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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初闖西境鬥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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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修羅鬼仍是不動聲色地回答:“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可以為國都賣命,但也要明辨是非。你,沈念,堂堂沈江南之後,水修一脈的唯一傳人,不應該淪為一個被國都培養出來的殺器和玩物。”

沈念直接楞住了。

這番話單刀直入,一針見血,驚得她一顆心狂跳不止。

她不由得想起了無妄山那次九死一生的經歷,同樣古怪的修界高人,同樣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世,或許與自己的父親還有不淺的淵源。

修羅鬼的話雖說得平淡,卻字字珠璣,句句直中要害,那“玩物”二字尤其刺耳,但卻也道出了祭天禮後的一些實情。

他們幾人因身份特殊,除了重要場合幾乎從未露面,但流言卻免不了入耳。

雖然在百姓眼中,他們是高高在上,神力非凡的四神,但那些自詡身居高位的人,卻並不這麽認為。

無論是真的不屑,還是出於嫉妒,在許多達官顯貴,或是名門世家的眼中,對於祭天禮上盛裝登場的這幾人,都只當他們是會些奇技淫巧的戲子,私底下更是嗤之以鼻。

而四皇子安槐南因同樣扮演了土神,雖是代表皇家榮耀,但卻早已被一些倒戈的大臣認定為皇帝眼中的棄子,是絕不可能繼承大統的人選。

沈念心中震蕩,還未出手,卻覺得已經占了下風,她警惕地盯著對面的人,問道:“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你到底是誰?”

修羅鬼未答,而是將珠子突然攥緊,聲音都高了幾分:“沈念,我無意與為敵,既然你今日是為了這夜明珠而來,那便與我一戰,讓我領教領教這隱世已久的禦水之法。若你能接我三招,我就將珠子給你,如何?”

沈念看到了破局的希望,一時被勾起了鬥志,她神色一凜,應戰十分幹脆:“好!五鬼之首,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語罷,她迅速結印,河水嘩然,登時掀起一面厚厚的水屏,朝著岸邊的二鬼裹來。

黑水河畔,天時地利,只要將二鬼卷進水裏,她就可以借力將兩人困在河中。

然而那修羅鬼反應神速,幾乎在沈念眨眼之間,他已經拉著獠牙鬼跳在那浪頭之上,黑色的巨浪在他腳下猙獰了一瞬又嘩然落下,他兩腳一踏,又穩穩地落在了岸邊。

沈念當即眉頭一皺,太慢了,她確實太慢了。

對面的勁敵儼然遠超自己的層次,禦靈之術爐火純青,甚至不需要禦訣結印,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召喚術法,短短片刻的表現已經向她證明,三招之內,她絕無贏面。

內心的掙紮不過一瞬,沈念立刻恢覆了嚴陣以待的狀態。

一定要扛過三招!

霎時,那片掉落的河水如同還魂般再次湧起,結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冰刃向二鬼刺去,那一根根冰刀速度極快,來勢洶洶,幾乎在瞬間將人撕碎。

獠牙鬼立刻揮著狼牙棒左擊右擋,略顯招架不住,修羅鬼身形一動未動,頃刻被冰刃包圍,不見了蹤影。沈念一刻不敢松懈,緊緊盯著那團冰刃,卻未見半點血腥,未聞半分動靜。

突然,一股霸道的金行靈力撲面壓下,一道寒光閃過,漆黑之中,一柄銀劍破風而來,直接蕩碎了那片飛速旋轉的冰刃,直指沈念的眉心刺去。

沈念急急後撤,那劍尖速度極快,幾乎是貼著她的額頭緊咬不放,仿佛下一刻就能貫穿她的腦袋。

破碎的冰刃又重聚起來,在命懸一線之際將那劍身封住,沈念翻了個跟頭,終於躲過了那淩厲的一劍。

趁銀劍被封住的間隙,沈念奮力搏殺,猛地掀起一片狂瀾,似一條暴躁的水吸龍,飛速旋轉著朝二鬼逼近。修羅鬼猛地抽劍,力道極大,以帶著冰碴的利刃將那水龍攔腰斬斷。

獠牙鬼在旁躲閃不及,被大水從頭澆到了尾。他向上摸了把濕漉漉的頭發,一臉無辜地又躲遠了一些。

雖然被誤傷,他倒是很信守一對一的諾言,並沒有借機下黑手。

那柄奇長的銀劍在修羅鬼的頭頂飛速旋轉,辟開水簾,身上未濕半分,他一邊禦劍,一邊朝沈念的方向大步飛去。

但聞一聲劍鳴劃破長空,下一刻,利刃已懸在了沈念的頸邊。

三招已過,沈念輸了,而且輸的心服口服。

修羅鬼若要她死,不過如碾碎一只螞蟻般易如反掌。

然而,那利刃並未劃破她的喉嚨,迎面而來的修羅鬼以劍相持,竟神識離體,出其不意地闖進了她的識海。

識海的結界頓時被撞出一個缺口,修羅鬼幾乎沒怎麽費力,就破了江東流與她一同構築的結界。

沈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神識被修羅鬼一掌打飛出去,她在淺淺的鏡湖中滾了幾個跟頭,又濕漉漉地從水中站了起來。

清澈的水珠沒過她的臉面,劃過她迷蒙的眼睫,她一把抹去臉上的水,卻突然楞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被震驚到微微收縮,清澈的眼中映出一個修長的人影。

不會吧,這還是方才帶著那猙獰可怖的赤面修羅鬼嗎???

眼前分明是一位氣質樣貌絕佳的中年男子,他白衣長衫,披散的黑發稍稍過肩,額側的幾根小辮子束在腦後,其間還辮著幾根鮮艷的紅線。

她揉了揉眼睛,總覺得這男子在哪裏見過。

沈念的舉動全然被修羅鬼看在眼裏,他不由得微微一笑,笑時卻更加耀眼了,這一片清澄的鏡湖,立時被他的笑容映亮,仿佛是為他貼身打造的一般。

天哪,這人也太好看了,簡直是帥到讓人詞窮!倘若這人再年輕個二十幾歲,估計全天下的人都要對著他流口水。

沈念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臉,抓緊讓自己回神。

自己的小命還在對方手裏,即使眼下他沒有殺意,也不妨下一刻出什麽幺蛾子,畢竟這西境五鬼一直不按常理出牌,回回的操作都要把人嚇一大跳。

然而,修羅鬼竟悠然地站在水中,環視著被他撞出一個缺口的結界,而後點點頭,似是有點感慨。

“這結界設的不錯,一般人輕易進不得。不過這帶你設界之人,當時應是強弩之末了吧。”

天吶,聲音都這麽好聽,還讓不讓廣大男同胞們活了!

怪不得面具裏要加個變聲器。

只聽他繼續道:“一看就是江東流的手筆。”

赤面鬼風輕雲淡,沈念卻當即呼吸一顫,體內那股被隱藏起來的木行靈力頓時就有點壓不住的意思。

難道大佬們都是朋友嗎?這圈子未免太小了吧!

然而下一刻,赤面鬼卻用自己的靈力,將他撞壞的結界處修好了。

他飛身來到沈念近前,如白衣飄飄的仙人下凡,沈念被這一幕震撼到楞在原地,還未反應,對方已經輕輕捏起她的手腕,將靈力灌入她的體內,又發散出來,撐起了第二道結界。

千萬靈光如同甩著尾巴的流星,將這鏡湖映得如同璀璨天河,沈念呆呆地望著這片常年靜如止水的識海,仿佛觀看了一場盛大的煙火。

沈念仿佛由內而外被強大純凈的靈力洗滌了一番,相比於那位青衣傲骨的江東流,這位長身玉立的修羅鬼真是太過溫柔了。

不能再這樣淪陷下去了!

沈念轉身脫開赤面鬼的控制,極力地平覆自己雜亂無章的心緒。

眼前這人全身都是謎點,他不僅境界極高,還熟知江東流的靈力,最重要的,是認識自己的父親。

被施舍了一份這樣厚重的禮物,對方還毫無殺氣和威壓,沈念慌張地換了個稱呼,想要打聽出些什麽來。

她對上那雙目光灼灼的眼睛,努力讓自己鎮定。

“前、前輩,您到底想要做什麽?”

赤面鬼似乎有些意外這個稱呼,嘴角一絲笑意轉瞬即逝,他肉眼可見地嚴肅了幾分:“我說了,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可以為國都賣命,但也要明辨是非,你不能讓自己淪為一個被國都培養出來的殺器和玩物。”

沈念有些疑惑:“難道前輩這次大張旗鼓地搶了夜明珠,就是為了引我來,跟我說這些?”

赤面鬼想都沒想就應了聲:“是。”

沈念更加不解了。

這堂堂西境五鬼之首,既沒有殺了她,還耗費靈力為她築起一道新的結界,然後苦口婆心地勸她清醒,這樣看來,方才的那番較量,更像是為了探探她的實力。

那他到底圖啥呀???

她絞盡腦汁只能想到一個理由,而這個理由,也是她一直謹慎再謹慎後,終於問出口的疑惑:“難道,您這麽做,是跟家父有關?”

沒想到,此話一出,沈念竟從對方的臉上看出幾分惆悵,還有股惺惺相惜的意味。

她頓時有些急了,不由自主地往前錯了一步:“前輩,您一定認識我爹,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您神通廣大,可有他的消息?”

沈念這一心急,不僅靈力開始動搖,連整個鏡湖都跟著開始震顫起來。

赤面鬼未答,而是憑空畫了道極其繁覆的符箓,一掌壓進了沈念的靈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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