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三十三根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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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晏背貼著墻, 仰著腦袋, 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

意識稍微清醒了點的時候, 他雙手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身體內好像著了火, 五臟六腑都被點燃了,難受得要死。

這種時候他似乎更想將小姑娘抱在懷裏了,更想死死地抓住她不放了。

她仿佛是救人的解藥,能解自己所有的病。

顧寒晏深深吸了一口氣正要去找自己的小姑娘,不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他斂著眼睫看過去,視線在時弦身邊的男人身上停了兩秒,眉間的褶皺不斷加深。

時弦朝這邊看過來,第一眼就看見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的顧寒晏, 她有些擔心,加快了速度小跑著上前。

他的臉色看起來更差了,薄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虛弱無力的氣息。

時弦走到顧寒晏面前, 踮起腳尖, 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頭, 還在燒著,她柔聲問道:“我們去醫務室好不好?”

顧寒晏低下頭,眸光很深地看著時弦, 慢慢地點了點頭。

安楊不急不緩地走著,他掃了一眼前方的兩人,放在口袋裏的手握緊了又松開。

他垂下頭, 調整了下情緒,快步走過去,滿臉關心地問道:“顧寒晏同學,你沒事吧?還撐得住嗎?”

顧寒晏瞇了瞇眼,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安楊也不惱,他親切地笑了笑,一口白牙好看得不行:“時弦同學,我們快送他去醫務室吧,去晚了會燒壞腦子的。”

說罷,他上前一步,作勢就要去扶顧寒晏的胳膊。

顧寒晏擡起胳膊揮開了安楊的手,怒氣讓他的大腦更加暈眩了,他咬了咬牙,嗓音低沈陰郁:“我警告你最後一遍,離我和她遠點。”

安楊為難地看著時弦,臉上寫滿了“是這個人無理取鬧”“我真的是好心想送他去醫務室”“做個好人真難啊”的委屈感。

沒等時弦說話,顧寒晏扯著她的胳膊就往教學樓出口走。

時弦不知道顧寒晏都生病了,到底哪來的這麽大的力氣,走了幾步,她才反應過來,忙轉過頭小聲地和安楊道著歉:“安楊同學,不好意思啊……”

話還沒說完,被顧寒晏猛地用力一扯,她下意識抓著他的衣服,踉踉蹌蹌跟上他的腳步。

這個人生病了脾氣怎麽那麽大呀?

扯得她胳膊都有點疼了。

時弦皺著眉,輕輕地撕了一聲。

生病的人五官格外敏銳,微小的聲音進入耳膜,顧寒晏腳步一頓,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出了教學樓,沿著銀杏小道上向前走了一段,顧寒晏忽然側過身,目光幽深地看著時弦,卻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也跟著了火一樣,就像漆黑的山林間餓久了的猛獸突然發現食物那一瞬間眼睛露出來的兇光。

時弦皺了皺眉,緊張又慌亂,她咽了一口口水,疑惑地問:“顧寒晏,你還好吧?馬上就到醫務室……”

話音未落,他抓著她胳膊的手忽的一松,接著他整個人又朝她倒了下來。

時弦楞了一下,也朝他靠了靠,雙手抱著他的胳膊扶住了他。

兩個人挨得極近,從遠處看就像一對正在逛校園的男女朋友,除了這男朋友看起來有點萎靡不振,半個身體都靠在女朋友身上,稍微有點煞風景。

由於顧寒晏身體極為虛弱,走一段就要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兩分鐘的路程生生被拖成了十分鐘。

等時弦將人扶到醫務室,她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醫務室的值班醫生給顧寒晏量了體溫,一看38.5度,又讓時弦將人扶到裏屋床上,給他掛了水後,囑咐時弦:“這瓶掛完了喊我,我就在外面。”

時弦遲疑了下,還是點點頭,小聲地回了句:“嗯嗯好的,謝謝醫生。”

醫生出去之後,房間裏只剩顧寒晏和時弦。

室內寂靜的只有滴瓶裏鹽水一滴一滴落下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時弦坐在病床旁邊的凳子上,手輕輕地捏著自己的肩膀,小腦袋低垂著一言不發。

她能感受到45度方向某人投來的灼熱視線,但是只要一想到上次他倆在醫務室發生的事情,她就臉紅心跳不敢與他對視。

隔了一會兒,顧寒晏嘆了一口氣,他說話的時候嗓子沙啞的不行,語氣卻格外柔和有耐心:“弦弦,過來。”

他不是第一次這麽柔軟,這麽繾綣,這麽暧昧地喊自己了。

但是這一次,那聲弦弦還帶著輕顫的氣音,慢慢落入她的耳朵。

時弦睜大了眼睛楞了好幾秒。

身體內似乎有上下亂竄的電流,讓她的心臟跟著顫了好幾下。

臉紅到快要滴血,她擡頭看過去,眼神閃閃躲躲,支支吾吾地問:“你……你不舒服嗎?要我去喊醫生嗎?”

顧寒晏漆黑的眸底一會兒有亮光浮起,一會兒又翻滾著濃烈的情緒,他壓著嗓子再次緩慢開口:“我不會吃了你。過來。”

時弦眼睛眨了眨,長長的睫毛掩蓋著裏面不安的情緒,她慢慢地挪了過去,最終在他的床前站定。

顧寒晏長腿往裏邊移了移,給她讓出一塊地方,“坐吧。”

時弦剛想拒絕,他卻突然起身,沒有插針的右手按著她的肩膀迫使她坐了下來。

她懵懵地望著他。

他擱在她肩膀上的右手沒有拿開,而是替代了她的手,幫她捏起了肩膀,他的力道不輕不重,要比時弦自己的大一點。

時弦下意識就要拿開他的手,她剛擡起胳膊就被他沈聲制止了:“別動。”

她看著吊瓶有些不知所措:“顧寒晏,你幹什麽呀,你還在輸液呢,你快放開我。”

顧寒晏薄唇勾了勾,唇色蒼白,他低低地回:“幫我的小姑娘揉肩啊。”

時弦開始懷疑他的腦子是不是已經被燒壞了,她抿了抿唇:“誰是你的小姑娘。顧寒晏,要不等你掛完水我們再去醫院看看吧?”

顧寒晏手頓了一下:“去醫院?做什麽?”

時弦唇動了動,小聲嘟囔著:“去腦科看一下呀,這麽冷的天穿那麽少,掛著水還要給……”

她的臉紅了紅,接著細數他的罪狀:“還總是說些不正經……”

顧寒晏沒等她說完,突然攬著她的背將她抱進了懷裏。

默了一瞬,他喉結滾了滾,聲音緩慢低沈,無比鄭重:“不用去醫院,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因為我喜歡你。”

時弦腦袋埋在他溫熱的懷裏,滾熱的耳畔是他震耳欲聾的心跳聲,眼眶裏有水霧遮住了她的視線,她閉上眼睛呆滯了一會。

隔了幾秒,她雙手輕顫著去推他,就連聲音都微微有些顫抖:“顧寒晏,你放開我。”

說完,他真的聽話地放開了她,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臉上浮上了從來沒有過的緊張神色:“你沒有什麽對我說的嗎?”

時弦睫毛顫了顫,烏黑明亮的眸子上全是對方的身影,許久,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顧寒晏眸色暗了暗,剛想開口,一只手捂上了他的嘴唇。

時弦臉上閃過掙紮,閃過無措,閃過害怕,她定定地看著他:“顧寒晏,你別逼我好不好?”

她的手軟軟的,暖暖的,觸感像海綿。

半晌,他點了點頭,拿開了她的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好,我不逼你,那你也別躲著我,好不好?”

時弦呼吸漏了一拍,她緩了緩心神:“好。”

周明昊和陳天南拎著打包好的海鮮粥去醫務室看望病人,剛走到醫務室門口,周明昊就開始了如訴如泣地表演:“我晏啊,你還活著吧?你沒事吧?我們給你買了你最愛的海鮮粥……”

他瞎喊了一通才發現醫務室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陳天南捂著耳朵瞪了他好幾眼:“在裏面輸液呢!你在外面瞎嚎個屁啊!”

兩人剛走進去就被顧寒晏冰冷的目光定在了門口。

說實話……是被眼前的畫面驚到了。

某病人正坐在椅子上瞪著他們,床上還躺著一個睡得正香的姑娘,姑娘的耳朵旁還有兩只豬蹄,一只豬蹄上面還插著針,隱隱還有血跡滲出。

陳天南隨機應變能力一向比周明昊厲害,他立刻反應過來,壞笑道:“阿晏,你這是追到手了?”

周明昊將手裏的海鮮粥丟到陳天南懷裏,擼起袖子就要上去跟顧寒晏幹架,走到人前面的時候,他猶豫了下,又開始小聲哭泣:“你這個禽獸,你對我時弦妹妹做了什麽?你是不是人啊,我時弦妹妹那麽小!”

時弦在睡夢中聽到自己的名字,意識漸漸歸攏,掙紮了幾秒,她掙開雙眼,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

她剛剛明明坐在椅子上看書……

時弦閉了閉眼睛,意識到自己看著看著睡過去這個事實後,臉刷的一下又紅了。

顧寒晏踹了周明昊一腳,才偏頭看向時弦,沈聲道:“餓了嗎?我讓他們買了粥。”

陳天南走了過來,將粥遞給顧寒晏,剛想拉著周明昊往外走,卻發現周明昊自然而然地坐了下來。

“我也餓了,正好我買的多,老陳,你要不要一起吃點?”

說著,周明昊朝陳天南拼命地使眼色。

顧寒晏忽的扯下了左手的針頭,往旁邊一丟,懶洋洋地一笑:“周明昊,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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