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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天地共靈溫泉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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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許遇塵甫一現身,便吸引了大廳之內其餘兩人的目光。疾步走近,他立刻朝安槐南問道:“王爺,出什麽事了?”

安槐南見他已無恙,擰緊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些:“大師兄,你來了。”

許遇塵點點頭,只見安槐南的眉頭又重新擰到了一處:“我的這株期頤草沒保存好,根部已經腐爛,完全失了藥效。現下我已經用上了杏林軒能用的全部草藥為庭花續命,可是時間撐不了太久了。”

許遇塵大驚,追問道:“還能撐多久?可還有其他辦法?”

安槐南搖搖頭:“至多一個月,而且,只有活的期頤草才能救公主。”

許遇塵繼續問:“哪裏能取得這活草?”

安槐南不語,一旁的夏依依卻答道:“朝北的位置,應該在北境,目前我只能感知到這麽多。”

許遇塵轉而望向夏依依,不解之意脫口而出:“感知?”

夏依依點頭,靜靜回答:“對,因為我的體內也有一株,期頤草是可以互相感應的,距離越近便會越強烈。”

許遇塵隱隱倒抽了口冷氣,眼圈微微泛起紅色。

安槐南仍是愁眉不展,卻無法再開口繼續央求,於是陷入了沈默。夏依依見他為難,直言道:“王爺,我可以去北境,把這株期頤草帶回來。”

安槐南搖頭:“北境已淪為國都的階下囚,你殺了安慶山,還要去那混亂之地涉險,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夏依依仍不松口:“王爺,我心意已決,既然答應了救公主,就絕不會食言。”

安槐南鎖緊了眉頭:“你為何如此固執?”

夏依依道:“這是王爺開出的條件,我必萬死不辭。”

安槐南哽住,再也受不了她的堅持,整個人都明顯激動起來:“可這天下的太平,不需要用你的命來換!你就這般相信我?信我這樣一個落魄的四王爺?”

夏依依和許遇塵當即都楞住了。

人人都知道四王爺是出了名的寵辱不驚,心思難以捉摸,可這樣一番話,像是直接撕破了他那張永遠笑意盈盈的臉皮,讓人窺見了難以得見的一角真容。

安槐南形容頹喪,雖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話裏的幾分戾氣,並非對著他人,更像是在折磨自己。

許遇塵有些見不得這樣的他,事已至此,他也已經猜到個八九不離十。

“敢問王爺,您跟依依到底約定了什麽?”

安槐南不想開口,只朝著夏依依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夏依依仍是面不改色,替他回答:“我想要王爺出山,推翻國都皇室,奪取皇位,拯救蒼生。”

不出所料,許遇塵當即了然。

如今這天下慘遭國都鐵蹄的□□,滿目瘡痍,只因那欲求不滿的帝王野心,可亂世之中,權勢為大,沒有人有足夠的地位與兵力與之抗衡。

當年安槐南還是四皇子時,因他為人正直,權術高明,又身負禦靈之力,與太子風頭無二,暗地裏被不少重臣當作明君追隨。然而四年前先帝駕崩,國都大亂,太子趁機奪權篡位,自此之後,連年的征戰讓國都四境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殘餘的前朝舊部都在蠢蠢欲動,越發期待著當年的四皇子,這位名正言順的皇儲,殺了當今這個殘暴昏庸的皇帝,還天下太平。

夏依依的想法是對的,若要了結這一切,必先斷了根源,而令時局如此動蕩的源頭,便是坐在高高皇位上的九五至尊。

許遇塵想明白了一切,也下定了決心:“王爺,我會與依依一同北上,待公主醒來,請王爺履行約定。”

聞言,安槐南先是一楞,而後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大師兄,你怎麽也……就算庭花再重要,我也不能眼睜睜看你們去送死!”

許遇塵反問:“那王爺呢?想要公主去後,自己再殉葬嗎?”

被人一下子戳中了痛處,安槐南再未反駁,只沈默地低下了頭。

許遇塵:“王爺,您的心思我都明白。可如今國都攪得這天下生靈塗炭,您就甘願一輩子藏在這永不見天日的地方嗎?”

安槐南仍舊沈默,卻不由得擡頭對上了許遇塵的眼睛,頹然的神色中平添了幾分戾氣和不甘。

許遇塵:“王爺,您的親兵還在,公主若能醒過來,蓬萊也將納入王爺麾下。我們都可以幫您。”

安槐南望著他,終於還是動搖了。

許遇塵接著給他餵了顆定心丸:“公主要救,天下也要救,請相信我們,一定能把期頤草帶回來。”

安槐南微微點頭,但他思索了片刻,轉而嘆了口氣。

身處此地的心腹高手已是所剩無幾,堪堪護得這一方杏林閣的平安,而散落在各處的親兵也都在蟄伏,只暗地裏傳遞些重要消息,召集起來除了需要時日,更會引起國都的註目。

想到北上九死一生,他帶著歉意道:“可此行北上,我還是幫不上忙。”

許遇塵連忙寬慰他:“無妨,您只需照顧好公主,我們即日便可啟程。”

安槐南默許了,他一拂袖,向兩人鄭重拜別。

簡短的交代過後,他便立刻返回了二層閣樓去照看公主,以最大程度為兩人爭取時間。

夏依依望著四王爺漸遠的背影,心底暗暗感慨,而這感慨的源頭不是別人,而是許遇塵。

這算是她頭一回見許遇塵說了這麽多話,思路清晰,又一針見血,對天下局勢分析得透徹,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

她不由得記起自己第一次來杏林軒時,除了差點跟四王爺打了一架,還是費了好些口舌,才讓對方同意了交換的條件,然而方才,許遇塵僅用三言兩語就勸動了四王爺。

身為禦靈仙師,武力值雖然拉滿了,但相較之下,那個笨蛋美人竟是我自己。

夏依依還是有那麽一丟丟不爽。

她不禁又想起了方才在許遇塵來到大廳之前,自己還在跟四王爺吐槽他,心裏越發亂起來。她簡直是腦子抽風,才跟四王爺調侃大師兄是個哭包。

當時聽到這樣的形容,四王爺的臉色登時就不太對了,辯駁的話還帶著幾分訓斥的意味:“夏姑娘不要胡說,曾經大師兄即便傷得再重,受再多苦,我也從未見他流過一滴眼淚。你怎麽能這樣毀人清譽呢?”

夏依依頓時噎在原地。

那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是誰啊?王爺您講點道理好不好!

然而公主的事還懸而未決,她不想為了這種事再跟四王爺起什麽沖突,於是只能含糊過去,繼續跟四王爺商量就公主的對策。正在兩人頭疼之時,話中提到的哭包一襲白衣,翩然而至,令氣氛一度有些尷尬。

回想到此,夏依依覺得,是該對這位任勞任怨的小跟班再好好改改觀了。

正在這時,一聲驚呼突然打破了大廳的寂靜。

“太好了許公子,你的傷都痊愈了!”

聞聲,夏依依與許遇塵齊齊朝門口望了過去。

許遇塵將停在半空中的手又收了回去,他本想跟夏依依分享自己修為突破的喜悅,但見她一直在沈思,還以為是在憂心北上的事,於是並沒有著急開口。

見南星叫喊著進了門,他心中高興,也開心地迎上前去:“是啊,南星小兄弟,我有事要問你,昨夜你有給我用藥嗎?”

南星一楞,撓了撓綁得松松的頭發:“用藥?我給您的藥草,您不是……”

“好了南星,”夏依依兩只眼睛微微一瞪,連忙上前打斷,“你看看除了公主用的,還有沒有多餘的藥草,我們可以帶上路。我們得趕緊出發了。”

幸好捂嘴及時,沒被當場拆穿。

南星的思路已經被帶跑,吃驚地問:“你們這麽快要走?”

夏依依擺手趕他:“對,救你們家公主要緊,快去備藥,我們得收拾行李了。”

南星撅起嘴巴,雙手攥緊了布袋的繩子:“唉,還以為你們能多待些時日呢,那我抓緊時間去後院瞧一眼吧。吃的要不要?”

夏依依已經將他推到了門邊:“不必那麽麻煩,備兩身厚些的衣服就好。辛苦你啊!”

“好吧,那你們等著我!”

見南星終於跑沒了影,夏依依這才舒了口氣。身後的人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她有些遲疑,不知道如何轉身才能顯得自然些。

背後傳來的那個聲音仍舊清透溫和,似雪山初融的流水,令人倍感舒適:“依依,我已經參透了天地共靈的心法。”

夏依依轉過身來,盡量保持著嘴角的弧度,應聲道:“啊,恭喜遇塵哥哥。”

許遇塵搖搖頭:“比你可差遠了,還需要多加精進。”

夏依依擺擺手:“嗨呀,別擔心,很快的。”

然而沒晃了兩下,那顆白玉珠墜著紅繩就從夏依依袖口裏露了出來,許遇塵對它太過熟悉,幾乎一瞬間就捕捉到了它的存在。

夏依依的手停在半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十分尷尬。

她難得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於是心一橫,用手捂住了紅繩,用威脅的口氣解釋:“你自己送的,不許不認賬。”

先下手為強,此時又換做許遇塵不知所措,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這個藏了這麽久的寶貝是如何跑到夏依依手上的。

疑惑又懊惱,還有些心驚膽戰,他恨自己酒後忘性大,又怕自己做了什麽出格的事。

見許遇塵的神情,大約是真記不得溫泉中發生了什麽,夏依依暗暗竊喜:“忘了的滋味,不好受吧?”

許遇塵失落地垂著頭,耳垂已染了抹粉色:“是,是不好受。東西若送了便是你的,我不會再要回去。若有冒犯,實在對不起。”

夏依依飛快地眨眨眼,有些後悔如此調戲他。

她見不得許遇塵這般無辜的樣子,於是開始打圓場:“哎呀,沒什麽要緊的,就是送了我個東西而已。你的傷是南星的藥草配上溫泉水治好的,境界突破全靠機緣,不要多想了。咱們別在這兒浪費時間,還是趕緊回屋收拾吧。”

夏依依說得頭頭是道,確實沒什麽破綻,許遇塵聽了,也沒敢再多問,只好先應了聲“好”。

畢竟時間緊迫,還是等回來再好好問清楚吧。

夏依依眼見許遇塵進了對面的房間,這才掩起了房門,她又擡手瞧了眼腕上的白玉紅繩,雙唇一抿,偷偷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白玉紅繩:沒錯,我就是傳說中的定情信物(叉腰)

即將開啟北上副本,敬請期待!求小可愛們的收藏,紅包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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