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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根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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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四節 課下課, 在顧大佬陰森幽暗的目光註視下, 楊三朵顫顫巍巍地牽著他家小姑娘的手走出了教室。

下了樓梯, 楊三朵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寫滿了委屈:“弦兒, 顧大佬現在看我就像看小三一樣,我的小心肝都被他嚇得一顫一顫的。”

時弦唇角微微揚起,烏黑清亮的眼睛眨了眨,一本正經地回道:“你目前是正宮呀,不是小三……”

沒等她說完,楊三朵一蹦三尺高,她朝旁邊移了兩步,離時弦稍遠點後, 瘋狂擺著手:“我弦兒,你千萬別瞎說!顧大佬要是知道了,別說咱們班了, 一中說不定都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時弦啊了一聲, 想了想平時顧寒晏的樣子, 皺了皺眉:“他有那麽可怕嗎?”

楊三朵努了努嘴:“他可不可怕我不知道, 但是我覺得為了你,他應該能幹得出來。你想想歷史上那什麽烽火戲褒姒啥玩意的?”

時弦眨了眨眼睛:“……烽火戲諸侯?”

楊三朵噎了一下,理直氣壯地回道:“隨便啦, 反正我就是因為歷史不太好才學的理科!”

不等時弦回答,她迅速轉移了話題:“後天不是你生日嘛,我們再去逛街吧?”

時弦點了點頭, 淺笑盈盈地開口:“好呀。”

說罷,她垂下眼睫,掩藏住眼裏的難過情緒。

終於有人記得她的生日了。

從小到大,似乎每一天都是一樣的,她生日那天也不會有什麽不同。

而現在,因為顧寒晏,因為楊三朵還有周明昊他們,她覺得每一天都變得不一樣了,每一天都有了新的期待。

這麽想著,時弦抱緊了楊三朵的胳膊。

N市步入十二月之後,白天溫度越發的低,每間教室裏都安裝了一臺立式空調,功率卻只能造福離空調最近的三四兩組前排那些人。

去食堂吃完午飯,兩人回了一趟宿舍,拿了上周末她們倆在小商品城買的同款抱枕和毛毯。

離午自習打鈴還剩兩分鐘不到的時候,顧寒晏和周明昊他們才懶洋洋地出現在教室門口。

顧寒晏一只腳剛踏進教室,跟在後面的周明昊便開始做作地瞎嚷嚷:“阿晏,我好不想好不想和你分開啊!”

陳天南嫌棄地掐了周明昊一把,“等我進去了你再開始表演。”

顧寒晏剛想回頭踹周明昊幾腳,黑眸冷不丁地註意到自己課桌上的棕色紙袋。

他蹙了蹙眉,狹長的眸子半瞇著,臉上神情難辨。

自從初二他在學校裏面放過話後,這三年他的課桌裏裏外外幹凈了不少。

現在又是哪個不怕死的女生想打破他好不容易才有的清凈?

忽然想到什麽,顧寒晏迅速側眸看了一眼同桌的座位。

人不在,應該是去生物老師的辦公室了。

他大步跨到自己座位上,想在時弦回來以前把紙袋毀屍滅跡,手剛碰到紙袋,周明昊和陳天南便圍了上來,堵住了他的路。

周明昊盯著紙袋上面的花紋,摸了摸下巴,篤定地說:“阿晏,我敢打賭,這一定是一個女生給你送的,快打開看看裏面有沒有情書!嘿嘿嘿!”

陳天南跟著笑:“嘖嘖,這都多久了,終於又有人敢在你座位上放禮物了……”

顧寒晏快被眼前這兩個人給煩死了,他咬了咬牙,黑眸裏戾氣翻滾:“你們倆不想晚上橫屍街頭現在就給老子滾開。”

陳天南見顧寒晏是真的生氣了,忙笑嘻嘻地說:“阿晏,你先別丟呀,萬一是小時弦放在你位置上……”

他的話還沒說完,教室門口就傳來一道又軟又糯的嗓音:“那個……就是我放的……”

時弦的聲音逐漸小下去,她縮了縮肩膀,有些害怕和迷茫。

剛剛他們說的話她都聽到了,但是她依舊沒能搞清楚現在的情況。

她抿了抿唇,早知道這樣她就不給他了。

時弦低垂著腦袋,五官揪成了一團。

想了想,她抱緊手裏的卷子朝教室前門小跑過去。

發完其他人的試卷,時弦抓著自己的卷子回到座位上,她悶悶地坐下來,一言不發,也不去管同桌肆無忌憚的打量。

她做了一會兒題,發現顧寒晏還在盯著她,有些氣惱,偏過頭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幹什麽呀,不喜歡就還我……”

頓了一下,她的眼角微微有些泛紅,聲音有一絲絲抽噎,整個人委屈極了。

“你還我!”

顧寒晏斂著眼睫看著生起氣來就張牙舞爪的時弦,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半晌,他壓著嗓子,嗓音低磁柔軟,神情溫柔寵溺:“我錯了,好不好?”

時弦吸了吸鼻子,軟綿綿的嗓音還殘餘一絲鼻音:“那你別打擾我寫作業了。”

顧寒晏:“……”

他拿出紙袋裏面裝著的棕色毛毯和抱枕,薄唇微勾,疏懶地笑了笑:“我睡覺。”

抱枕可能被小姑娘處理過,上面還殘餘著陽光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橘子皮香味,有點像抱著她睡覺。

過了幾分鐘,顧寒晏慢慢睜開眼睛,偷偷地看了一眼認真寫著作業的時弦,她側臉白皙美麗,幹凈又美好。

看了幾秒,在小姑娘發現前,他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時弦寫完物理作業,看了眼時間後,準備把生物卷子看一遍後睡二十分鐘。

剛從抽屜裏摸出生物卷子,眼角餘光註意到顧寒晏身上的毛毯快滑落到地上了。

時弦默了一秒,抿著唇伸出手替他將毛毯朝上拽了拽。

她輕輕地擡起一點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將毛毯邊塞到他胳膊下面。

做完這些動作,她看著他姣好的睡顏,籲了一口氣。

他似乎只有睡著的時候才沒有攻擊性,整個人看起來安安靜靜的,像個不谙世事的大男孩,此刻還抱著一個抱枕,少年感更加強烈了。

想著想著,時弦緩緩地笑開,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碰了碰他柔軟的黑發。

摸了兩下,她剛想收回手臂,手腕驀地被人扣住。

她一垂眸,視線便不偏不倚地撞進了顧寒晏剛醒來略帶茫然的黑眸裏。

黑眸裏的茫然一點一點被微光打散,顧寒晏長睫顫動,嗓音沈沈的,還有些沙啞:“小弦兒,是不是想趁我睡著了非禮我?”

時弦啊了一聲,臉上的笑容收斂住,表情比被非禮的人還要無辜,鹿眼眨巴著,雪白的臉頰漸漸染上粉色。

顧寒晏耐心地等待對方坦白:“嗯?”

半晌,時弦咬了咬嘴唇,很小聲地、支支吾吾地回道:“剛剛……有個……蒼蠅飛到你頭上了……”

“……”

小姑娘不僅學壞了,現在說謊話都不用打草稿了。

顧寒晏又無奈又好笑,眼角微挑,氣質勾人又慵懶,“是嗎?”

時弦緊緊地抓著胸前的衣服,眼睛躲避著對方的視線,她慢吞吞地點了點頭:“可能吧?”

顧寒晏擡手過去捏了捏小姑娘柔軟溫熱的臉頰,眼底的溫柔更甚,嗓音愈加低磁:“小弦兒,說實話沒關系的,我給你非禮。”

臉頰上被他的手碰過的地方產生了細微的電流,酥酥麻麻的。

時弦雙手刷的一下捂住自己紅撲撲的臉,懊惱道:“誰要非禮你呀?你怎麽比剛剛從你頭上飛過去的蒼蠅還要煩人!”

“……”

周日一大早,時弦和楊三朵便起了床。

兩人打算上午先去教室寫完作業,中午去外面吃飯,下午逛一會街買點東西,晚上回宿舍吃蛋糕。

兩人寫完作業回宿舍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時弦簡單地收拾了下後,便坐在位置上等還在化妝打扮的楊三朵了。

時弦沒有看書,只垂著眼睫盯著桌面上安安靜靜地手機。

要不要打個電話給周雨嵐呢?

盡管她明白,打了周雨嵐也不會跟她說什麽的,反而會問她時詩怎麽樣。

但是她心底始終還抱著一絲希望,周雨嵐有一天會關心她一點點……也許就是今天,周雨嵐會記得她的生日,會和她說生日快樂記得吃長壽面。

她咬著下唇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抓著手機出去了,“朵朵,我在樓下等你。”

下了樓,她撥通了周雨嵐的電話,等待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

電話接通,對方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剎那,時弦緩緩吐出一口氣。

“餵,媽媽。”

周雨嵐正蹲在超市的隔間裏吃飯,她含糊不清地問:“給我打電話幹什麽?”

時弦眼神黯淡了一瞬,輕輕地問:“媽媽,你還在上班嗎?”

周雨嵐咽下口中的飯,皺眉:“一點半下班。”

想到什麽,她問道:“你們今天放假吧?”

周雨嵐沒問她時詩的情況,時弦心裏有些高興,忙不疊地點頭:“嗯,高二周末都是放的。”

時弦聽到電話那端傳來其他人催促補貨的話語,緊接著周雨嵐的聲音變得忽近忽遠的:“哦,我還要去上班,你好好學習。”

話音未落,周雨嵐就掛了電話。

時弦沒聽到想聽的話,也沒聽到不想聽的話,心裏希望的小火苗大了一些,她淺淺地笑了笑,站在那兒耐心地等著楊三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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