那為什麽不說話？”謝錚低聲問她，有著不易察覺的控訴和委屈在裏面，不仔細聽就會被忽視掉。
但蘇予枝還是聽出來了，心也軟了不少，但還是有些不高興地說：“你根本不近視，而且優優也不願意換位置。”
許優是她來林城的第一個朋友，她不想讓她難做，但同時也不想拒絕謝錚。
“但是我想和你坐。”謝錚輕聲哄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大白兔奶糖。“不生氣了，好不好？”
蘇予枝看著那顆奶糖，幾秒後還是接了過來。
謝錚見小姑娘接過奶糖，心也放了下去，這算是哄好了。
不得不說，小姑娘生氣的時候也莫名可愛。
……
下節課是陳靜的課，她站在講臺上並沒有馬上開始上課，而是拿出了一張成績單，“其中聯考的成績出來了，考得並不是很理想。”說到這班裏的人都全部安靜下來了。
“第一名蘇予枝，全年級第一693分，第二名慕書成，年級第二676分。”陳靜說到這停了停，掃視講臺下一圈目光最終停留在謝錚的身上，“這次我要表揚一位同學，進步非常大。大家要向他學習，那就是謝錚。謝錚這次考得不錯，657分班級第三，年紀第五。”
一時間全班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謝錚的身上。
他們剛剛沒聽錯吧，老班說的人大佬。
陳靜沒管其他人的反應，又開始繼續宣布成績，最後總結了一下這次聯考：“沒多久你們就高三，剛好趁這個機會看看自己的真實水平。你們要知道高考是千巨萬馬過獨木橋，你們的對手不僅是一中的學生，還有來自全國各地的學生。”後面又是一頓勵志的慷慨陳詞，說的眾人熱血沸騰。
好不容易說完這次考試，下課鈴聲也適時響了起來，陳靜還有些意猶未盡。
她將講臺上的成績單遞給坐在前排的慕書成，說：“班長，等會你把成績單貼在教室後面，想看的同學可以看一下。最後星期五下午開家長會，放學回家記得通知你們的家長。”
成績單一貼好眾人就迫不及待地跑到教室後面看成績，不僅看自己的，還看別人的。
看到成績單上謝錚的排名和分數，才真正意識到大佬真的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只能說大佬不愧是大佬，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就能從年級倒數爬到年級前五。
突然有人小聲說道：“你們怕是忘了，人家大佬中考是以年級第一的成績考入一中的。”說話的人和謝錚是同一個初中，她可是清楚謝錚初中的時候成績有多好，現在看到這個分數沒有其他人那麽震驚。
“是嗎？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他和謝錚兩年的同學了，還不知道有這件事，在他眼中謝錚一直是一個不學無術的人。
“騙你幹嘛。”
眾人對大佬的敬意更深了，用他們的話來說，大佬可謂是能文能武。
……
星期五，家長會。
還沒到時間，走廊上已經聚集了很多家長。有的人見自己的父母遲遲還沒有來，耐不住性子就跑到校門口等去了。
許優現在正慌裏慌張地收拾自己的桌子，把那些什麽漫畫、雜志還有小說都找個地方躲起來，要是被她媽看見她在學校看這些東西，不一把火給她全部燒了。
這時蘇予枝也扶著林外婆走進教室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外婆，這是我的位置。”
謝錚也走了進來，就看見小姑娘的外婆坐在座位上，突然停下了腳步，下意識看了自己衣服穿得是否整齊，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才繼續向前走去。
蘇予枝一眼就看見了謝錚，等他走過來就主動跟外婆介紹道：“外婆，這是謝錚，也是我的同桌。”
林外婆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那雙眼神依舊清明睿智，朝著謝錚淺淺笑了一下，笑起來溫柔又慈孝。
謝錚站在一旁，難得有些拘謹“外婆好。”
“好孩子，外婆記得你。”說著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蘇予枝，說“上回我還說讓妧妧帶你回家玩。”
謝錚沒想到林外婆還記得她，不知道怎麽回覆她，只說：“謝謝您的好意。”
三人沒聊多久，家長差不多都到齊了。家長會也正式開始了，只有蘇予枝旁邊的座位一直都是空無一人。
家長會開了兩個小時才結束，送林外婆出校門的路上，林外婆忍不住問道：“謝錚的家長怎麽沒來？”
蘇予枝腳步頓了一下，聲音有些低：“他家只有他一個人。”
她只說了這麽一句話，林外婆卻明白了，拍了拍蘇予枝的手背，輕嘆了一口氣：“是個可憐的孩子啊！”
——
春去秋來，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樓上的教室已經清空，他們已經是一名準高三生了。
準備計劃暑假的狂歡，就被通知要提前開學，計劃的假期一下級縮減了一半。面臨高考，誰都不敢抱怨。
他們從三樓搬到了四樓，教室的牌子也變成了高三一班。
整個學校只有高三提前開學，雖然新學期還沒有正式開始，但幾乎每個人都提前感受到那獨屬於高三那緊迫匆忙的學習氛圍。
以前的下了課的教室總是充滿著各種各樣的喧鬧聲，但下了課的教室還是如同上課般安靜。高三一班的人不是一下課就趴在桌子上補眠就奮筆疾書地寫題，連說話的人聲音都下意識地放輕。
又一個晚自習，沒有往常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只有筆尖在紙張上來回摩擦的沙沙聲。
終於挨到挨到晚自習結束，看著擡腿就要走的謝錚，路銘及時拉住他的胳膊，說：“錚哥，你要去藝術樓接小仙女啊？”
謝錚停下腳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什麽情緒地應了聲：“嗯，有事？”
路銘看謝錚這反應，覺得自己就是明知故問，但想到很久都沒有和錚哥一起開黑了，就大膽提議道：“錚哥，要不等會我們一起去開黑，老地方。”
雖然知道會被拒絕，但錚哥萬一要是同意了呢？
打游戲沒有錚哥帶，峽谷此次都寂寞了不少。
路銘才說完，就聽到微信的提示聲響了一下，謝錚從褲兜裏拿出手機看了眼。幾秒後，把手機放了回去，不知道想到什麽，眉頭微挑：“走。”
路銘還以為謝錚同意了，頓時喜笑顏開，他都有些不習慣了，邊走邊說：“錚哥，今天就等你給我上分了，你是不知道這個賽季我都……”
“閉嘴。”謝錚覺得耳邊聒噪的很，冷聲打斷路銘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話。
路銘頓時聽話地閉嘴了，怕再說下去他們錚哥要暴走了。
明顯感覺這段時間錚哥心情不好，但又問不出個所以然，只好放棄。
走了一段距離後，謝錚在一個蛋糕店前停下了腳步。
路銘不解地看著謝錚：“錚哥，你要買蛋糕啊？”
“嗯，你自己去吧。”謝錚說完，就擡腿往蛋糕店走。
這時路銘才反映過來謝錚的意思，他根本不是去和他開黑，而是來買蛋糕。
一起走，只不過是因為順路而已。
絕了，他們錚哥真是有異性沒人性。
虧他還真情實感了半天，純屬是浪費他的表情。今天晚上不在峽谷大戰四方，都對不起他卑微了半天。
已經晚上十點多了，此時蛋糕店也沒有多少顧客。
“要一個草莓蛋糕。”謝錚在櫃臺直接點單。
服務員看了眼旁邊的玻璃櫥櫃，笑著說：“帥哥你運氣真好，今天最後一個草莓蛋糕。”說完就把最後一個草莓蛋糕小心地包了起來。
他們店的草莓蛋糕一向賣得很好，難得這麽晚還有一個。片刻後，她將包裝好的草莓蛋糕遞給了謝錚：“歡迎下次光臨！”
謝錚接過蛋糕，沈聲道：“謝謝。”就轉身推開透明的玻璃門，走出了蛋糕店。
雖然謝錚不經常來買蛋糕，但店裏得到店員還是記住他了，畢竟長得帥的小哥哥總是讓人印象深刻。尤其還是他這種冷冰冰，每次來都只買草莓蛋糕，偶爾會買店裏新出的飲品。
一個月都會來上那麽一兩次，久而久之店員也記住他了。
看著他穿著校服的背影，猜測應該是給她的小女朋友買的吧。她忽然想起站在男生旁邊那個女孩的模樣，不禁感慨道：青春真好。
會有人排很長時間的隊，只為給你買一個草莓蛋糕。
——
蘇予枝在畫板上畫完最後一筆，下意識往窗臺望去就看見站在窗外挺拔的身影，側臉在昏暗的走廊上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你什麽時候來的？我不是發微信給你說等會我去教室找你嗎？”蘇予枝看見謝錚站在外面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把畫筆一放就連忙小跑出了畫室。
“剛來。”謝錚理了一下她耳邊的碎發，問：“畫完了嗎？”
“嗯，剛剛畫完。”走到亮處，蘇予枝就看見了謝錚手裏提著的小蛋糕，眉眼瞬間彎了彎，臉頰也浮現出淺淺的酒窩。
“草莓蛋糕是給我的嗎？”說話時圓溜溜的杏眸看著他，亮晶晶的像是有星光閃爍。
“不是。”謝錚一本正經地回答。
蘇予枝才不信，故意摳了一下他的掌心，語氣驕矜：“騙人。”
謝錚蜷了蜷手指，沒說話。半晌，只是擡手點了一下她的腦門。
畫室裏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此時畫室只有他們兩個人。
蘇予枝用叉子挖了一口草莓蛋糕放入口中，好吃得瞇了瞇眼睛，一臉享受。他家的草莓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吃不膩，她吃了一口就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塊遞到謝錚面前，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謝錚湊近將叉子上的蛋糕含入口中，似乎對這個舉動已經習慣了。
草莓蛋糕沒多大，沒多久就分食完了。
吃完蛋糕，蘇予枝揭開了一個畫板上的白布，問他：“好看嗎？”
畫板上的畫布被揭開，露出畫的全貌。是一副濃墨重彩的油畫，畫上一個穿著黑襯衫，面容冷峻的少年站在一片艷麗的玫瑰花前。金色透明的陽光灑落在玫瑰花上，灑落咋少年冷厲的眉眼間。
少年氣質清冷，與艷麗的玫瑰花相比卻毫不遜色。
仔細看能看見少年的手臂上纏繞著火紅的玫瑰花，眼睛似乎被賦予了生命，漆黑的瞳孔直視著你像是與你對視。
只是對視一眼，便會被奪去心神。
謝錚的瞳孔微縮，他認出畫裏的少年是誰。
是他。
油畫紅與黑交錯，卻能看出畫中變幻的光影。
謝錚不懂油畫，只覺得很美。
“好看嗎？”蘇予枝再次問他。
謝錚吶吶地看著畫板上那濃墨重彩的油畫，半晌才低聲說道：“好看。”
“謝錚。”
“我在。”
“下個星期我就要回京市了。”蘇予枝看著他，低不可聞地說了這句話。
但謝錚還是聽見了，半晌他的視線從油畫上移到她的身上，垂眸掩下眼裏的所有情緒，才低聲說：“我知道了。”
很久之前他就做好了她要離開的準備，但這時才發現第一個難以接受的人是他自己。
只是自己一直不肯接受，以為這樣粉飾太平就可以裝作她不會離開。
她的戶口不在這，不能留在林城高考。而且下個星期美術集訓也要開始了，她同樣也要離開。
高三一開始，蘇予枝就打算了不以文化生的身份，而是以美術生的身份參加高考。
她文化成績全年級第一，中途轉去學美術讓很多人不理解，但謝錚從來沒有問過她為什麽。
因為謝錚見過她畫紙上的浩瀚星空、洶湧而又平靜的大海、海上躍起的藍鯨以及開在荊棘中的玫瑰，每一幅畫中都充滿了無限的張力與生命力。
年少時總會面臨很多分別，只是他們還過於年輕，不懂得如何應對來的猝不及防的分離。
蘇予枝伸手抱住了謝錚，雙手緊緊地環住他的腰，將頭埋進他的胸膛。她能聽見他鮮活跳動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震耳欲聾。
“我會來找你的。”蘇予枝埋在他的胸口，輕輕閉上了眼睛。
無論你在哪裏我都會來找你。
謝錚的身體有些緊繃，前幾天做的夢境再次浮現在腦海，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拉開懷裏的女孩，低頭對著女孩緋色的紅唇親了下去。
蘇予枝眼裏閃過一絲錯愕，但幾秒後便閉上了眼睛，雙臂再次環住了他的腰。
沒有夢境裏的防備與抗拒，謝錚微微顫抖的手抱緊了懷裏的人，低聲在她耳邊呢喃。
“妧妧。”
“妧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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