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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根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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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弦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過去的, 再醒過來的時候, 外面的天光已經大亮, 陽光正好,經過窗幔的過濾柔化成朦朧的光線靜靜地灑在屋內。

腰上還搭著一條修長精瘦的胳膊, 她背抵著胳膊主人的胸膛,整個人被他從後面圈在懷裏。

顧寒晏似乎還沒醒,一動不動的,呼吸平穩而低沈。

時弦眨了眨眼睛,雪白的脖頸伸長,仰著腦袋想看他的臉,她剛動了一下,腦袋就撞到了他的下巴。

顧寒晏眼皮動了動, 沒有睜開,胳膊更加用力地扣住時弦的腰,嗓音微微嘶啞:“……安分點。”

時弦翻了一個身, 重新窩在他懷裏, 手伸到了他的臉上胡亂地摸著, 最後捏著他的鼻子, 哼了兩聲:“你才安分點……”

話還沒說完,她的手就被他握住,手背被他送到嘴邊親吻了一下。

顧寒晏松開她的手, 眼眸半闔,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乖,再睡會兒。待會再鬧。”

他聲線又低又沈, 語氣無比輕柔,聽起來就像在哄小孩子入睡似的。

時弦摟著他的腰,聽話地閉上了眼睛,迷迷糊糊又睡了一會之後,她再度醒來。

她揉了揉眼睛,軟糯的聲音夾雜著點剛睡醒的鼻音:“晏晏,你喜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顧寒晏楞了一秒,隨即睜開眼,目光柔和地落在時弦的臉頰上,輕笑了一聲:“這麽想跟我生孩子?嗯?”

說著,他的手不老實地鉆進了時弦上衣的衣擺裏,沿著她光滑的皮膚慢慢往下,挑起了時弦的內褲邊角。

時弦:“……”

她張嘴重重地在顧寒晏的鎖骨上咬了一口,磨著牙,不滿地道:“顧寒晏,你給我把手拿開,我認真地問你話呢。”

顧寒晏低低地“嘶”了一聲,乖乖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揉著小姑娘的腦袋,沈聲道:“小弦兒,你還小,生孩子的事情以後再說。”

時弦捏著他的手指,臉頰微微泛紅,她抿了抿唇小聲說道:“……我沒打算現在生,我就是問問。”

隔了一會兒,她在他懷裏拱了拱,身體往上躥了躥,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顧寒晏:“那你先告訴我你喜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顧寒晏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說道:“都不喜歡。”

時弦啊了一聲,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蔫巴巴的,看起來委屈極了:“為什麽呀?”

顧寒晏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麽,漆黑的眸底有什麽情緒翻滾不息,聲音有些恍惚:“我舍不得你疼。”

時弦跟著沈默了一會,片刻後,她擡起頭,眼神明亮動人,嗓音溫柔好聽:“沒事呀,我不怕疼。”

顧寒晏唇角勾著一抹淡淡的笑,深邃的眼眸裏卻沒有一絲真切的笑意,他一只胳膊從時弦的腋下穿過去,將她緊緊地摟在了懷裏。

可是我怕,我真的怕你疼。

他輕輕地嗅著小姑娘身上熟悉的橘子皮清香味,沒有說話,只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十七歲那年的他看著考場上的少女疼得臉上全是汗水,卻還是咬著牙在那寫試卷,倔強地告訴他她沒事——

從那以後起,他都恨不能所有的疼都替她去疼。

五月底,B大各個學院的本科畢業答辯陸陸續續地結束,商學院的答辯時間最晚,一直拖到了六月初。

答辯之前,時弦幾乎天天泡在圖書館裏,看文獻、修改論文、修改答辯PPT。

顧寒晏公司規模越來越大,現在正在開拓海外市場,一連幾個月了他都早出晚歸的,還經常去國外出差。

時弦擔心他忙得畢不了業,主動幫他選了畢業課題,至於畢業論文顧寒晏自己就寫了一個梗概,大部分內容也還是她幫忙修改完成的。

兩人盡管住在一起,但是顧寒晏回來的時候,時弦基本上已經睡著了,第二天早上她起來的時候,男人又出門了。

這段時間比他剛開始搞公司的時候還要忙。

還好時弦自己也不閑著,年初到現在不是搞畢業的事情,就是去咖啡店幫忙。

偶爾很想很想他的時候,時弦就會忍不住給他發個微信。

雖然大多數時候她給他發微信都是跟他講她幫他做的畢業論文,和告訴他各種答辯的時候老師可能會提問的問題的答案。

答辯結束後,大部分人基本就等著拿畢業證書了,趙佳彤和唐之歌商量著要去麗江玩一趟當做畢業旅行,還問時弦要不要一起去。

時弦還要準備優秀畢業生代表演講稿,委婉地拒絕了她們。

倆人為此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了半天,最後也沒能說服近乎獨守空房的時弦跟她們一起出去玩耍。

商學院畢業典禮那天,因為要上臺演講,一大早時弦特地去了趙佳彤她們宿舍,找喬清雨幫她化妝。

時弦自己除了一支逛商場隨手買的口紅以外,其他的什麽化妝品都沒有。

而且大學這四年她沒有參加任何學生組織,所以也沒怎麽學過化妝。

喬清雨一邊替她化妝,一邊跟她聊天:“你家那位今天過來嗎?”

時弦剛想搖頭,腦袋就被喬清雨按住:“你別亂動。萬一化殘了我可不負責啊。”

時弦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撇了撇嘴說道:“他前幾天出差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趕得回來。”

喬清雨勾了勾唇角,手上拿著粉刷快速地掃過時弦臉上每一個角落,打完底塗完眼影,她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一眼時弦的臉,嘖了一聲:“感覺你現在披上件婚紗就可以出嫁了。”

時弦不明所以,有些茫然地看著她:“……為什麽呀?”

喬清雨舔舔唇:“因為你現在太漂亮了呀,是個男人都想立刻娶你回家。”

“……”

時弦斜了她一眼,想了想,又忍不住笑了:“真的呀?”

喬清雨挑挑眉,不置可否。

她的目光滯了一下,忽然又想到什麽,開口:“小弦子,你別穿西裝了吧,學校又沒規定你發言一定要穿西裝。”

說罷,她放下手中的眼影刷,打開衣櫃,從裏面拎出一件白色禮服遞過去:“你試下這件衣服。勞動節我閨蜜結婚,我為了給她當伴娘才買的,就穿過那一次。”

時弦瞥了一眼喬清雨前凸後翹的曲線,下意識地擺擺手:“我穿應該不太合適吧……”

喬清雨不由分說地將她從椅子上拽起來:“我穿勒得難受,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讓你穿?”

時弦:“……”

這個理由可真是太真實了。

時弦換完衣服,和喬清雨一起往禮堂走,她和喬清雨都是優秀畢業生,座位都安排在了前排,沒跟班級一起坐。

盡管這四年她的成績一直都在金融專業排第一,但是論綜合實力,她知道自己不如喬清雨。

因此她由衷地認為她能被選為優秀生代表多半是因為畢業前夕顧寒晏給學校捐了一座銅像的緣故。

當然顧寒晏也是優秀畢業生之一。

畢業典禮開始了,時弦的目光在場上掃了一圈,沒有看見顧寒晏,剛想摸出手機給他發個信息問他是不是不來了,臺上忽然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

時弦蹙了蹙眉,她擡起頭朝臺上看過去——

按照流程現在應該是大三的學生代表生動地表演對大四學長學姐的不舍與留戀,順便應學校要求多呼籲她們這些畢了業的人經常回來看看資助一點什麽的。

離得近,時弦能清楚的看清臺上男生的臉,五官長得眉清目秀的,人也挺精神的,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演講稿裏提到了她。

臺上的人不說話,臺下的喧嘩聲越來越大。

男生沈默了兩分鐘,見時弦朝他看過來,又深情滿滿地開口:“在我印象裏,時弦學姐一直是一個善良溫柔的女孩……”

洋洋灑灑說了十分鐘後,全場一片寂靜,院領導在內的一眾老師也靜靜地坐在那裏。

校長的兒子他們還惹不起……

最後男生開始收尾,聲音猛地拔高:“學姐,盡管你有男朋友,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很久了!就從你借我的那支2B塗卡鉛筆開始!”

時弦:“……”

她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她默默地低下腦袋,心裏無比慶幸地想著,還好顧寒晏出差了沒來參加。

時弦擡手撫了撫額,她現在是一點都不想上臺了。

她將手裏攥著的演講稿遞給身邊的喬清雨,可憐兮兮地看著喬清雨:“清雨,你待會能不能替我上臺發言啊?”

喬清雨戲看得正高興,剛想拒絕,餘光掃到了門口男人的身影,她鄭重地點點頭:“好。沒問題。”

時弦剛想道一句感謝的話,就聽對方幸災樂禍地接著說道:“你男朋友站在那看你半天了。小弦子,你要多保重啊,這眼神看起來能把你吃的連渣都不剩。”

“……”

時弦猛地睜大眼睛,目光不可置信地隨著喬清雨手指的方向落到了男人身上。

瞥見男人黑沈沈的臉色,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身體往後靠了靠,試圖用喬清雨擋住自己。

男人也不管她看不看得見,不耐煩地朝她招了招手,薄唇動了動,口型簡單就兩個字:“過來。”

時弦吸了一口氣,安慰自己早晚要面對的,而且這個男人格外記仇,現在不說清楚了,之後估計會更麻煩。

盡管做足了心理準備,她還是有點腿軟,在座位上磨磨蹭蹭了半天,直到喬清雨代替她上了臺,她才悄悄地往後溜在禮堂中繞了一圈走到出口處。

顧寒晏握著她的手腕往外走了一段,在禮堂外的朗月湖畔停下。

他垂下眼睫認真地打量著穿著一襲白色禮裙明眸皓齒、傾國傾城的小姑娘。

時弦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怵,結結巴巴地講述了她曾經在專八考場中借給過臺上男生一支筆,其他的倆人真的是一分錢關系都沒有。

顧寒晏漆黑的桃花眼裏泛著幾縷幽光,臉上的情緒晦澀難明,他緊緊地抿著唇。

時弦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唇瓣,再接再厲,正要重新敘述一遍的時候,眼前驀地落下一道陰影,唇瓣就被人含住了。

顧寒晏輕輕嘶咬著她的下唇,舌尖不由分說地撬開她的牙齒鉆了進去。

他帶著幾絲戾氣在她口腔裏橫沖直撞,又想卷著她的舌往他嘴裏拉扯,動作近乎粗暴地像是要吞掉她的舌頭。

時弦身體有些發軟,就快要往後傾倒,顧寒晏的手及時扶住了時弦的腰。

他輕輕地吻了吻時弦的唇角,嗓音又低又柔,隱隱有幾分不放心:“小弦兒,我們結婚吧。”

“啊?”

時弦被他的話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黑白分明的眸底盛著幾分茫然,眼角還蒙著一層霧氣,目光濕漉漉地望著他。

反應過來後,時弦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現在嗎?我的戶口本還在家裏。”

顧寒晏咬了咬時弦微微泛紅的白耳朵尖兒,嗓音微啞,半誘半哄:“沒事,現在回去取還來得及。”

因為是工作日,兩人很順利地且沒有打草驚蛇地將戶口本從家裏拿了出來。

時弦攥著兩人的戶口本坐在副駕駛位上,時不時地偏頭瞧一眼駕駛位上男人線條緊繃的側臉。

車在民政局門口停下,時弦沒有解安全帶,顧寒晏也沒有動。

時弦心跳如雷,腦袋始終空白一片,緊張到有點想吐。

她覺得就算是高考,她也沒有此刻這麽緊張,不光是緊張,心底還帶著狂風海嘯似的期待與激動。

顧寒晏忽地牽住了她空著的手,與她緊緊地十指相扣。

她睫毛顫了顫,偏頭看向他:“晏晏,你緊張嗎?”

顧寒晏喉結滾了滾,黑眸裏細碎的日光跳躍著,聲音輕顫:“……你緊張嗎?”

時弦誠實地點了點頭。

顧寒晏沈默了一瞬,垂眸認真地看著她:“那我們明天再來?”

時弦眨了眨眼,咬著唇輕聲道:“明天周末民政局不開門的呀。”

顧寒晏解開安全帶,身體靠過去,親了親她的額頭,唇貼著動了動:“那就現在吧,乖,下車吧。”

時弦一路被他領著,飛快地走完了填表、照相、蓋章等流程,最後拿到小紅本的時候,手有些不穩輕輕抖了抖。

出了民政局,兩人的手還緊緊地扣在了一起。

初夏的陽光明媚動人,風也和煦,街道兩旁的樹木郁郁蔥蔥,偶有白鳥從他們頭頂掠過飛向碧藍的天空,萬物一片生機盎然。

時弦偏頭迎著光看向顧寒晏。

見她看過來,他清雋的臉龐上漾著幾絲暖意,漆黑的瞳仁上海倒映著她白色裙角翩躚的身影。

兩人靜靜地對視著,時光緩慢地流淌。

顧寒晏忽地出聲:“時弦——”

時弦聽他這麽喊自己,鼻尖忽然酸澀,眼眶漸漸泛紅,聲音微微哽咽:“啊?”

他擡手溫柔地觸碰了一下她的眼角的淚珠,輕輕地笑了一聲,眼裏掠過太多情緒,不經意間話語脫口而出:“我愛你。”

時弦楞了一下,唇角緩緩綻開一抹清淺爛漫的笑容,猶如雲間的霞光,璀璨又奪目:“晏晏,謝謝你。”

“謝我什麽?”

時弦踮起腳尖,一只手勾住他的脖頸,一只手捧著他的臉,伸長了脖頸吻住了他的唇。

有細碎的淚珠從她濕潤的眼眶裏悄悄跑出來,被眼影染了好看的顏色,絢爛地往下滑落。

謝謝你——

在我最好的年華裏出現,給了我最好的愛。

我無以為報,只能同樣毫無保留地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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