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少吃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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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天,小院門扉緊閉。

房間裏充斥著濃烈馥郁的花香,嗅聞不覺得憋悶,反而有提神醒腦的功效,更加助力銜玉。

銜玉的喜歡很直接,初識,對她有好感便溫柔地對待她,照顧她,絕無二心,也不會因為外界的變化改變自己的心意。

確定後,則是一種最原始、最莽撞的獸性和絕對的占有欲。

他的腦袋裏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當然也沒有所謂的克制隱忍。不吃就不吃,一吃就要吃個飽。

簡單又純粹,人生不留遺憾,亦無怨無悔。

日光通過窗欞灑在帷帳上,又被搖碎了,顛簸中,一只無骨的小手伸出帳子,被握住手腕被捉回去。

“就快好了。”有個聲音低低蠱惑道。

就快好了、就快好了,每次都是這樣說。

根本就是騙人。

阮芽趴在枕頭上,雙眸緊閉,睫羽噙著細碎的淚花,眼圈也哭得紅紅。銜玉憐她可愛,俯身親吻她坨紅的面頰,身心都浸泡在這汪清甜溫暖的泉水中。

太陽東升西落,月上中天時,“吱呀”一聲,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終於推開房門。

小院的竹籬上爬滿了瓜藤,蟲聲交響成曲,窗欞裏透出一點暖黃的光,不多時,廚房裏有肉粥的香味飄出。

阮芽靠在床頭上,眼皮耷拉著,身子軟綿綿沒力氣,肚子跟院子裏的蟈蟈響成一片。

銜玉舀了一勺粥吹涼了餵她,她嘴唇紅腫著有點張不開,每次只能吃下一點點。銜玉耐心餵了她小半碗,她搖搖頭,表示吃不了,他端起碗“唏哩呼嚕”全喝幹凈。

嘴一抹,他放下碗迫不及待回到床上去,把她提到胸口來趴著,親親她的臉蛋,“睡吧。”

“有點睡不著。”阮芽小聲埋怨他,“你采得有點過,我都被榨幹了。”

銜玉心下好笑,手指戳她鼻頭,“那我們以後少吃多餐,好不好?”

她嗓子裏悶悶“嗯”一聲,“你覺得怎麽樣,好點了嗎。”

銜玉一點也不累,時間之所以那麽長,都要歸功阮芽教給他的合氣之術,‘玉閉堅精,交而不洩’,銜玉象征性采了一點點,於她並不算什麽損耗,何況,他都已經還給她了。

阮芽累得趴在他胸口睡著,銜玉將她放平,幫她揉了會兒肚子助其化開,才重新抱起她睡覺。

這通折騰,端陽節早就過去了,阮芽也不在意,包粽子的事明年再說吧。她正好躲懶了。

之後做飯的事情就自然落到了銜玉頭上,她理直氣壯,“你傷好了,可以幹活了,人不幹活會生銹的!”

銜玉把她撈進懷裏,問:“你覺得我生銹了嗎?”

她不說話了。

他完全有理由懷疑,丫丫願意給他采,就是因為她不想做飯……

她不做飯就算了,還要在旁指指點點,說他這也不對,那也不對。

銜玉擡頭,“你來?”

她瞪圓眼睛,“那我要你有何用?”

——唉,沒辦法,只能寵著了。

夏至過後,雨水多了起來,洞庭幾乎每天都在下雨,遠望,湖面上一片煙波浩渺。

雨後四處都是新新騰起的草木之靈,阮芽盡情汲取這份天地的恩賜,同時也滋養著這片山水人間。

不過數月,她修為已和柳催雪齊平,每隔十日,同銜玉一起為他梳理經脈,鎮壓魔氣。

這活倒是談不上多辛苦,像擇小蔥、剝大蒜一樣,麻煩。

銜玉五行屬水,水則無孔不入,神識若水,滲入經脈,一寸一寸蠕動,將附著的魔氣推至丹田。

否則魔氣會將經脈腐蝕,有損修為不說,還會影響人的心性。不然怎麽是下等魔呢,下等魔就是這麽劣質。

這心魔沒辦法根除,因為柳催雪壓根就不知道它是怎麽來的。起初他以為是對阮清容的執念,可丫丫跟銜玉在一起之後,他心中並沒有多少妒恨。

實話實話,有點酸,有點羨慕,但絕談不上恨,更多的還是祝福和欣慰。

這種感覺,要是讓阮小花來說,大概就是‘我嗑的cp結婚了嗷嗷嗷’。

心魔不知由來,自然也找不到驅除的辦法,只能暫時困住,隔段時間清洗一次。

銜玉打頭陣,阮芽從旁輔助,他每次都折騰得一腦門汗,“罰你再洗三個月碗!不,洗碗不夠,還得幫我洗菜淘米……你用劍的,刀工一定很好,再幫我切菜吧,嘻嘻。”

柳催雪現在完全有理由懷疑,銜玉願意幫他梳理經脈,就是因為他不想洗菜。

久不出鞘的驚風劍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每到晚飯時間,就迫不及待從柳催雪額心飛出,催促主人趕緊帶著自己去切菜剁肉……

但這始終不是長久之計。

說到心魔就不得不說起微風道人。

銜玉問:“既然那個老頭有辦法拔出心魔,那你也一定可以,只是我們不知道方法,你知道嗎?”

柳催雪面無表情,“你覺得呢?”他要是知道還等到今天?

阮芽說:“那你爹肯定知道吧,他知道嗎?”

柳催雪:“……不知道。”頓了頓又補充,“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銜玉:“那他肯定知道你有心魔吧。”

柳催雪,“我不知道。”

阮芽:“他為什麽不幫你想辦法?”

柳催雪:“不知道。”

……

一問三不知。

銜玉和阮芽一左一右抓著他肩膀搖,“啊啊啊啊——”

柳催雪倒是想得開,“實在不行就去魔域開荒吧。”

這段時間,他跟著丫丫學種地,挑大糞、和稀泥這樣的事情不都是他來的嗎?!

開荒嘛,很簡單。

話雖如此,銜玉和阮芽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死。

倘若魔氣攻心,他只剩五十年壽命,魔域不會放任不管,必然要抓他回去開荒種地。五十年奴役後,身死道消,神魂俱散。

下等魔,實慘。

驅除心魔,需得從長計議。阮芽想,也許可以問問見多識廣的張梁大哥。

恰在此時,一只巴掌大的小白兔自天邊飛來,落在石桌上,蹦跶到阮芽面前,吐出個白毛球。

毛球散開,化作一團煙霧,又凝成一張四四方方的請柬。

阮芽伸出手,小兔子蹭蹭她的手指,隨即化為煙霧消失,桌上只剩下一根白兔毛。

十日後,便是張梁和苗苗的大喜日子。

阮芽歡呼一聲,迫不及待要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黑子和小雪。

而此時的張家,卻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這件事,說來也是巧。

前因是張梁和苗苗決定要成家,那必然要有一個固定的居所,他們選擇在龍鳳鎮安家。

他們早年雲游途經龍鳳鎮時,就聽說過,鎮子的一大特產就是雙胞胎。

原是那鎮上有一股泉水,據說只要喝下泉中之水,再為鎮泉的石龜獻上貢品,虔誠祈禱,若石龜回應,便會降下小雨。向它祈福之人,則在不久後就會傳出好消息——懷上一對龍鳳胎。

張梁和苗苗一起去看過,那鎮泉的石龜有靈,傳言不假。若投其所好獻上令石龜滿意的貢品,也許能得到祝福。

普通人向石龜祈願,是為求子。張梁和苗苗不同,他們希望少生一點。

不確定苗苗一次能懷幾胎,要是放任不管,懷個十胎八胎的完蛋了。

恰好,阮小花也準備把龍鳳鎮的宅子賣了,張梁和苗苗在鎮上找房子的時候,就看中了她家。

這套宅子地基和內外墻全部鑲有黑精石,上刻陣法,引靈聚氣,驅邪避災,妖魔不侵。

那時的黑精石還不算十分昂貴,二十多年過去,價格翻了兩三翻,阮小花既然要賣房,當然要賣給懂行的才能賣出高價。

是以,她在門上銅鎖留了一個傳音法陣,施加偽裝,非得修為一定境界才可看破。法陣開啟之後,可以直接跟她溝通。

張梁多年游歷,修為和閱歷自然不低,看中這套宅子後,通過法陣聯系到了阮小花。

聽說他們快要成親,阮小花很大方告知了開啟銅鎖的咒言,讓他們先搬進去住,她有時間再過來詳談。

張梁和苗苗將原主人的舊物整理好,又將房子裏裏外外打掃幹凈,布置好新家後,就準備邀請朋友們來參加婚禮了。

只是宅子的原主人一直不曾現身,也不知她姓氏容貌。

這日,張梁和苗苗剛從外面購置了一批花木,準備移栽到院中天井,一白衣女子不請自來。

在魔域,阮小花有個別號——送仙夫人。

送是送殯的送,仙是駕鶴仙去的仙,而凡人統尊稱修道者為‘仙長’,送仙夫人意思簡單直白,就是說她每次出現,就會有人死。

張梁見她第一面,就知道她定是傳聞中的送仙夫人。

世人皆知,現在的送仙夫人,就是當年赫赫有名的修界三美之一,阮窈。

美人排行榜二十年前就已經被取消,她少女時代幾段珍貴的留像,仍在萬花鏡中流傳。

雖然這麽多年過去,氣質已大變,張梁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心中涼涼的想,完了。

電光火石間,他轉念又一想,縱使送仙夫人修為高深,也不可能一點也不驚動屋子的法陣結界。

那麽只剩下一種可能,送仙夫人就是房子的原主人。

那她應該不是來殺人……的吧?

阮小花負手閑閑繞著天井踱步,這裏一磚一瓦,一墻一柱,在記憶中是那麽遙遠,荒草叢生,已無路通行。

她怨靈纏身,卻無所畏懼,眉宇間是常年浸泡在血海裏的狠戾無情,又像山巔呼嘯的狂風卷起碎雪,無論是哪一種,都只能仰視。

張梁將苗苗悄悄拉至身後,見她在屋檐下抽了根條凳坐下,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彈彈指甲。

“這宅子可不便宜。”

苗苗驚詫擡頭,這不是傳音陣裏的那個聲音嗎?原來她是房主。

苗苗松了口氣,劫後餘生般喟嘆:“嚇我一跳。”

張梁定了定神,知道是房主上門,謙遜拱手一禮:“略有薄產。”

阮小花輕笑出聲,那股迫人的威壓即刻消散了。

苗苗躲在張梁身後偷看她,感覺她長相跟丫丫有幾分相似,這時笑起來,氣質變得柔和,就更像了。

她心中胡亂猜測,難不成是丫丫的姐姐?可丫丫是獨女,沒有姐姐啊……難道是她失散多年的姐姐?

不知道能不能留下她,等丫丫來,兩邊認認親,說不定真是呢。

苗苗看著她,她也饒有興味回看,一眼看透她真身,恍然想起丫丫小時候也養過很多兔子。

那兔子忒能生了,她們娘倆兒吃肉的速度還趕不上兔子下崽的速度……

阮小花心想,回去得叫蓬英給她炒點香辣兔肉。

一個瞪大眼睛張大嘴,一個瞇著眼睛咽口水,張梁一看,這好像不太妙啊。

他輕咳兩聲,打斷她們,便見送仙夫人眼波一轉,如獵豹鎖定獵物,視線微妙鎖定了他。

她挺直腰背,微微擡起下巴,涼涼道:“那你寫文章很賺嘛,境元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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