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SAVE 130

關燈
純白色的神宮內, 神光湧動。

墻面上流淌著碎金般的光澤,通透的落地窗映出明媚花園中盛放的白玫瑰花圃。

窗邊的躺椅上靠著一道頎長的白色身影,光暈傾灑在肩頭鍍上一層神聖的光邊。

金發碧眸的神明五官俊美, 臉廓流暢而精致,下頜線條清晰分明收窄。

一雙湛碧狹長的眼眸掩在金絲眼鏡後, 看起來格外清貴優雅。

然而他眸底卻漾開絲絲縷縷冷郁情緒。

珀金漫不經心垂著眼睫。

他身前的空地上恭敬地匍匐跪拜著兩名女仆。

她們都是按照吩咐前往溫黎身邊侍奉的。

其中一個正是曾經拎著眼線兔,一邊感慨“好殘忍”,一邊提議將它直接煮掉的那個。

此刻,她們都認認真真地匯報著最近幾天的狀況。

“第一天, 我們自始至終關註著溫黎小姐神宮的大門,然而嫉妒之神卻自始至終都沒有造訪……至少, 他沒有走正門。”

“第二天,溫黎小姐和暴食之神一起回到了人界, 他們一起在千年前暴食之神墮落的地方, 共賞了一場美麗的雪景。”

“第三天, 溫黎小姐主動來到了色谷欠之神的神宮。色谷欠之神的神宮上設有禁制,我們無法跟著她一同入內,所以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但是在溫黎小姐離開之後,據留守在那裏的女仆說, 色谷欠之神的神宮中傳來了幾聲笑。”

“……”

珀金緩緩撩起眼睫。

他薄唇微扯起一抹泛著涼意的弧度,笑意不達眼底。

沒有見到嫉妒之神的身影?

那是自然。

他不認為澤維爾會老老實實地從大門走進去。

至於赫爾墨斯?這個看起來風度翩翩的愉悅犯。

無論做出什麽奇怪的事情, 他都不會覺得奇怪。

珀金的關註點依舊停留在了“暴食之神”四個字上。

今生的緣分, 他不認為自己會輸給任何人。

但他唯獨和溫黎之間沒有前世的緣分。

卡修斯依舊是他的心腹大患。

“賞雪?”珀金薄淡的唇意味不明地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

半晌, 他冷冷地嗤笑了一下,“雪有什麽好看的。”

珀金垂下眼, 銳利的視線辨不清喜怒地掃向地面上跪拜的兩名女仆。

“你覺得好看嗎?”他先看向左邊那一個。

被他的眼神鎖定,女仆渾身一抖, 下意識想點頭順從他。

緊接著,她又突然間回過神來,瘋狂地搖頭。

“不、不好看。”

“嗯。”珀金綠碧璽般的眸底浮現起幾分愉悅的情緒。

他支著額角慢悠悠地把視線挪到另一個女仆身上,“你覺得呢?”

“……一點都不好看,完全不好看!”

說得不錯。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就在不久前,卡修斯的神宮裏才下過一場雪。

作為魔淵之中千萬年都難得一遇的盛況,這件事在短短時間內就已經流傳遍了整個魔淵,他想不知道也難。

珀金俊美的眉眼間浮動起無聲的戾意。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他絕對不會猜錯。

這場雪,和溫黎絕對脫不了幹系。

現在好了,他們一起去了人界,回到了前世愛得死去活來的地方,一同賞雪。

這答案已經不能更清晰更明了了。

珀金唇角弧度冰涼,眸底掠過一抹不悅的譏誚。

哈,還真浪漫啊。

就一場沒什麽意義的破雪,在魔淵下不夠,還要跑去人界看。

珀金眸光微頓,薄淡唇邊噙著的弧度緩慢淡下來。

他……不再是唯一一個,和她去過人界的神明了。

他們之間隱秘的歡喜被另一個神明奪走。

而且那個神明,對她來說甚至比他還要特殊。

珀金胸口湧上一股難以言明的燥郁。

他皺著眉掀起眼皮,看見身側侍立的女仆正在彎腰替他倒茶。

純白色雕花精致的陶瓷茶杯裏,深褐色的茶水安靜無波,裊裊茶香和著升騰的白霧從杯口逸出來。

的確清雅,但現在卻令珀金毫無胃口。

“撤掉。”他只掃了一眼便興致缺缺地收回視線。

金發神明的聲線偏冷,壓著戾氣說話時,一種森寒陰戾的危險感和壓迫感散發出來。

為他斟茶的女仆嚇得手腕條件反射一抖,險些穩不住茶壺將茶水潑出來。

好在她在最後關頭使勁渾身解數穩住的動作。

女仆小心翼翼瞥一眼珀金,見他除了臉色陰沈了點以外,倒是沒有什麽要動手殺她的意思。

她松了一口氣,盡力縮小存在感,轉身輕手輕腳地準備離開。

“慢著。”

一道悅耳卻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女仆赫然腳步一頓。

這又是突然怎麽了?嗚嗚嗚,明明珀金大人最近好像已經轉變了不少。

難道性情又開始反覆無常了嗎?

一片死寂中,在地面上投來的兩道憐憫視線下,女仆認了命,臉色慘白地重新轉回來。

“您、您還有什麽吩咐嗎?珀金大人。”

珀金皺眉擡起眼,看著眼前女仆幾乎要哭出來的表情,心裏有點厭煩。

這副表情看著他幹什麽?

難道他會殺了她嗎?

……換作之前,似乎真的會。

冷白修長的指節按上眉心,珀金放棄了和這個快要嚇哭的女仆講道理的念頭。

他直接屈指輕點兩下茶杯杯壁。

“叮叮”兩聲,女仆臉色微微一變,稍微有點困惑地擡起頭來。

“這個。”珀金簡潔明了,冷淡吐出幾個字,“今天換一種。”

睡醒睜開眼睛的時候,溫黎只覺得渾身酸痛。

昨天的運動量對她來說實在是有點大。

——她竟然真的陪著赫爾墨斯畫了一夜的畫!

原來靜止真的一點都不比運動起來輕松。

誰說瑜伽不累的?她見一個撕一個!

當時溫黎就一邊艱難地維持著靜止,一邊在心裏狠狠吐槽系統:【你們看看這像話嗎?】

【剛才明明氣氛都已經頂到那了,我褲子都月兌了你就讓我玩這個?】

系統幽幽道:【游戲是16+純綠色清新無公害,一起畫畫怎麽了?】

【這不是普通的畫,這是私房畫。】

溫黎微笑:行吧。

結果就是,她回來的時候腰酸背痛。

剛倒在床上什麽都還沒來得及思考,就直接睡著了。

溫黎盯著床幔。

其實好像也沒什麽可想的。

還剩下珀金的改造度沒有刷滿,再拿到他的谷欠望之吻,她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但……谷欠望?

珀金真的會對任何人直白地表露出任何谷欠望嗎?

溫黎莫名回憶起與她交談時,金發神明不自在的眸光,還有金色發絲間掩映的緋色。

似乎稍微有點難度。

不過,就像加載游戲的時候最後2%總是最漫長的。

但盡管漫長,還是終究會有到達終點的那一刻。

沖就完事了!

溫黎熟門熟路地打開游戲面板,切換到[浪漫佳約]玩法界面,將最後一條單人約會線中的最後一段劇情解鎖。

似曾相識的游戲光屏在絢爛的游戲光效間浮現。

最後一段約會文案【一夕千念】開始滾動起來。

【今天的魔淵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在最南端的神土上那座仿佛永遠不會熄滅的神宮,在這一日黯淡了下來。

“……那不是傲慢之神的神土嗎?”

“自從傲慢之神墮落至魔淵,他的神宮沒有一日是不被神光籠罩的。突然間這是怎麽了?”

“難道是身體不適……?”

“別開玩笑了,這種級別的強大神明,怎麽可能連一道神光都維持不了?”

“那會是為什麽?”

“……”

很輕的議論聲傳入耳畔,你若有所思地看向南方。

那一顆像是星辰一般的光亮不知道什麽時候熄滅了。

被湮沒在一片無垠的黑暗之中。

珀金他……是出了什麽事嗎?

分明他曾經親口說過青睞幹凈、明亮的顏色。

你心底湧起一陣擔憂。

猶豫片刻,還是決定主動去查看一下他的情況。】

光幕化作萬千光點散去,溫黎低下頭,不意外地看見自己已經半只腳踏進了珀金神宮的花園裏。

這還是溫黎第一次見到夜色下的花園。

失去了神光的掩映,純白色的玫瑰花瓣在夜色下呈現出一種灰白的冷色調。

血月無聲地高懸在天邊。

猩紅的月色無聲地傾落下來,掠過深綠色的草坪,掠過茂盛的枝葉和純白的花蕾,在亮銀色的哥特式宮殿墻面上籠罩下一層很淡的緋紅色光邊。

周遭很安靜。

就像是一向喧鬧明亮的房間裏關了燈。

像永動機一樣活躍了太久的生靈,終於在這一刻陷入久違的沈眠之中。

找到珀金並不難。

他甚至並沒有避著她。

溫黎像往常無數次那樣推開沈重的殿門時,便看見落地窗邊躺椅上那道斜倚的身影。

珀金隨意靠在椅背上。

溫黎眨眨眼睛,莫名感受到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珀金脊背向來挺直,就連在神國磋磨時都未曾彎折過半分。

此刻卻松散下來緊貼著軟枕,頗有幾分慵懶隨性的意味。

很不像他。

這是第一次,在聽見溫黎開門的動靜時,珀金沒有立即看向他。

他單手支著額角,漫無目的看著窗外。

或許是由於神宮中常年亮如白晝,這個房間裏並沒有其餘的照明物。

那雙狹長湛碧的眼眸落滿夜色。

猩紅的月色映入眸底,融化在一片幽邃的情緒之中。

溫黎敏銳地聞到一股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氣味。

有點刺鼻,有些辛辣。

是酒精味。

她有點意外地轉頭看一眼平時擺放茶壺的邊幾,果然只看到一片空蕩蕩。

珀金這是轉性了?

天天清高品茗、滴酒不沾的老幹部,竟然也會一個人喝悶酒?

溫黎有點不敢置信,她快步走到珀金身邊低頭一看。

珀金左手正松松扣著一個陶瓷茶杯。

對於她的靠近,他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什麽反抗的意思。

溫黎幹脆一把將茶杯從珀金掌心搶過來,湊到鼻尖下方深深吸了一口氣。

一股嗆鼻苦澀的味道登時順著鼻腔湧上天靈蓋。

溫黎險些被熏得頭暈。

真的是酒!

溫黎愕然地睜大了眼睛。

她盯著手裏的茶杯翻來覆去看了幾眼,又有點不可思議地看向珀金。

——用英式茶杯喝酒?

……還挺有創意的。

也虧珀金做得出來。

“您這是突然……”

溫黎想了想,半天卻也只能憋出一個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離奇的原因。

——“好奇酒的味道?”

珀金依舊沒有在看她。

哪怕是她動作極其冒犯地直接奪走了他的杯子,他也沒有任何反應,視線辨不清喜怒地落在玻璃窗倒映出的剪影上。

直到聽見這句話,他才像是從某種狀態中回到現實,但莫名的,動作稍微有一點遲緩。

珀金撩起淡金色的眼睫,轉過頭來。

“你怎麽在這裏。”

餘光瞥見她,他皺眉,用一種很冰冷的語氣說。

……因為今天是和拿到N卡的非酋約會的日子啊。

哈哈哈。

不過溫黎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很明顯,本應該和她約會的男主角好像已經忘記了這回事。

珀金的眼睛弧度很漂亮,眼角微微下勾,眼尾上揚,睫羽濃密而纖長,單看眉眼時簡直俊秀漂亮得不像是男性。

但他眉眼間的陰鷙和逼人的鋒芒卻為他中和了這份女氣,顯得愈發高傲不近人情。

然而這一刻,那雙綠寶石一樣的眼眸卻蘊著薄薄的一層水意。

眼神迷離,卻又在迷醉中掙紮,間或閃過片刻清醒,覆又沈淪在一片朦朧之中。

雪特。

也太誘人了吧。

溫黎有點怔楞地盯著珀金,看著他俊美無儔的臉上流露出的與眾不同的表情。

半晌,她才勉強從美.色中回過神來。

“您這是……醉了?”

除了這兩個字,溫黎想不到別的狀況能夠解釋珀金此刻的異樣了。

但是這讓她覺得很詭異。

【神明喝酒竟然會醉?】

溫黎用一種誇張的語氣驚嘆,【你跟我說這不是游戲劇情的bug我都不會信。】

系統不滿地反駁:【傲慢之神擁有一半人類的血脈。人喝酒會醉,他為什麽不可以?】

【不要歧視神明!】

它憤憤不平地高聲抱怨,【說了多少遍了,我們的游戲邏輯很嚴謹,請玩家不要隨意質疑,謝謝!】

好吧,說得通。

溫黎低頭看一眼空了一半的杯子:“您喝了多少?”

應該不至於只有半杯就會醉吧。

說到“醉”這個字,金發白衣的神明似乎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動作緩慢地揉了一下眉心,眉目掠過幾分克制。

再次擡起眼時,神情已經恢覆了平日裏的譏誚。

“聽說,你這幾天玩得很開心啊。”

珀金冷冷笑了一下。

他眼底眸光冰涼,“是玩得累了,所以才來我這裏歇腳嗎?”

珀金語氣因為酒意而變得輕緩,刻薄犀利皆化作古怪的情緒。

這話其實並不算悅耳好聽,但是被珀金用這樣的語氣說出來,卻反而少了幾分平日裏銳利的攻擊性。

多了幾分……

委屈?

這是可以說的嗎?

溫黎盯著珀金眼尾若有似無的濕意,半晌才艱難地挪開視線。

她盡量用一種非常正常的語氣問:“您怎麽了?我是按照先前我們約定好的……”

“約定好?”

一道冷冽的聲音打斷她。

“我什麽時候和你做過這種約定。”

珀金薄唇揚起一抹冷艷的笑意,眸光沈冷地一瞬不瞬盯著她。

“我怎麽不記得?”

溫黎偏了偏頭,一時間沒有說話。

嚴格意義上說,珀金的確不算是和她做出過什麽約定。

她還記得他當時語氣不佳的那句“我拒絕”。

只不過,其他三位可攻略男主的動作太快,她當時也並不是很想阻止。

所以,最後珀金才被迫不得不接受了這種“霸王規則”。

窗外緋色的月光大片大片地湧進來,落在珀金冷白的側臉上勾勒出深深淺淺的陰翳。

這本還算是偏暖的色調,可在他那張精致的臉上卻只有淡淡冷意流淌。

看來這一次,她的金金老婆是真的生氣了。

怎樣才能哄好呢?

溫黎盯著珀金看了一會,冷不丁把裝著半杯酒的茶杯重新放回了原位。

“唔,那好吧。”

她故意用一種遺憾的語氣嘆了一口氣。

“既然您和我並沒有約定好,那我就只好先不打擾您了哦。”

金發少女轉過身重新往門外走。

珀金掌心按在躺椅扶手上,指節微微一蜷。

他擡眸,身體下意識前傾。

珀金牙關裏擠出一個字:“你——”

分明帶著些攻擊性,卻又被酒氣浸染,聽上去不僅沒有任何威懾力,反倒像是一種無聲的妥協。

珀金停下來,皺眉將剩下的話重新咽下去。

他該說什麽?什麽都不必說。

反正對她來說也根本就不重要。

金發少女像是並沒有留意到他的動作,還有一瞬間的遲疑。

她腳步輕盈地朝著門外走去,一點猶豫都沒有。

鞋跟與地面相撞,敲打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但就在珀金開口的瞬間,金發少女冷不丁停下腳步,重新轉身看過來。

珀金陰沈的神情緩和了些許。

走得那麽快做什麽?

他是不認可那個所謂的“約定”。

但這不代表……他不認可她今天出現在這裏。

不代表他不想她回來。

回到他身邊。

但還沒等珀金開口,少女輕快的聲音便脆生生傳過來。

“對啦,我走了之後,您還是少喝一點比較好。”

“不然,晚上休息的時候可能會頭痛的。”

說完這句話,她便重新轉回頭,沒什麽留戀地走向殿門邊,伸手便要推門。

珀金:“……?”

他簡直要被氣笑了。

……

【親愛的玩家,這可是官方約會劇情!雖然在最後一條約會劇情中,玩家可以享受更高的自由度,但是也不能這麽自由啊!】

【你去哪裏?快回去!傲慢之神還在等著你!】

【你看見傲慢之神要吃人的眼神了嗎?他真的要生氣了!】

【……怎麽忍心怪你犯了錯,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

【……】

溫黎對腦海中一串系統音置若罔聞,一路腳步平穩地走到了門口。

她臉色平靜,唇角甚至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仿佛跑空一趟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想要得到珀金的谷欠望之吻,她至少要找到機會,讓他直接表達對她的情意。

或許,這也正是改造的最後一步。

就在她伸出手打算推門的那一瞬間,身側掠過一道微弱的氣流。

金發白衣的神明一把按住她的手腕,臉色不算好看。

他俊秀的眉宇緊蹙著,一雙狹長湛碧的眼眸直直盯著她。

但他薄唇輕抿,什麽也沒說。

溫黎沒有再用力掙脫開繼續推門。

她停下動作,稍有些狐疑地歪了歪頭,故作無辜問:“怎麽了?”

珀金身上常年蘊著很淡很冷的薄荷清香。

但此刻那些清淡的氣息卻被濃郁的酒意掩蓋,在這一瞬間鋪天蓋地地湧過來。

珀金的呼吸聲也無端變得更深重了一點。

不僅沒有放開她,反而更用力地收攏了五指。

他用力抿了一下唇角,被酒氣熏染的碧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不準走。”

這下溫黎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珀金有潔癖,很少與她有什麽肢體上的接觸。

從前大多時間,都是她找機會硬湊上去的,反觀他主動的次數幾乎沒有。

唯獨那麽幾次主動的親近,也都蜻蜓點水般青澀而克制。

——從未像今天這樣強勢。

珀金更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直白地對她表達過他需要她。

溫黎訝然擡起眼。

門邊沒有陰影遮擋,被月光映得通透。

珀金格外完美得幾乎挑不出一絲缺憾的五官也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單手扣著她的手腕,冷白的膚色染著酒意,薄紅從耳側蔓延至眼尾。

向來一絲不茍的金發略有些淩亂地垂下幾縷在眉間,更顯俊美。

“您是真的醉了。”這一次,溫黎基本可以篤定。

該說這不愧是命運的安排嗎?

珀金竟然正巧在這一天喝了酒。

借著酒勁,有些話的確更容易說出口。

某些事情,也更方便做(小臉通黃)。

珀金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一向淩厲,此刻卻像是醉入了酒香之中,泛著一點迷蒙的水汽。

“你以為我是你嗎?我不會醉。”珀金擰眉低下頭。

他伸手按了一下眉心,向來冷冽的聲線染上幾分低啞,“倒是你,不準……”

溫黎感覺到珀金的腳步突然踉蹌了一下,下一瞬便朝著她的方向傾倒下來。

她一驚,條件反射伸手要去扶住他。

但緊接著,她耳側拂過一陣風。

珀金骨節分明的手按在她臉側的門板上,勉強穩住了身形。

溫黎松了口氣。

但她很快便意識到,這個姿勢簡直就像是她被珀金壓在門板上,困在他身體和門間狹小的空隙裏。

那張無懈可擊的臉在她眼前無限放大。

濃郁的酒意裹挾著淡淡的薄荷冷香,無聲地將她從頭到腳都吞沒進去。

這個時候吻一下的話,算作谷欠望之吻嗎?

溫黎有點蠢蠢欲動,但身前的人卻並不夠配合。

她剛揚起臉,珀金便揉著額角偏過頭。

他似乎並不想在這樣的場景下直視她,但又不願意放開手,所以只能不自在地沈默僵持。

算了,只能另找機會。

“……我不走了,您先放開我。”

和醉酒的人是不能講道理的,溫黎放輕了聲音,“先去那邊坐下,您現在需要休息。”

按在門板上的指節微屈,像是要深陷進去。

珀金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眸流淌的光暈辨不清是清醒還是沈淪,嗓音也被酒精刺激得更低啞了幾分。

“你跟我一起去。”他垂眼盯著她,大有她敢騙他奪門而出就將她掐死的意思。

“好!”溫黎忙不疊點頭。

為了證明自己的誠意,她直接伸出另一只空下來的手,反客為主地扶住珀金的手臂。

溫黎笑瞇瞇地無辜道:“這樣您總該放心了吧?”

下一刻,落在她腕間的力道便再次一重。

溫黎眼前一花,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都被一股猛力扯過去。

她直接被扔在了沙發上。

珀金單膝壓在她身側的軟墊上站在沙發旁邊。

坐墊微微下陷,他一只手依舊扣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將那杯還剩一半的酒拿過來。

溫黎雙眸有點驚愕地睜大。

珀金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冷白修長的脖頸上那枚性感的凸起上下滾動,平時系到最上面一顆的扣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敞開了。

衣領散亂,發絲垂落,顯出幾分鮮少見到的春.色。

“砰”的一聲,幹幹凈凈的茶杯被他一把按在桌面上。

這動靜不輕,像是在發洩什麽。

溫黎身體不自覺一個激靈,心有餘悸地擡眸看著珀金。

珀金也低眸看著她,眸光辨不清意味。

這時候不知道是不是稍微清醒了點,除了略有些不自然的薄紅以及被水光暈染的薄唇以外,看不出太多醉意。

“你很喜歡下雪,是嗎。”

珀金冷不丁問。

溫黎:“?”

雖然不知道話題為什麽跳躍得這麽快,但是她的最終目的是拿到珀金的改造度和谷欠望之吻。

現在至少對方是可以正常交流的,甚至有一點開誠布公的架勢。

是個好兆頭。

溫黎順著珀金的意思認認真真思考了一會。

喜歡嘛……倒也談不上,畢竟一般下雪的時候都很冷。

她其實挺怕冷的。

但是雪很好看。

所以如果不考慮現實因素,她還是很喜歡的!

“還……不錯吧。”溫黎想了想,隨意回答道。

“不過您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珀金沒有說話。

溫黎突然感覺,房間裏原本若隱若現的白玫瑰香氣變得更濃郁了起來。

下一秒,一片柔軟的白玫瑰花瓣撫過她的臉側,自上方飄然墜落下來。

溫黎不敢置信地揚起臉。

不知道什麽時候,高聳的天花板下方凝集著白玫瑰花瓣,此刻正如雨般簌簌落下。

就像是在這偌大的房間裏下了一場雪。

任何語言都很難去形容這一刻的震撼。

這畫面夢幻而唯美,仿佛不在人間。

溫黎突然有點怔然。

在現實世界裏,她經常會看到各種社交平臺上網紅曬出的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

這樣大的一捧花束,至少要花掉她整個月甚至兩個月的生活費。

可鮮花是消耗品,美麗不過曇花一現。

至多一周之後,這些金錢就全都打了水漂。

她羨慕過,但卻從來不奢望這種事情會降臨發生在她身上。

不期待任何一個人為她送上這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

但是現在,漫天的花瓣紛紛揚揚落下。

在月色掩映下,像是無數只振翅斂翼的白色蝴蝶。

這裏上萬朵玫瑰花。

都在這一刻只為了她而綻放。

珀金逆著光單手撐在她上方,偶爾有幾片花瓣墜落在他垂落的發間。

清新淡雅的味道像一陣風,吹亂他身上的酒意。

他看著她:“好看嗎?”

“……好看。”溫黎一時間有點回不過神來,實話實說道。

“喜歡嗎?”

“喜歡。”

珀金靜默了一瞬。

片刻後,他撩起眼睫:“和卡修斯的雪比起來,你更喜歡哪個?”

溫黎:“……?”

為什麽話題再一次跳躍了起來。

這和卡修斯有什麽關系?

溫黎沒有立即回答,那只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無聲地加了力道。

珀金似乎是有些燥熱,另一只手隨意扯了下領帶。

領口更加敞亂開。

溫黎的視線在那一片清晰的鎖骨上頓了頓,艱難地挪開視線。

該說點什麽呢?

拉踩是不對的。

她還在頭腦風暴時,身上的禁錮卻猝然一松。

一只手落在她唇畔,不輕不重地按在她唇瓣上,止住她開口的動作。

“算了,我不想聽。”

珀金狹長湛碧的眼眸像是蒙上了一片霧氣。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像是想要借著這個姿勢維持住岌岌可危的什麽。

片刻後,他收回手。

“我很不會說話吧。”

溫黎撐著腰後的坐墊坐起身來。

她緩慢地抿了下唇角。

珀金的指尖剛才在上面一觸即離,觸感還仿佛殘存在上面。

溫黎似乎察覺到什麽,主動問:“您為什麽這麽說?”

珀金靠在她身側,額發低垂在眉間,掩住他的情緒。

“澤維爾自有一套會討你歡心,赫爾墨斯體貼入微,卡修斯……”

話音微頓,他唇角扯起一抹很淡的弧度,“算了,他不說也罷。”

珀金掀起眼皮看著她,酒意濃重,眸光漾著辨不清的思緒。

“和他們在一起,讓你更開心吧。”

那可不能夠。

每個老公都有每個老公的特色啊,她能割舍下誰呢?

溫黎直接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珀金身前。

她微微俯身,笑意盈盈。

“您可是獨一無二的哦。”

這是真心話。

每一個紙片人老公都是獨一無二的。

誰也不能替代誰。

下一瞬,兩條修長有力的手臂攬住她。

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自月要間襲來,溫黎下意識向前走了一步。

珀金依舊坐在沙發上,手肘搭在膝頭撐著上半身,小臂不遠不近地攬住她。

這樣的姿勢,她的小腹正好抵住珀金微低的額心。

他們之間原本有一步的距離。

然而現在這距離也被無盡縮短。

珀金的眉心輕靠在她身前,似乎因為酒意而有些不適,輕輕皺著。

他低下頭,卻更加用力地收緊雙臂。

“那你願不願意……”不只是出於酒意還是別的什麽,珀金冷白色的耳根染上濃郁的紅暈。

他淡金色的睫羽顫了下,但還是緩慢擡起來,眼睛定定註視著她。

像是借著酒勁,有些生澀地嘗試著第一次向別人吐露他真實所想。

——“願不願意,留在我身邊。”

細碎的金發穿過衣料狹小的空隙,有些刺癢。

溫黎一怔。

其實這個姿勢稍微有點熟悉。

在她和珀金破鏡重圓,他第一次回應她禱告的時候,正是這樣的狀態。

只不過他們之間上下的位置無聲顛倒。

溫黎回憶著當時珀金所做的,一點點傾身,掌心虛虛搭在珀金肩頭。

然後,在他發頂印上一吻。

“願意哦。”她笑著說,用一種似曾相識的狡黠語氣,“曾經的‘傲慢之神’回應你的願望。”

月色悄無聲息地自落地窗映入房中,傾灑在他們身體上,在地面上拖拽出兩道親密依偎的剪影。

【傲慢之神珀金的谷欠望之吻(11)】

【可攻略對象,[傲慢之神,珀金]改造度+5,當前改造度100】

[改造對象:傲慢之神珀金

高級目標:動怒時在你面前低下高貴的頭顱(NEW)(11)]

[讓傲慢者卑微,這是古往今來多少少女幻想中會發生的劇情呢?俗稱的“追妻火葬場”這不就來了?]

[作為第一個無痛火葬場成功的美少女,你有什麽心得可以分享呢?]

改造度來得無聲無息,溫黎只是短暫地怔楞了一會,前所未有的驚喜感便迅速席卷全身。

她的改造任務已經徹底完成了!

似乎是為了印證她的想法,緊接著,系統提示音就在她的腦海裏響起。

【恭喜玩家完成改造任務,正在為您清算獎勵……】

【獎勵已下發——】

【恭喜玩家獲得[金幣+1000],當前金幣餘額2000】

溫黎眼睛緩緩睜大。

完成所有的改造任務,竟然可以直接獲得1000金幣!

游戲公司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大方?

加上她四條改造線完成後獎勵的800,再加上之前的養老餘額,她現在直接擁有了100抽!!

然而就像是覺得刺激還不夠多,系統提示音並沒有就這樣偃旗息鼓。

深陷在狂喜之中的溫黎很快就聽到一道似曾相識的系統音。

【恭喜玩家解鎖隱藏劇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