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SAVE 12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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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 溫黎也沒想到她趕過來之後會看到這樣的場面。

剛才被她以“要好好睡覺”為理由趕走的四位可攻略男主再次齊聚一堂,和她出現在了同一片空間裏。

雖然周遭環境稍微有點簡陋,而且還多了一個面如死灰的妮可。

好在自從穿越到游戲世界, 溫黎的表情管理可以說是已經修煉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她沒有絲毫心虛地大大方方朝著四位可攻略男主微笑一下,便徑直走向了呆滯跪坐在不遠處的妮可。

其實, 溫黎也不算是在說謊。

——就在幾分鐘之前,她真的已經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險些把她嚇得從床上滾下去。

【叮——恭喜親愛的玩家, 成功解鎖隱藏劇情。】

【請玩家將自己通過[幸運大轉盤]覺醒的NPC[愛神,妮可]感化, 任務限時二十四小時。】

嗯?

溫黎迷迷糊糊恢覆了一點意識。

感化妮可?

是覺不好睡還是老公們不夠迷人。

她幹什麽要犧牲自己好不容易掙來的養老休息時間,去感化一個三番兩次想要置她於死地的人?

像是能夠察覺到她心裏的想法, 下一瞬, 系統提示音便繼續響起。

【隱藏劇情結束後可以獲得如下獎勵——】

【SSR:一張被遺落的單程票】

什麽東西?

回家的單程票?!

說到這個她可就不困了。

溫黎瞬間困意全消, 再清醒不過地坐了起來。

游戲而已嘛,她倒是沒把妮可當作什麽帶惡人。

不過是被游戲程序操控的重要一點的NPC罷了,她一個來自三次元的玩家,還不至於和游戲人物置氣。

但是溫黎也自認不是什麽聖母。

無論初衷是什麽, 最後有沒有達到目的,妮可曾經對她的出手都是真實的。

既然是這樣……

那不如換一種“感化”的方式。

溫黎突然提起了一點興致。

但和她興致勃勃反應不同的是, 系統反而有點犯難。

【不過, 就算是現在你主動想要去感化愛神, 又應該怎麽去確認她的位置?】

溫黎露出一個游刃有餘的笑容。

她現在已經進入養老階段,對於保命道具已經沒有從前那麽稀缺, 一門心思只盯著[被遺落的單程票]。

但這並不妨礙她擁有一背包欄的、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道具。

這麽長時間以來,溫黎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把幾乎被堆滿的背包欄翻了一遍。

她的視線最後定格在一個古色古香的羅盤圖標上。

【SR:上古秘境中的捉妖盤

神秘的東方存在一種特殊的職業——捉妖師。傳聞, 他們的手中總是會捧著一枚這樣的羅盤,或許就像是水手手中的指南針一樣,能夠為他們指明方向。

Tips:妖物總是狡猾的,他們的氣息通常不會持續多久,捉妖盤只能為你指明大概的方向哦~】

大概的方向也足夠了。

溫黎若有所思地盯著“妖物”兩個字。

……愛神妮可,算是妖物嗎?

應該算吧?

畢竟是愛神嘛,至少神明並不是人類。

而且“愛神”或許可以類比為志怪小說裏那種貌美狐貍精,只不過中西方背景不太一樣。

將【愛神妮可】四個字在心裏默念幾遍,溫黎在圖標上輕輕點擊一下。

不多時,古樸的羅盤就開始震顫起來,指針狂亂地旋轉著,就像是在感受著什麽。

指針幾乎飛掠成一道殘影,最後顫顫悠悠地停下來,指明了一個方向。

幾乎是同時,溫黎腦海中便出現了一個方位坐標。

……真的是有點太專業了。

天知道她穿越前看高德地圖都得在原地轉好幾圈。

溫黎認命地點開系統自帶的地圖,把坐標輸入進去。

然後她就沈默了。

——這湯姆也太遠了吧?

她人在魔淵,地圖上顯示的位置卻在人界一個偏遠島嶼上。

這次靠她的雙腳肯定是走不過去了。

系統也有點憂心忡忡:【這可怎麽辦?剛才你瀏覽的時候我也跟著看了,你並沒有新抽到什麽能讓你瞬移的道具。】

溫黎靜默片刻,突然想到什麽。

的確,她沒有抽到新的。

但是她還有之前沒來得及升級的。

溫黎重新點開背包欄裏很久無人問津的那個傳送陣圖標。

【法術:傳送陣

當前等級:R1星

可用次數:(06)(已失效)

升級材料:暴食之神卡修斯的靠枕(特殊材料)(01),傲慢之神珀金的羽毛筆(特殊材料)(01),色谷欠之神赫爾墨斯的金墜(特殊材料)(01),嫉妒之神澤維爾的手鏈(特殊材料)(01)】

系統驚訝道:【難道你要現在一口氣把四個升級材料都收集齊?】

溫黎無辜地眨眨眼:【你怎麽會這麽想?】

今時不同往日,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能埋頭打工的苦命人了。

溫黎看著碩果累累的肢體親密度餘額,非常豪氣地一擺手。

【這四種材料正巧商城裏都有在售,全都給我包起來!】

……

溫黎以為趕到附近後,她還需要花一點時間才能找到愛神的下落。

但沒想到一切都順利得超乎了她的預料。

傳送陣神秘的圖騰紋案剛從她腳下消失,溫黎就感受到不遠處天崩地裂的動靜。

只遲疑了一瞬,溫黎便若有所感地朝著那個方向趕過去。

——然後,她就看見了雙眸緊閉、臉色慘白的愛神妮可。

先前那些趾高氣揚、自視甚高的神情在她臉上盡數消失了。

妮可柔順的淺粉色長發亂糟糟地貼在臉頰上,看起來竟然有點可憐兮兮的意味。

不得不說,這畫面讓溫黎感覺有一點暢快(bushi)。

不管怎麽說,愛神先前陰謀陽謀算計了她那麽多次,害得她好幾次陷入九死一生的境地。

不過要說更多的情緒,倒是也沒有了。

畢竟從某種角度上說,愛神還算得上是她“撈改造度”最大的幫手。

更何況,她現在還要靠愛神妮可白嫖一張[被遺落的單程票]。

——對她這種非酋來說,抽十次都未必出一張。

有機會能直接拿,這種做慈善一樣的任務,她一定不能錯過。

溫黎不假思索地點擊游戲背包欄。

【SR:神筆馬良的畫筆

傳說中,只要用這支筆畫出來的東西,全都會成為現實。

Tips:虛幻終究是虛幻,弄假成真的機會只有一瞬間哦。】

一瞬間也夠了。

溫黎眼也不眨地按照想象中的樣子,畫了個“金鐘罩”兜頭朝著妮可頭頂罩下去。

轟——

劇烈的風刃沖撞在鐘形金黃色流光上,竟然當真如摩西分海一般朝著兩側散去。

卡修斯似有所感地擡眸,眸光泛起波瀾。

他在氣浪翻滾中轉身回望。

金發少女還穿著之前那條純白色的蕾絲睡裙,看上去來得很匆忙。

她對上他的視線,只匆匆笑了一下便收回視線。

溫黎在妮可身前蹲下。

妮可的神情有些茫然,似乎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在這瞬息之間都發生了什麽。

她這是出現幻覺了嗎?

她竟然……被那個人類少女救了下來。

怎麽會……

妮可恍惚了一瞬,但很快她就感覺到不對勁。

就像是有什麽無形的力量附著在了她的身上,她的身體開始被擠壓,不受控制地縮小,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蜷縮。

妮可驚愕地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身體。

——她白皙光滑的手臂上,正在長出長而柔軟的白色毛發。

“啊——”

她一聲驚呼,但尾音卻急速地變了調。

就像是被扼回了咽喉裏。

澤維爾看著地面上突然攤下來的衣物,還有失去支撐層層疊疊的褶皺裏那只一臉呆滯、像是受到了什麽無法承受打擊的白色兔子,深深地皺眉。

他輕松邁開長腿走到溫黎身邊:“餵,你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壞主意?

那可沒有哦。

她是要感化妮可呀!

【SR:一臺老舊電視機

裏面在循環播放一個名叫《變形計》的電視綜藝節目。

Tips:似乎只要參加了這個節目,無論是否自願,都會變成心裏想著的人或者物。】

沒想到妮可竟然變成了兔子。

——妮可是喜歡兔子的?

溫黎若有所思地瞥一眼地面上無人問津的兔子玩偶,若無其事地收回游戲面板。

做完這一切,她才一臉真誠地看向澤維爾。

“澤維爾大人,現在我擁有了新的住處,但是這座神宮那麽大,卻沒有人來照顧我。”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劃過脖頸,笑得很揶揄,“剛才從睡夢中醒過來想要喝一杯水,都沒有人能夠幫我倒。”

澤維爾簡直氣笑了。

所以為了接一杯水,她就直接從魔淵接到這裏來了?

而且,她竟然指望一只兔子幫她端茶倒水?

更何況,這可是想要置她於死地的愛神妮可。

溫黎垂眸掃一眼滿臉寫著“兔生無望”的白兔子,俯身捏著它的兩只耳朵把它提起來。

這個動作似乎將它的意識拽回了現實,兔子一改之前失了魂一般一動不動的模樣,開始瘋狂掙紮起來。

一雙酒紅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幾乎要噴出火來。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唔唔唔——”

溫黎笑意不變地捂住兔子的嘴巴。

哇,近看這只兔子竟然還是自帶眼線的呢。

真是一只精致兔。

溫黎用力了一把兔子頭上肚子上軟綿綿的毛,視線重新看向澤維爾。

“當然,這也不是全部的原因。”她笑瞇瞇地說,“我喜歡你身邊的尤伊尤裏很久了。”

“現在,終於也可以擁有一只屬於我自己的小寵物了。”

……

不知道是不是礙於魔淵四主神的存在,一路上兔子在溫黎懷裏還算乖順,竟然沒有劇烈地掙紮反抗,只是略有些僵硬地被她抱在懷裏。

但是剛一回到溫黎暫住的神宮,門一落鎖,它就立馬變了一幅嘴臉。

兔子“咻”地一下蹬著後腿從溫黎懷裏跳下來。

它遠遠地在一個離她不遠不近的位置轉過身,酒紅色的眼睛惡毒地盯著她。

“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麽?”

溫黎卻沒有立刻回答。

她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盯著兔子的後腿看了半晌。

兔子瞇起眼睛,強作冷靜地和她對視著。

這種眼神真可怕。

真不知道這個人類少女,又在想著什麽折磨她的點子。

妮可還沒有忘記,之前被金發少女在赫爾墨斯神宮中一頓折騰的經歷。

兔子狠狠地磨了磨後槽牙。

直到它被看得有些渾身發毛了,溫黎才若無其事地挪開視線。

“看來你適應得還不錯。”

少女指了指兔子有力的後腿,笑意盈盈地說。

竟然是用“跳”的,而不是“走”的。

看上去還很靈活。

竟敢嘲諷她?!

兔子的眼神變得更加兇狠了,又隱約透露出一種委屈。

如果不是這個人類少女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把她變成這樣,她至於真的像一只兔子一樣行走嗎?

“成王敗寇,今天的下場是我咎由自取。”

兔子毛茸茸的三瓣唇翕動著。

它用一種平靜而惡劣的語氣說,“你那些裙下之臣現在也並不在這裏,你少在這裏假仁假義、惺惺作態。”

溫黎煞有介事地點了下頭:“嗯,你說得對。”

實在是太好笑了。

明明是這麽嚴肅的對話,但是這些話被一只毛茸茸的兔子說出來,溫黎無端覺得這個畫面有些詭異到令人發笑。

她故意逗弄兔子:“我當然是在懲罰你,用我自己的方式——難道你會認為我這麽做其實是在救你嗎?”

兔子肉眼可見地楞了一下。

如果不是它的臉實在太抽象看不出表情,它的臉上一定流露出了一種“原來如此”的情緒,然後惱羞成怒的表情。

系統聽見溫黎的話驚了一跳:【為什麽要這麽說?】

【我們的任務是感化她!不是黑化她!】

【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接著刺激她?】

溫黎沒有回應系統,而是微微傾身。

她雙手背在身後,俯身看著一動不動、恨意滔天的兔子,彎著唇角。

“殺了你有什麽意思?”

她一字一頓地笑著說,“我要一點一點折磨你。”

魔淵不像神國那樣永遠神光通明,也不像人界那樣有晝夜變幻,永遠陷落在一片黯淡的黑暗之中。

然而今天的月色卻格外明亮,而這座神宮也被一片神光籠罩著,被映得亮如白晝。

偌大的房間四角分別燃著人魚膏和夜明珠。

一瞬間,妮可甚至覺得這裏仿佛比她在神國的神宮還要明亮。

而金發少女就這樣站在明媚的光線中望著它,精致的五官上笑意動人。

但這笑容在妮可看來,就像是魔鬼不懷好意的微笑。

它瞬間回想起在山洞裏少女說過的“端茶倒水”“服侍”“仆人”一類的話題,渾身的毛都要炸起來。

兔子蹬蹬向後退了幾步,臉上露出屈辱的表情。

“我才不可能做你的仆人,你做夢,你休想!”

溫黎笑而不語,從游戲背包欄裏拿出一只破舊的兔子玩偶。

這是她在山洞地上看見的。

雖然不太符合她印象裏愛神的派頭,但是顯然和在場其他四位魔淵主神更格格不入。

所以溫黎趁亂將它帶了回來。

她原本只是試探,沒想到就在她把這只兔子玩偶拿出來之後,妮可的眼睛便沒有從上面移開過。

還真是猜對了。

“你真的不願意?”溫黎拖長了尾音,用誘導的語氣說。

兔子玩偶已經被洗幹凈了,之前在山洞中臟兮兮的汙泥全都被洗掉,露出了原本幹凈卻破舊的樣子。

妮可的視線卻再也沒能挪開,那雙漾著憎惡的酒紅色眼睛裏突然泛起光亮。

它沒有回答溫黎的問題,而是熟練地操控起兔子的身體,後腿一蹬前爪擡起,下意識就想搶過來。

然而捏著兔子玩偶的那只手卻動作更快,倏地把它收了回去。

溫黎重新直起身,高高地把兔子玩偶舉到地面上的兔子夠不到的位置,笑得不懷好意。

她絲毫沒有遮掩自己的惡劣:“如果你不做的話,我就把它撕掉。”

兔子的鼻子用力翕動了幾下,三瓣唇也動了動,像是在無聲地咒罵她。

片刻後,兔子含恨屈服了:“說吧,你要我做什麽?”

“嗯……那就先給我倒一杯茶吧。”

金發少女已經懶洋洋地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坐下,用一種非常愜意而慵懶的姿勢撩了一下頭發,聲音軟綿綿得像是在抱怨。

“為了去救你,我走了那麽遠的路,早就口渴了。”

“……”

兔子渾身一僵。

真惡心。

這個人類少女不會是在勾引她吧?

還真是來者不拒、手段高超。

難怪魔淵那幾個蠢貨會栽在她的手裏!

但她可是愛神,什麽沒見過?

怎麽可能被這點小把戲哄騙。

兔子無動於衷地說:“你放心讓我倒?我現在只是一只兔子。”

“但你可是愛神呀。”

金發少女揚起臉來,手臂搭在沙發扶手上支著下巴,一臉驚訝地問,“難道愛神變了個身體之後,就連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好了嗎?”

說到這裏,她像是有點失望,又有點抱歉,“是我把你想得太厲害了。”

“算啦,既然是這樣……”

“我去還不行嗎?”

兔子惡狠狠地瞪著她,那目光恨不得活生生把她給吃了。

然後,它就轉身一蹦一跳地去倒茶水了。

那個女人一定是故意的吧?

激將法?

呵,實在是太小兒科了。

它才不是被刺激到了呢!

只不過,它現在還沒有死,不能給愛神這個神格丟人罷了。

——在區區一個人類面前顯示出自己的無能,它還要不要面子了?

兔子艱難地直立起來。

但是它的身體不夠長,根本夠不到桌面,只好跳到一邊的椅子上,再跳到桌面上,用前爪端起茶壺往茶杯裏灌水。

該死的,這茶壺怎麽這麽重?

到底是誰在裏面放了這麽多水,存心折磨她嗎?

兔子一言不發地咬著牙,顫抖著前爪。

好不容易把茶杯倒滿,才丁零當啷地把茶壺重新重重放下去。

累死兔了。

餘光瞥見被它擺得歪歪扭扭的茶壺,妮可心頭靈光一閃。

它到底為什麽要這樣聽話?

那個人類少女要喝水,它就真的給她倒嗎?

兔子瑰艷的眸底掠過一絲冷芒。

隨即,它一臉冷漠地端起茶杯沿著原路跳了回來。

它手中的茶杯裏水波四溢,在它毫不顧忌的一蹦一跳下,左潑一點,又灑一點,很快就將沿途的地毯全都浸透了。

等它重新回到少女身邊時,茶杯裏只剩下薄薄一層杯底的茶水。

溫黎垂眸掃一眼空空如也的茶杯,語氣聽不出情緒:“你打算讓我喝空氣嗎?”

兔子沒什麽心虛意味地說:“我也沒有辦法。”

“兔子就是這樣,走路要用跳的。”

“不,你一定會有辦法的。”金發少女微微一笑。

她似乎並沒有生氣,但是按在懷中兔子玩偶身體上的力道卻微微重了點。

兔子玩偶被她不經意間按得變形。

妮可瞳孔驟縮,看見少女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用力扯了一下玩偶的耳朵。

“刺啦”的聲音在妮可耳畔響起,兔子眼睛的顏色更紅了。

但過了一會,它才意識到,這不過是它的想象。

兔子玩偶依舊完好無損地躺在金發少女的懷裏。

而她就躺在沙發上微笑著俯視它。

那笑容,簡直比眾神之主還要恐怖。

妮可咬了咬牙,一言不發地回去重新倒了一杯水。

但是這一次,它顯然小心多了。

兔子小小的腦袋上頂著寬大的茶杯,一臉的生無可戀。

它用一種很詭異的姿勢維持著身體的重心,兩只前爪不時扶一把頭頂的茶杯,身體僵硬地拖著身體平移了回來。

可能是覺得這輩子的人都在這短短幾分鐘裏丟光了,這一次回到溫黎身邊時,兔子周身縈繞的氣息平靜了很多。

“給你。”它把水杯從頭頂上拿下來,“喝吧。”

溫黎快笑瘋了。

但是,她還是勉強憋住了,伸手去接。

然而就在這時,近在咫尺的兔子眼底掠過一絲幽深的暗芒。

它突然松開手。

茶杯失去了支撐,朝著溫黎的方向傾倒,滾燙的茶水猝不及防間灑落下來。

讓她膽敢使喚它!

兔子毛茸茸的三瓣唇勾起一抹邪魅狠辣的弧度。

然而沙發上的少女卻像是早有預料,靈巧地起身。

嘩啦——

滾燙的茶水潑在沙發上,瞬間冒氣滾滾白霧。

茶杯則在沙發上撞了一下,朝著地面上砸落,一下子碎裂成了好幾片。

瓷器碎裂聲在空曠安靜的房間裏清晰可聞。

金發少女維持著起身的姿勢,沒有說話,也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

兔子臉色一僵,突然感覺有點心虛。

它絕對不是擔心這個人類少女生氣。

它只是擔心它那只醜兔子。

哦,不。

那麽醜的兔子有什麽值得她擔心的呢?

只是隨便看看罷了。

兔子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打量著金發少女的表情,就連呼吸都放輕了。

“你自己折騰出來的,自己收拾幹凈。”

片刻後,金發少女清脆的聲音傳來,語氣上沒聽出多少不悅。

兔子小胸脯舒展了一下,默默松了一口氣。

原來她沒有生氣啊。

緊接著它便條件反射地一蹦一跳去收拾了。

直到將碎裂的茶杯全都扔到垃圾桶裏,妮可才猛然間反應過來。

它為什麽要這麽聽話?

它低頭一看,自己白白的後爪下面正踩著一塊小方巾,仿佛不受她控制一般歡快地擦著地。

就連雪白的毛都不小心沾上了一點茶水,變黃了!

兔子瞬間跳開好幾步遠,伸出前爪把小方巾用力朝著遠處一扔。

“差不多得了。”它狠狠地盯著金發少女,“說吧,還有別的什麽事?”

溫黎掃一眼地面。

雖然還有一點殘存的水漬,但是已經沒有剛才那麽明顯了。

她想了想,揉了一下胃部:“算了,我不想喝水了,但是突然有點餓。”

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指的微笑。

“我要吃甜點。”

兔子渾身都像木頭一樣僵硬起來。

甜點。

該死。

又是甜點。

之前那些被她努力忘掉的回憶再一次在腦海中閃回。

妮可恨恨地擡起頭,聽見金發少女還在用那種很慵懶很無所謂的語氣跟她說話。

“還記得我的喜好吧?”她很自然地說。

仿佛使喚它根本沒有什麽不對,更沒有什麽負擔,“這次註意,不要再拿錯了。”

兔子一臉陰沈地轉身去拿。

隔間裏竟然真的擺滿了琳瑯滿目的甜點。

一只巴掌大的兔子在空曠的走廊裏孤零零地跳向遠方,然後輕松一躍跳到桌面上。

托那個該死的少女的福,這兔子的身體她越用越順手了。

妮可眸光冷郁地看著桌面上的甜點。

那個人類少女愛吃什麽來著?

哦對了,上次她雜七雜八拿了不少東西去,但是最後少女說能夠“勉強入口”的只有蛋糕。

兔子陰惻惻的視線在各種甜點上緩緩掃過,最後涼涼地定格在一排蛋糕上。

……

溫黎沒等多久,就聽見兔子去而覆返的聲音。

兔子一只前爪端著托盤,單腿立在地面上,用一條後腿“砰”地一下把殿門重新踢了回去。

好家夥,這腿還挺有勁。

紅燒了應該很好吃吧?

哎,算了。

兔兔辣麽可愛,怎麽能吃兔兔?

溫黎漫無目的地想著,看著兔子一點點跳到了她面前來。

托盤被各類甜點擺滿了,但唯獨沒有她愛吃的小蛋糕。

靜默片刻,溫黎很隨意地問:“沒有別的了嗎?”

“沒有了。”兔子面不改色地說。

但和它表面上的平靜不同,它的內心在得意地狂笑。

當然沒有了。

就算是這個人類少女親自去看,也不會發現一枚蛋糕的。

——所有的蛋糕,都已經被它洩憤一般全都吃光了。

現在拿過來的,全都是它特意準備的,這個人類少女不愛吃的東西。

兔子暗紅的眼睛裏流淌著惡意的光芒。

不讓它拿,它偏要拿。

看她能把它怎麽辦。

溫黎靜靜地和兔子一高一低地對視著。

她看著它三瓣唇上殘留的奶油和蛋糕屑,拼命地壓抑著自己上揚的唇角。

……它出門前都不擦一下嘴的嗎?

做壞事也太不嚴謹了吧。

溫黎盯著兔子濕漉漉的嘴唇看了一會,倏地傾身,伸出一根手指撫過它的小嘴巴。

兔子顯然沒想到她會突然做出這樣的反應,嚇得朝著後面跳了好幾步,一臉警惕道:“你幹什麽?”

金發少女和它的距離很近,她身上溫熱而馨香的氣息源源不斷地包裹住它。

……品味還挺不錯,這香水的味道有一點點好聞。

緊接著,它就看見少女伸出手舉到它眼前。

白皙纖細的指腹上,是一塊明晃晃的奶油。

兔子沈默了一會。

然後,它眼底突然爆發出羞憤欲死的情緒。

“咚”的一聲,它像個毛茸茸的炮彈一樣彈開,過程中不小心撞到桌腿。

但可能是它這一跳的力道實在是太大了。

桌子竟然被它撞得一歪,直接朝著它和金發少女所在的地方傾軋下來。

轟——

兔子眼疾手快地齜牙咧嘴跳了出去。

它被撞得好疼。

但是一想到這桌子一定也撞到了那個人類少女,它心裏就湧現起一陣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暢快。

兔子最後回頭看一眼一片狼藉的房間。

家具在它一連串的破壞下歪七扭八地倒下來,金發少女的身影消失無蹤。

它毫無留戀地直接扭過頭,趁亂朝著陰影中逃離。

它果然命不該絕!

妮可快意地想著。

等它想辦法恢覆它的神格和神力,今日的恥辱,它一定要加倍奉還!

或許是沈浸在美好的暢想之中太過入迷,一時間,兔子甚至沒有察覺到另一波人的靠近。

一道陰影攏下來,妮可感覺耳朵一痛。

整個兔身體一輕,再次被以一種極其無力而屈辱的姿勢提了起來。

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

“咦?這裏怎麽會有一只兔子?”

妮可擡起眼,對上一雙狐疑的眼睛。

一名女仆提著兔子的耳朵,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將它打量一遍,總結道,“還挺肥。”

兔子臉色瞬間變得陰鷙。

說她胖?

罪該萬死!

“……不過還挺可愛的。”

“你看它的眼睛,就像是有眼線一樣,睫毛也很長。”

眸底醞釀的風暴瞬間散去,兔子擡起一只前爪撫了撫臉側,就像是在撥弄頭發。

還算她有眼光。

“可愛?”

這時候,另一名女仆開口,“我看是沒用。它看起來好弱小。”

兔子眼神一變,像是有點生氣一樣蹬了蹬腿。

弱小?

哈,要是知道它其實是愛神妮可的話,這些女仆會不會嚇得尿褲子?

但妮可不打算開口說話。

對方顯然只把它當成了普通的兔子,估計新奇一會將它放走就沒事了。

雖然對它多有冒犯,但是它勉強可以寬恕她們的罪過。

它可不想暴露自己會說話的事實。

——更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它堂堂愛神竟然被一個人類,用不知道什麽辦法變成了一只任人蹂.躪的兔子!

可上天卻似乎給她開了一個玩笑。

下一瞬,妮可便聽見拎著兔子耳朵的那名女仆篤定地說。

“溫黎小姐肯定會喜歡的。”

兔子臉色一僵。

這個“溫黎小姐”,指的一定是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該不會……她們要把她送回去吧?

它可不想再給那個人類少女當仆人。

妮可胡思亂想間,女仆把後面半句話補充上。

“——她最喜歡吃肉了。”

兔子悚然一驚。

它突然感覺自己無意間逼近了事實的真相。

——那個女人不是說要折磨它嗎?

難道,讓它給她做仆人,根本就不是她的本來目的。

她真正想要做的,是為了羞辱它之後再把它吃掉?

好惡毒的女人!

捏著兔子耳朵的女仆發現,原本還算順從的兔子不知道怎麽了,突然開始瘋狂掙紮起來,大有點魚死網破的意味。

她兩根手指險些有點捏不住它,只好用上了五根手指抓緊了它細溜溜的耳朵,另一只手捏緊它的四只小爪子,禁錮住它太過劇烈的蹬腿動作。

她擡起眼,說話時卻是對著身邊的人。

“正好,我們可以用它來露一手。”

她臉上浮現起憧憬的神色,“溫黎小姐一開心,珀金大人也會開心的。”

“說不定,我們可以從此留在溫黎小姐身邊,再不濟也能活得更長一點。”

“沒錯。”

另一道聲音說,“雖然不知道溫黎小姐究竟是怎麽死而覆生的,但是珀金大人對她一向寵愛有加。”

“這一次更是聽說溫黎小姐這裏缺人照顧,珀金大人便立即派我們過來。”

“沒有什麽人比我們更知道怎麽照顧溫黎小姐了!曾經她做貼身女仆時都是我們照顧的,日後做了神後,說不定能念我們幾分舊情,把我們留在身邊。”

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越說越多,就差幻想到日後跟在溫黎身邊吃香喝辣。

兔子已經從一開始的驚悚掙紮,變成了心如死灰。

又是珀金。

為什麽每次她倒黴的時候,總是和珀金分不開關系?!

幾名女仆已經迫不及待地把它帶到了廚房,興高采烈地開始討論應該怎麽殺兔子。

自帶眼線的漂亮兔子被放在冰冷的案板上,柔軟的腹部暴露在空氣裏,四只小爪子被按在案板四角。

一把刀反射著冰冷的寒光,抵在它的肚子上。

柔軟的毛發仿佛被削下來幾撮,冷冷的觸感貼在身體上,兔子微微一抖。

但是嘴巴被塞上了一團臟兮兮的抹布,它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唔唔——唔唔唔唔唔——”住手,我可是愛神!

“這樣不對,它會掙紮的很厲害的。”

一道聲音說,“把刀給我。”

下一瞬,在兔子驚恐的目光中,刀刃緩緩向上挪動,不輕不重地按在它脖頸上。

“這樣好一點,你按住它的頭,把血放幹就好了。”

兔子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了?”

另一個按著兔子的女仆說,“要不我們直接把它扔進鍋裏,煮熟就好了。”

什麽?

活活煮死它?

還不如來一刀痛快。

兔子恨恨的目光飄向那個說著“殘忍”,卻提出更殘忍方案的女仆。

果然是那個女人手下做事的女仆,果然心腸歹毒!

還總是用這種無辜的表情掩飾自己的罪惡!

就在這時,鋒利的刀尖從它脖頸上往上挪,搭在它頭頂上。

“直接煮怎麽能行?要先剝皮才對吧?”

兔子眼睛睜大。

煮死它還不夠,還要活剝了它?

妮可心裏壓抑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如洪水般傾斜出來。

它竟然招惹了一個這麽陰狠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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