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仙女峰四神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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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已至,國都上下到處洋溢著歡慶的氛圍,亞歲當日,國都百官浩浩蕩蕩入皇城,與天子共同祈福,萬民湧上街頭,將主街廣場圍得水洩不通,期待著嶄新的祭天禮大典。

沈念身著厚重的黑色錦繡華服,頭頂巨大的鎏金冠,整個人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她靜靜地望著銅鏡中的自己,花鈿繁覆,面白如雪,眉黛如柳,頰飛粉雲,唇若滴血,除了那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珠,哪裏都看不出自己原本的模樣。

她總覺得,鏡中人美是美,但好像缺了點什麽。

身後傳來一陣玎玲作響的動靜,她扶著頭頂的鎏金冠,費力地轉過頭去。只見顧庭花也扶著插滿千花萬樹金釵步搖的發髻,一路小碎步朝她跑過來。

顧庭花停在她跟前,不耐煩地抻了抻同樣耀眼的青色華服,擰著脖子朝她抱怨:“天哪,小師姐,這發髻也太沈了!都快趕上我的腦袋大了!這衣服怎麽這麽重!”

沈念被逗得噗嗤笑出聲來,再看看顧庭花那張濃妝艷抹的小圓臉,笑得更加厲害,頭冠跟著花枝亂顫。

顧庭花十分無語,氣得跺了跺腳,小嘴巴撅得都能掛水壺:“師姐,你可別把你那大金冠笑掉了,再戴可就來不及了。上次試這些玩意的時候還沒這麽沈呢,這才幾天,怎麽又添了這麽多金子,真是累死個人了!”

顧庭花正嘰嘰喳喳的叫喚,把其餘兩人也吸引了過來。

安槐南見到顧庭花的模樣,從來不露聲色的臉面也浮起幾分詫異,他抿嘴忍了忍,還是給了個相當中肯的評價:“庭花,她們怎麽把你畫成猴屁股了。”

顧庭花臉頰紅得更甚,小臉皺成一團,恨不得一頭紮進水裏,將粉黛沖個一幹二凈。

許遇塵一邊笑著,一邊安慰她說:“公主不要聽殿下的,妝化得很好看,只是我們還看不習慣而已。”

顧庭花朝安槐南做了個鬼臉:“還是大師兄會說話。”

她的目光聚焦在許遇塵身上,“不過大師兄的衣服真好看哎,還不用束發戴冠,真讓人羨慕!”

許遇塵額上一線紅,眉間墜白玉,一身幹凈的銀白,外繡流雲暗紋,揮袖間浮光掠影,欺霜賽雪,與世無雙。

沈念凝視著眼前人,眼睫飛快地眨了眨,不知為何心頭微動。

“我倒是也羨慕大師兄。”安槐南的這句話,立刻吸引過其他三個人的目光。

他指了指自己裏三層外三層的金色龍紋華服,還有頭頂的金鑲玉長冠,“我還想留短發呢。”

顧庭花捂著嘴偷笑,忍不住戲謔:“殿下,你要是敢剪了長發,陛下非得一巴掌把你拍到古陽關去不可。”

四人又笑作一團,安槐南看了許遇塵一眼,悠悠然道:“短發怎麽了?古陽關的男子都留短發,習俗不同而已。若是今後我有機會去南境,我就去找大師兄策馬大漠,飲酒論道,做個逍遙的散修。”

顧庭花興頭十足,歡快地拍了拍手:“那我也要去!還有小師姐,我們一起!好想看看古陽關是什麽樣吶!”

四人聊得正歡,就在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安槐南立刻收了聲,又換上那副沈靜的面容。

只聽一位手持拂塵的道士提醒道:“祭天禮時辰已到,恭請四神就位。”

吉時到,鐘鼓鳴,封閉多日的結界緩緩打開,露出了司天臺的面貌。

臺上紫煙如蓋,仙樂邈邈,眾道士手持拂塵,衣袂飄飄,宛若仙境,四神面帶傾城之色,華服流光溢彩,手托金木水土四樣物什,穩穩立在臺中央。

一時間,整個廣場人頭攢動,都在期待著接下來的景象。

只見金衣長冠的土神大手一揮,臺中一座高山平地而起,響聲如雷,震徹天地,青衣木神手持帶露青枝,踏風而上,整座高山瞬時湧出蓋蓋青翠,鳥語花香,一派生機盎然,白衣金神化金為雨,湧動如璀璨星河,流轉於高山盡頭,光撒大地,如神明現世,俯瞰眾生。

此情此景震徹心扉,眾人沈浸在這超凡入聖的景象中,只瞪著一雙雙虔誠的眼睛,早已忘卻了言語。

下一刻,黑衣水神飛身而起,環臺的河水中猛地鉆出數條水龍,盤繞間直沖天際,水浪卷起流轉的星辰於高山上炸開,爆出一片澎湃的金雨,雨水又在半空中化作片片瑞雪,凝一點金光燦燦,降落人間大地。

一個騎在父親肩頭的稚童張開小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雪水瞬間融化,只剩一粒金豆停在他溫暖小巧的掌心,他咯咯笑了兩聲,拍了拍父親的腦袋,一臉天真燦然。

“爹,是金子吶!”

霎時,掌聲雷動,吶喊震天,響徹整個皇城上空,一片又一片的人群起伏如山海,朝著司天臺的方向跪拜不止,宛若親眼目睹了神明降臨。

整場祭天禮終於完滿落幕,四人遙遙立在小山山巔,環顧著萬民同慶的震撼場面,胸中擂鼓不止,既緊張,又感慨萬千。

原來被千萬人膜拜的感覺是這樣的。

沈念定定地望著眼前的盛景,望著人山人海中那一張張激動到漲紅的面孔,想起了聖上帶她看的那個萬人之上的幻境。

她的胸口又湧起那股熟悉的熱浪,推她至滾燙的浪尖之上,令她惶恐,無措,卻又心潮澎湃。

她的腦海中又浮現出星盤之中流光溢彩的脈脈星河,那璀璨的小小星辰,正如人們閃爍著光亮的眼珠,似乎每一顆都飽含著沈甸甸的欲念與渴求。

一片隱秘的竹林深處,藏著扇極隱蔽的院門,象牙白色的拱門邊,立著一塊玉石匾,上面題有“四神居”三個別致的大字。

步入院內,視野豁然開朗,但見一片小湖泊剔透如鏡,湖泊上一座拱小橋,橋頭接一座水榭庭院,內建修舍,亭臺俱全,雅靜至極,像是隱士高人的居所。

走近水榭庭院,就看見五個忙碌的身影正在進進出出,往修舍內搬擡各種家居物件,他們忙活了好半天,才將屋內收拾整齊。

柳如煙抹了把腦門的汗,撐起一根剛剛削好的竹竿,猛地將薄薄的湖泊冰面戳碎,浮冰很快游蕩開去,碧綠的水中有幾條魚兒冒了頭。

站在一旁的顧庭花靜靜觀望,一見有魚,不禁喜上眉梢,扯起小嗓子喊叫:“哇!這麽小的湖裏竟然有魚!快來看啊!”

沈念最先從廊內走到臺邊,她挽起窄袖,兩指並刀朝著水中一揮,那一條條肥碩的青魚便被浪花簇著,自動跳進了簍子裏。

顧庭花激動地拍手叫好:“師姐真厲害!晚上我們吃魚吧!煮的呢還是烤的呢?”

柳如煙收起長桿,一拍胸脯:“無論你想吃煮的還是烤的,清蒸還是紅燒,我都能給你做出來!”

明月臣也已經湊上前來,樂呵呵地笑著:“柳師姐的廚藝,那肯定是永遠信得過的。不過說起來,聖上賜給咱們一座這麽好的住處,還賞賜了這麽多東西,怎麽不再送幾個下人呢?”

許遇塵行至幾人跟前:“人多眼雜,咱們剛在祭天禮上出了風頭,暗地裏還幹著禦衛的差事,自然是與旁人越少接觸越好。聖諭上既然寫了不可以隨意露面,我們還是要謹慎些。”

明月臣望著許遇塵的臉,仍是笑意盈盈:“還是大師兄思慮周全。所以聖上才給咱們找了這麽個隱蔽住處,想的可真是周到呢。”

“走吧阿臣,跟我進去再搭把手。”許遇塵轉向其餘三人,“晚飯就辛苦師妹們了。”

三個少女應聲,又開始忙活起來,冬日暖陽灑在這一方小小的寂靜天地,映照著這裏為數不多的安寧時光。

一眨眼又至初春,為慶賀太子的生辰,宮裏小辦了一場宴會,宴請了一幫平日裏與太子走動頻繁的貴客與朋友,皇帝也借此機會對各個皇子的人際往來探了探底。

為了給大宴助興,沈念等幾人又被召至宮中,為文武百官小小表演了一場。

顧庭花一高興喝得有點多,安槐南怕她心直口快說漏了什麽,就找了個借口讓明月臣和柳如煙先帶她回四神居去。

除了皇帝和國師,整個皇城沒有人知道他們五個人背後的禦衛身份,眾人也只當他們是被選出來參加祭天禮的修士,並沒有特別將他們放在眼裏。

說得難聽一些,在這些皇親貴胄眼中,他們至多不過是會一些奇技淫巧,供人賞悅的皇家戲子罷了。

許遇塵和沈念應安槐南所托,整場宴席一直關註著所有人的動向,並適時地幫安槐南偷偷醒個酒,兩人一直待到宴席的後半夜,等安槐南走後,這才動身返回四神居。

夜裏涼風拂面,拂上酒氣熏得有些發燙的臉頰,令人倍感舒適,許遇塵和沈念本就沒敢多喝,路走了一半,酒氣也吹得差不多了。

正拐到快要出皇宮的一處宮門時,一陣喧鬧聲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許遇塵怕有人在宴會之夜生事,於是拉著沈念躲在一面巨大的山石後偷聽。兩人屏息靜氣,身影很快隱匿進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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