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十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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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晏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題解了出來,字跡也不像以往考試寫卷子時那般隨意潦草,這次寫得工整了許多。

他瞥了眼周明昊,手指點了點面前的紙,“拍下來。”

周明昊唇角抽了抽,狐疑的看著他:“嘖,你寫個題還要拍照留個紀念啊?”

顧寒晏懶得解釋:“少廢話,記得提醒一下老賀。”

周明昊從兜裏掏出手機,哢嚓一聲拍完,給老賀和陳天南各發了一份後,正準備拿過那張紙抄到自己卷子上——

他的手剛伸出去,還沒挨到那張紙,紙就被顧寒晏拿起來揉成一團,準確無誤的投到了前桌的桌子上。

周明昊縮回手,奇怪的看了一眼顧寒晏。

見顧寒晏神色淡淡,依舊一副漫不經心的的模樣,他便沒有多想,拿起手機開始抄數學卷子最後一題。

時弦默讀了一遍《氓》,正想合上書背一遍,一個不知道打哪來的紙團不偏不倚落在了語文書上。

她遲疑了一下,偏頭四下看了看,沒有發現扔紙團的“嫌疑人”。

時弦把紙團打開,看到上面的課文,第一反應是誰這麽大膽,把語文書給撕了?

再往下看到空白處的解題過程,頓時意識到這是她想破頭都沒想出來的那道題的解法。

時弦從抽屜裏抽出數學卷子,照著答案一點點的理清這道題的解題思路,大致明白之後自己獨立做了一遍。

寫完,她蹙眉看著桌上這張褶皺不堪的紙,伸出手掌細細的撫平每個角落。

後面突然爆出周明昊撕心裂肺的大叫:“臥槽,你撕的是老子的語文書!你賠我精神損失費!”

時弦脊背一僵,動作頓住。

紙團是顧寒晏扔過來的?答案也是他寫給自己的?

時弦心裏已經八九分確定就是他了。

她拿著那張紙回頭,看了眼正在氣頭上的周明昊,皺了皺鼻子道:“周……同學,你的紙。”

周明昊看到時弦轉頭,立刻換上一副如沐春風的面孔,擺了擺手,笑瞇瞇的道:“沒事,你留著吧,少一頁多一頁一點關系也沒有。”

陳天南把板凳往這邊拉了拉,勾著周明昊的脖子:“你行不行啊,還沒敲詐成功就松口了。”

周明昊一拍大腿,他側頭盯著顧寒晏,“快賠錢!”

時弦捏著紙,也不知所措的看向顧寒晏。

顧寒晏正靠在椅背上,悠然恣意的把玩著手機,感受到正前方的視線,懶洋洋的朝時弦望過來。

他下巴微擡,似笑非笑的開口:“早讀課不背書了?”

就在這時,語文課代表慕周周敲了敲講臺:“大家都把語文書拿出來,作業待會再抄!”

時弦忙放下紙,轉身坐好。

慕周周再次不耐煩的敲了敲講臺:“其他作業先收起來!把書翻到23頁《氓》,氓之蚩蚩,抱布貿絲——讀!”

全班稀稀拉拉的跟讀著,時弦也刻意降低了自己的音量。

後面,周明昊持之以恒的索要著自己的精神損失費。

等全班讀完《氓》,時弦聽到了顧寒晏的回應,腔調一如往日那般散漫裏帶著三分威脅:“你想要斷手還是斷腳?”

周明昊捏著嗓子哭訴道:“你壞!你欺負人!”

時弦終於忍不住,輕輕的笑了起來。

周三中午。

午自習打鈴前,時弦去生物老師的辦公室將改好的卷子抱了回來。

臨出辦公室,生物老師讓她通知大家下午帶著卷子去實驗樓上課。

時弦回到教室,挨個將卷子發了下去。

等鈴聲響了全班安靜下來,她才走上講臺,細聲細語的重覆了一遍生物老師的話。

說完,她看了眼一二兩組最後一排空著的座位,又用紅筆在黑板上寫了一遍上課通知。

做完這一切,時弦回到自己的座位開始專心的學習。

過了會兒,教室的前門被推開,周明昊邊往前走,邊朝後扭頭吐槽身後的人:“這還沒到冬天,你倆就搞得跟要冬眠似的,非要回來午休,打打游戲多好!”

陳天南跟在他後面,推了他一把:“行了,走個路磨磨唧唧的,你別把阿晏惹毛了,他都困得不行了。”

說罷,陳天南朝顧寒晏擠眉弄眼,賤兮兮的笑道:“對吧,阿晏?”

顧寒晏斂著眼睫,神色淡淡,一手抄在兜裏懶洋洋的走著。

聽到陳天南的話,眼角餘光不動聲色的瞥了眼正埋頭寫作業的時弦,清俊的臉上始終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

周明昊今天游戲之神籠罩,已經連贏了好幾把,此刻正憤憤不平:“對你倆個大頭鬼啊,你倆就是怕輸給我,辣雞玩意兒!”

陳天南忍不住踹了他一腳:“你他丫的跟小學生打,贏了你還驕傲了?還想贏我們?”

周明昊不置可否的挑挑眉,面上仍是一片喜色。

回到位置上,他拿起桌上的生物卷子翻了翻,咂舌:“老賀就是優秀,就錯了一道填空題。”

眼睛轉了轉,周明昊發現顧寒晏桌上也有一張批改後的卷子,他迅速伸手將卷子拿了過來。

“我靠,你還真的寫了……”

翻了翻,“靠,你竟然全對!”

顧寒晏一把將卷子奪了回來,不耐煩的開口:“閉嘴。”

正想把卷子塞進抽屜,目光不經意掠過卷子上的名字,大手一頓,他又將卷子拿到眼前。

字體娟秀,方方整整,小巧別致,顯然是出於女孩子之手。

一個名字脫口而出:“時弦——”

原以為她在認真看書,應該聽不到他喊她,沒想到話音未落,她便回頭看著他:“有什麽事嗎?”

顧寒晏不自然的移開視線,看到黑板上如出一轍的字,嗓音微啞:“實驗樓在哪?”

時弦微微睜大眼睛,顯然是沒有想到學校就那麽大,還有人不知道實驗樓在哪。

周明昊扯了扯嘴角,不滿道:“你還能不知道實驗樓在哪?就在操場對面,我帶你去。你少欺負我時弦妹妹。”

時弦感激的看了一眼周明昊,她抿抿唇,軟軟糯糯的道:“沒什麽事我要午休了。”

她特地又看了一眼顧寒晏才轉回自己的桌子。

午自修下課,楊三朵肚子不舒服,讓時弦自己先去實驗樓。

時弦用書包裝著兩人的卷子和筆袋,背著下了樓,慢吞吞的朝實驗樓走著。

實驗樓後面是一片小樹叢,隔開了兩幢樓。

離小樹叢還有一段距離,時弦看到顧寒晏和一個女生面對面站著。

女生手裏捧著一個精致的盒子,正仰著頭看著比她高一個頭的顧寒晏。

她的側臉很好看,明媚幹凈。

而對面的顧寒晏神色卻很不耐煩,眉眼漆黑有些懾人。

時弦楞了一下,轉過身背對著他們,心想著等他們走了再過去。

她擡步來回的晃悠著,大概晃了兩分鐘,又朝小樹叢那看了眼,發現那裏沒人了,這才加快速度穿過叢中的小道。

生物實驗室在二樓,時弦右腳剛踏上樓梯,背後就傳來一道懶散的男聲:“時弦——”

她被嚇了一跳,連忙收回腳站定,輕蹙著眉轉身看著來人。

他怎麽還在這?

時弦心底有些尷尬,雪白的臉頰染著淡紅色,眼神有些飄移,訥訥的開口:“怎……怎麽了?”

顧寒晏剛剛就看見她了,像只小兔子,又像只小烏龜,在原地來來回回的磨蹭著就是不過來。

舌尖壓了壓唇角,他黑眸直勾勾的盯著她:“我就是想問下……”

臉上的淡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嫣紅色,時弦拼命搖著小腦袋:“我什麽都沒看見!”

顧寒晏眼瞼微擡,低低笑了聲:“我就是想問下我卷子上的名字是你寫的嗎?”

時弦怔了一瞬,反應過來後,五官都要揪成一團了,她點點頭。

她看了他一眼,邊撓著自己耳後那塊皮膚,邊開口:“快上課了。”

說完,她正要轉身,纖細的手腕卻被人拉住。

與此同時,對方磁性低沈的嗓音傳入耳朵:“等下。”

她擡起頭,茫然的看著他,粉唇微張:“啊?”

他的手臂飛快從眼前閃過,猝不及防,一塊糖就被他塞到嘴裏。

時弦下巴還沒來得及合上,上課鈴聲就響了,她慌慌張張的轉身往樓上跑。

最後恰好趕在生物老師前一秒進了教室。

時弦走到楊三朵身邊,手撐在實驗桌上,輕輕喘著氣。

口中的糖果化開,絲絲甜味順著喉管流進身體裏。

面前的空氣中散發著糖果的清香,橘子味的,清冽好聞。

生物老師打開投影儀,照著PPT,大致講了一下實驗操作中需要註意的事項。

“今天花半節課時間給你們練習一下顯微鏡的使用,後半節課我講一下剛發下去的卷子。好了,你們抓緊時間做。”

兩人共用一臺實驗桌,每個實驗桌上都擺著一臺顯微鏡和要觀察的細胞標本,楊三朵拿起標本看了看,“時弦兒,你說這上面是什麽細胞?”

時弦沒有回答她,楊三朵偏頭看過去,發現對方正在發呆。

她戳了戳時弦臉上的軟肉,“你在想什麽呢?對了,你怎麽過來的比我還晚?”

時弦回過神,顧左右而言他,“朵朵,顯微鏡怎麽用呀?”

楊三朵指著PPT,“那不是寫著呢,按照步驟來唄。”

時弦順著她指的方向朝黑板左側看去,就在這時,教室的門被人推開——

顧寒晏頂著生物老師淩厲的目光,面不改色的走了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來一波土味小劇場——

晏哥:糖甜不甜?

弦兒:甜。

晏哥:沒有你甜。

弦兒: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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