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來

陳毅在邊上，正出口喊了一聲：“厲……”

後面那一個「總」字還未出口，就被厲南衍伸手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

給他將口中的話給堵回去了。

於是用手機在屏幕上敲下一些字出來，大致就是給他匯報一些公司的事情，然後他點頭表示知道了。

陳毅又在手機上敲下一行：“溫小姐白天顧著照顧你，一直沒有休息，剛剛睡著沒一會兒。但是晚飯還沒吃，晚飯我已經放在茶幾上了，回頭她醒了，你跟她說一聲。”

厲南衍聽說她沒有吃晚飯，下意識朝著她方向看過去。

現在他不能動，就只能維持著這個姿勢看著她。被她枕著的那一只手，有些麻，卻不敢動半分。

生怕驚擾到她休息。

看了好一會兒，他揮揮手，表示知道了，卻沒再看陳毅一眼。他便授意轉身識相離開病房。

時間慢慢流逝，夜幕降臨時，厲南衍醒來。轉眼，夜便更深沈了。

外面的燈光更加光彩璀璨。

病房中就亮著一盞白熾燈，但因為溫言就趴在他床前，感覺到她均勻的呼吸聲，心中便是安定且溫暖的。

他用輸液的那一只手，靠在她頭頂去輕撫著。

又過了好一會兒，有護士推門進來。

許是因為房門響動，驚醒了原本就睡得不是很沈的人。

“怎麽了？”

溫言從睡夢中驚醒，口中喊了一聲，猛地從床上擡起頭來。

這一下，給護士跟厲南衍都整得有點懵。

“言言，沒事，別怕。”

厲南衍率先反應過來，本來受傷的人是他，現在躺在床上的人是他。

結果還變成了安撫的那一個。

護士忍不住嘴角掛起一個淺笑。

“是我，我來給厲先生換藥水。你睡著了呀？”

護士就是之前跟她講註意事項那一個。

“哦。”溫言這才回神，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來問厲南衍：“你……你什麽時候醒的？”

“沒多久。”

其實都已經兩個多小時了。

溫言站起身，看護士給他換藥水。然後擡手摸摸後腦勺：“那個……你醒了也不叫我一聲，我都不知道……”

明明她照顧他，結果人家醒來了，她都不知道。

她這個看護的人，一點兒都不稱職呀。

“我剛醒不久，沒事。”

“呃……”護士換完藥水後，便轉身離開了，又剩下他們兩個人在病房。

溫言又覺得那一種壓迫感來了。

其實她一直在告訴自己：溫言，你怕什麽？他厲南衍再兇狠，再暴戾，他何嘗傷害過你？

你在矯情什麽？

自己給自己做一些心理建設，緩解著。

“言言，來。”

厲南衍沖她招招手。瞧見他頭往上擡，身子也跟著動。

可能因為動作一下子太大，低聲悶哼一聲。

“你別動，我過來就是了。”溫言忙迎上前去，把自己的手遞給他。

“怎麽了？你要什麽？”

“言言……”

那一句「別怕我」，被他硬生生咽入口中。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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