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蘇言所知，孫雨在其丈夫死後，一直在帝大授業育人，並無子嗣，幾乎將一生都獻給了帝大，鞠躬盡瘁，燃亮了生命的每一份光，照亮了無數帝大學子未來的道路。

對這樣的人，蘇言充滿著敬重。

現在孫雨主動問她，她也不好不答，僅管還有些拘謹，依舊肅容答道：

“孫教授，對於這件事情，我……”

“不要這麽拘謹，咱們教授來教授去的也太見外了，要不我叫你蘇言，你叫我孫姐吧？”

孫雨微笑著打斷蘇言道。

“呃……好的，孫、孫姐。”

蘇言楞了楞，依言叫了一聲。

“哎，這才對嘛。”

對蘇言的應言，孫雨眉開眼笑，眼角彎彎，流露出些許風情。

雖然她現在年紀大了，但從那流露出的依稀風韻中，可以想見年輕時定然是個美貌佳人。

“蘇言啊，我們可不是有意要考你喔，”

孫雨和藹微笑道：“我們幾人老家夥今天聚到這裏，事情固然是要談些事情，但最主要的，還是想見見你，這位國內如今最年輕的先天女高手呢。”

蘇言臉上微紅，謙讓道：“孫教……孫姐謬讚了……”

“不是和你客氣，真的。”

孫雨微嘆一聲：“我們是真的欣慰，在那段歷史之後，出於一些原因，國內封存了那段歷史，以至於許多現在的年輕人根本都不知道發生過什麽……

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因此雖說全民尚武，舉國以武取士，看似達到了一個新的歷史高度，卻只是培養出一些披著‘武’字的官僚！一群新的鉆營者！

這些人哪裏是什麽戰士!?連武士都說不上，武俠、俠義、民族、大義……在他們心裏，都不存在，無非是以刀劍代替了書本，找到另一條鉆營之路而已……”

“阿雨。”

聽她越說越激動，滿頭銀發的諸葛青雲忍不住出言打斷了她一下，這裏畢竟還是國內，以他們的身份，說這些話，還是有些過了。

“抱歉，蘇言沒嚇著你吧，我也些激動了。”

“沒，孫……孫姐，其實我喜歡聽你說，關於那段歷史，有些地方，我也……我也不是很明了。”

蘇言有些赧然地說道，她的優點和缺點都是同一處，太過年輕了。

聽她這麽一說，在座諸人全都笑了起來。

孫雨更是笑得很歡欣，邊笑邊問：“怎麽，老校長沒有對你講過以前的故事？”

“講過……一些，”

蘇言不好意思地道：“很多地方我想問來著，可又不好意思問。”

眾人人越發笑得開心了，房間裏本來的氣氛還有些沈重，或者說嚴肅的，現在才變得輕松融洽了起來。

“這個老校長啊，就是太嚴肅了，不茍言笑的，讓這麽有天賦的年輕人，多好的苗子啊，也要畏他如虎……”

蘇言連忙想爭辯：“不是的……”

“好了，你孫姐和你開玩笑呢。”

氣氛感染下，就連諸葛青雲這樣表情嚴肅的人，也跟著笑了笑，對蘇言道：

“蘇言啊……”

“嗯？”

“關於那段歷史，是一段可歌可泣的歲月，無數人拋頭顱、灑熱血，付出了巨大的犧牲！這才換來了我們如今這些年的太平日子。”

說到這他看了低頭默然不語的孫雨一眼，繼續道：“雖然已經過去了，我們仍然不應該將之忘懷，並且，不想起也未必就可以忘記得掉！”

蘇言擡起頭來，若有所思道：

“諸葛校長，您的意思是……現在又到了幾十年前那段歷史即將重現的時候了？”

這句話讓帶著笑意的幾個人，臉上的笑意都斂了下去，諸葛青雲長長地嘆息一聲：

“是啊！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可以永遠不要再見到它們，哪怕現在的這些人們醉生夢死，娛樂致死，渾然不知過去那段歷史，也比全世界再度進入戰亂要好得多！

可惜……這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望罷了。”

“這麽說，它們，或者說‘冥靈族’，終於又要大規模地出現了？”

蘇言清麗的聲音仿佛打開了一扇禁忌之門，整個房間裏有那麽一下，靜得出奇，落針可聞。

“是啊，‘冥靈族’！又要來了！”

提起這個名字，最咬牙切齒的莫過於孫雨，然而除了她，在座的上了年紀的這些人，誰又沒有熟悉的親朋好友、老師、學生、同學、愛人……在那場戰爭中犧牲，一個個年輕的生命走上戰場，再也沒有回來……

“‘冥靈族’固然可恨，但大家是敵人，沒什麽，彼此再次打開戰爭，開打就是了！”

孫雨咬牙切齒道：“最可怕的，反而是那些在這個民族存亡的關頭，仍然不忘爭權奪利的，同屬於我們一個陣營的小人們！”

蘇言眼光可能地望向桌面上那份報告：

“孫姐您是說，這些費……象費公子這樣的人？”

“當然是他們！”

孫雨冷笑道：“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這明明不是一個笑話，偏偏有很多人就是要把它當作一句笑話來講！

有許只有徹底被人侵略了、打入我們的國家了，焚燒我們的家園、殺死我們的親人了，他們才知道原來國外帝國主義勢力不是他們想象的那麽地美好，原來也不比異族的侵略者更善良！”

蘇言怔了一下道：“難道孫姐你……們認為，這個費公子，以及他所代表的這些人，其實是明知道‘冥靈族’即將大舉入侵而不顧，反而趁著這時候煽風點火，故意擾亂的破壞我國國內的備戰環境？”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諸葛青雲出聲插言道：“旁人都稱呼我們為‘學院派’，真是可笑，可笑之至！”

蘇言怔道：“為什麽？”

“不信你可以回去問問老校長，看看他會不會承認這個勞什子的什麽‘學院派’？”

諸葛青雲冷笑：“本來都應該是為國為民，但擋不住有些人想當‘家族派’，於是，反而先有了咱們這個所謂的‘學院派’！”

這話猶如一道閃電瞬間照亮蘇言的心頭，這一刻，本來她一起冥思苦想，有些想不通的疑點在這瞬間豁然開朗，一切都明白了！

不是‘學院派’想當‘學院派’，而是‘家族派’想要奪權，想要從官方手裏奪權，於是掀起一場風暴，先將一盆大大的臟水潑到‘學院派’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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