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SAVE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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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散的神光在空氣中明明滅滅, 就像是穿過一片幽邃的密林。

斑駁錯落的光影越過空氣中微小的浮沈,落在正中兩道緊緊相貼的身體上。

在明暗交錯間,溫黎聞到赫爾墨斯身上好聞的木質香氣。

這種味道厚重、深沈, 就像是冬天裏最溫暖的那團篝火,在劈啪四濺的火星中送來很淡的清香。

起初, 它並沒有什麽強烈的侵略感。

但是不知不覺間,整個人的感官便被完全包裹在裏面。

占有、谷欠望、壓迫感。

在經歷了漫長的壓抑和克制之後,在這一刻完全爆發。

濕熱的吻落在眉間、鼻尖、臉側、唇瓣。

在鋪天蓋地般將她籠罩的氣息之中,溫黎感覺有點喘不過氣來。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 不知道什麽時候,周遭的幻象已經完全散去了。

而她此刻正躺在床上, 就是剛才進入夢境之前入眠時的姿勢。

赫爾墨斯側身撐在她枕邊,單手攏著她的身體, 低頭闔眸密密地親吻她。

床幔無聲地搖曳, 夜明珠的光輝穿不透暗紅色的布料, 在細密的鏤空處悄無聲息地鉆進來,在昏暗的床上投下一串暧昧的光斑。

一門之隔的走廊裏,隱隱約約朦朦朧朧的交談聲和歡笑聲傳過來,間或還有酒杯碰撞發出的清脆響聲。

宴會廳中還有客人。

可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 他們卻在赫爾墨斯的房間裏,相擁著躺在床上纏綿地親吻。

突然意識到這一點之後, 金發少女臉上瞬間爆紅。

她之前那些表現在赫爾墨斯面前故作兇惡、張牙舞爪的神情盡數收起了, 乖巧得簡直不像她。

就像是一只高傲的小貓, 在這一刻收斂了鋒利的爪子,安靜地露出肉乎乎的肉墊和軟綿綿的肚皮, 任人采擷撫摸。

“那個……那邊好像還有人在等您……”

尾音被卷入唇舌,赫爾墨斯的手落在她發頂, 溫熱的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她的發絲。

他的聲音低啞而含糊,像是天邊揉碎了的層雲。

“那就讓他們等著。”

“可我感覺呼吸有點困難了。”

溫黎忍不住小幅度伸手推了一下赫爾墨斯的肩膀。

“您先……放開我。”

不斷向下移動,一下下落在她耳後和頸側的吻一頓。

赫爾墨斯順著她的意思稍退開了些,但姿態依舊蘊著濃烈的情緒和強勢意味。

他手臂用力微微撐起上半身,在半明半昧的光線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金色的瞳眸中思緒湧動,眸光愈發深邃,有一種蠱惑人心的魅力。

他的視線落下來,聲音比起平時聽上去更低沈。

“甜心,你真美。”

溫黎感覺到他的手指拂過她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的,帶著濃郁的旖旎味道。

她白皙的臉染上紅暈,淡淡的緋紅色澤讓她本就細膩的皮膚染上更生動的血色,像是一種無聲的引誘。

緊接著,他的手指向上滑動,不疾不徐地掠過她的鼻尖,輕輕按在她眼角。

一點因為太過刺激而生理溢出的眼淚被帶走。

赫爾墨斯擡起手,目光掃下來。

他指腹上沾染著淡淡的水痕。

那都是屬於她的。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在交錯的光影下顯得暧昧不明。

她淩亂的呼吸、泛紅的臉、眼尾抑制不住滲出的水光……

都是因為他而產生的。

她此刻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美麗。

令人著迷,令人沈醉。

令人愛不釋手。

赫爾墨斯的眼神向下滑動,最終緩緩定格在少女的唇瓣上。

她的唇形原本就十分飽滿,現在因為經歷過略有些粗暴的親吻而微微紅腫起來,唇瓣上染著澀氣的光澤感。

原本仔仔細細描繪過的口紅早已在他的侵略之下花了一片,暈開的邊界在她人中的位置若隱若現。

赫爾墨斯盯著她,忽地一笑。

他俯身欺近,下一秒溫熱的吐息緊貼在她耳邊。

“甜心,你的口紅花了。”

溫黎感覺耳根不僅僅是熱,簡直要被這句話和耳側掠過的吐息點燃,然後在他的眼神中徹底燒起來。

她不受控制地去看赫爾墨斯近在咫尺的薄唇。

他的膚色是充滿了荷爾蒙的蜜色,所以平時唇色顯得很淡。

然而這一刻,卻有一些不屬於他的過分艷麗的顏色在上面暈染開。

那是她的……

少女崩潰地尖叫一聲,一把扯過一邊的被子蒙在頭上,整個人都縮了進去。

看起來完全不想再見人了。

赫爾墨斯看著她的動作,眼底笑意漸漸濃郁起來。

他終於笑開,單手拍了拍她還落在外面的金發,放過了她。

“不要被悶到了。”

察覺到他的順從,金發少女稍微松了口氣。

但她沒有直接探出頭來,而是又朝著裏面縮了縮,等了半天發現赫爾墨斯沒有任何反應,才試探著露出一只眼睛。

“赫爾墨斯大人。”

不知道是因為悶在被子裏有點缺氧還是別的什麽,她的臉比剛才更紅了。

“您真的不用去那邊看一看嗎?”

她又從被子裏探出一根手指,指向宴會廳的方向。

赫爾墨斯揉了揉她的頭發,破天荒沒有用那些動聽的甜言蜜語來搪塞她。

他用一種很平淡但很放松的語氣說:“不用。”

溫黎:“嗯?”

她剛從鼻腔裏擠出一聲鼻音,一根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便落在她鼻尖。

輕輕點了一下,像是墜下一滴水。

“我其實沒有那麽喜歡熱鬧。”

赫爾墨斯看著她,唇角揚起一個很淡的笑。

“這樣很好。”

溫黎雙眼微微睜大,下一瞬,系統提示音響起。

【可攻略對象,[色谷欠之神,赫爾墨斯]改造度+10.5,當前改造度54.】

[改造對象:色谷欠之神赫爾墨斯

中級目標:放下所有人只陪伴你(NEW)(11)

高級目標:尚未解鎖]

[風流浪蕩的色谷欠之神,竟然有一天也會選擇“只取一瓢飲”。]

[這樣甚至與他神格相違背的決心,一定是因為愛吧?]

溫黎微微一怔,稍微有些驚訝。

一方面是驚訝於改造度竟然突然漲了。

另一方面是感慨於,哪怕是狠狠漲了十點,改造度都沒有及格。

溫黎:……

看來她是時候在這個方面下一點功夫了。

溫黎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這倒是提醒了她,現在應該是一個集中收割改造度的時間。

——畢竟,在夢境裏她半真半假地演戲演了那麽久,但是她卻什麽即時反饋都沒有收到。

溫黎盯著[反派改造指南]最下方那行字。

[高級目標:尚未解鎖]

或許她可以反推現在她還可以在赫爾墨斯身上解鎖些什麽。

就在這時,緊閉的門板傳來一道輕響。

緊接著,幾名女仆捧著純金打造的托盤,輕盈地步入房中。

托盤上擺著嶄新的熏香、點心和紅酒,好聞的香氣遠遠地透過床幔飄過來。

夜宵時間到!

溫黎突然感覺有點餓,下意識坐起身。

女仆們已經輕手輕腳地退下。

隔著一層朦朧的床幔,她們的身影看上去纖細而模糊,僅剩搖曳的剪影。

溫黎腦海中突然閃過什麽。

赫爾墨斯是色谷欠之神。

她或許應該嘗試著讓他離色谷欠更遠一點。

——如果把傳聞中風流花心的色谷欠之神變得像澤維爾那樣不近女色,她能夠獲得多少改造度進賬?

應該非常可觀吧?!

溫黎想了想,幹脆放松身體重新躺了回來。

她困倦地打了個哈欠,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看上去好像還沒有完全睡醒。

溫黎餘光越過床幔的縫隙,看向桌面上散發著甜香的食物。

泡芙、麻薯、小蛋糕……

嗚嗚,她好想吃。

她勉強忍耐住把目光重新挪回來,翻了個身背對著餐桌眼不見為凈,把腦袋重新悶進被子裏。

“還是好困。”少女的聲音透過薄被,稍微有點悶悶的,“我想再睡一會,赫爾墨斯大人。”

赫爾墨斯金色的眼眸懶散地瞇起來。

這恐怕是因為作用在她身上的神術還沒有完全消退。

有些賬,也是時候一起清算了。

赫爾墨斯眼底湧動起探究和冰冷的殺意。

但與他眸底冷芒截然不同的是,他手中動作輕柔,輕輕拍了一下少女的後背。

“今天發生了什麽?”赫爾墨斯唇角扯起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容。

“為什麽會突然這麽累?”

真是上道,這問題問得直擊要害。

溫黎一直在等著赫爾墨斯主動繞回這個話題。

愛神送給她這樣大的禮物,她雖然收下了,但怎麽可能不回禮呢?

那樣多不禮貌。

但她沒有直接說明什麽,只是再一次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哈欠。

“我也不知道。”

少女閉上眼睛,淡金色的睫毛垂下來,像是斂翼的金蝶掩住那雙明媚的鳶尾色眼眸,慵懶中蘊著一點破碎的美感。

“自從去洗了個花瓣浴之後,我就開始變得非常困,還有點頭暈。”

她伸了個懶腰,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說,“可能是太過舒適了吧?舒適總是會令人產生倦怠的感覺的。”

點到為止。

說完這句話,溫黎就沒有再開口,而是舒舒服服地在被窩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好。

隨即,她聽見赫爾墨斯一聲輕笑,情緒很淡。

“原來是因為這個。”

妮可竟然插手了他神殿的事務,這也難怪這次神殿竟然給他送來了如此掃興的人。

赫爾墨斯薄唇帶笑,眸底的溫度卻緩慢冷卻。

還真是冒犯。

就在這時,他聽見少女一聲幽幽的嘆息。

“喜歡您的人可真是多啊。”

赫爾墨斯一怔,低眸視線落向身側。

薄被搭在少女身上,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在床上凸起很大一個鼓包。

在邊緣處露出半張臉,一雙鳶尾色的眼眸像是紫水晶一般剔透明亮,正定定地看著他。

只是眼神帶著點不加掩飾的……嫌棄。

見他看過來,她才輕輕哼了一聲,接著說:“看來,以後我不僅要擔心您未來的未婚妻在您心目中的地位超過我,還要擔心這些女仆比我更討您歡心。”

但這麽說著的時候,她的眼睛依舊是清澈的,就像是漾著溫和的水波,笑意輕輕淺淺氤氳開。

有一種令人不自覺放松,然後沈溺的魔力。

赫爾墨斯看著她。

窗戶沒有完全關上,幾縷風送進來,將落地窗邊的窗簾吹起來一點。

淺金色的光影在他眸中交錯,旖旎繾綣得不可思議。

“如果讓你感覺到不安的話,那就讓她們都離開吧。”

氣流拂過赫爾墨斯眉間的金墜,他唇角帶著笑,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說。

“從此以後,我的身邊只有你。”

溫黎一怔。

她其實只是開了個頭,十成的腹稿八成都還沒來得及開口。

但赫爾墨斯卻直接給了她最直接的答案。

剩下的話似乎都不必再說了。

還沒等溫黎細細辨認這句話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她便感受到一道盛大的神光籠罩住這片方寸大小的空間。

就像是她在夢境中看到的那樣,燦金色的神光像是湧動著的金色沙礫,在空氣中無聲地沈浮、盤旋、凝集、卷積。

深深淺淺的金色流光點亮了床幔遮蔽下的這片昏暗的空間,映得赫爾墨斯眉間的金墜愈發鮮明奪目。

神光環繞著他們,就像是一場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盛大的儀式。

神明落下誓言。

神誓生效。

就在這時,溫黎聽見系統提示音再次響了一下。

【可攻略對象[色谷欠之神,赫爾墨斯],改造度+15,當前改造度69.】

與此同時,[反派改造指南]上緩緩浮現出一行小字。

[改造對象:色谷欠之神赫爾墨斯

高級目標:為你主動遣散“後宮”(11)(NEW),尚未解鎖]

[坐擁佳麗三千的色谷欠之神竟然主動放棄了左擁右抱的權利,轉而信奉一生一世一雙人了。]

[作為最終陪伴在他身邊的唯一,你的生活一定會非常幸♂福吧?]

溫黎:“……”

別以為她沒有看出它在暗示什麽。

小臉通黃。

不過,溫黎也沒想到赫爾墨斯竟然這麽幹脆,簡直是雷厲風行。

她正打算從被子裏鉆出來,一邊表達一下驚喜,一邊暗戳戳試試看能不能再拿到一點肢體親密度。

溫黎剛擡起手想搭上他的肩膀,卻見赫爾墨斯神情微微一僵。

光影交錯,他臉色隱約變得更淡了一點。

他單手扣住她的手腕,但沒有任何順勢將她攬住的意思,反倒是略顯冷淡地推開她。

“抱歉,甜心。”

赫爾墨斯壓下一口翻湧的血氣,神情沒有絲毫變化,語氣依舊松松散散的。

“我突然想起還有一點需要處理的事情,待會再來陪你,好嗎?”

他眼角眉梢染上似曾相識的笑意,風度翩翩,深情款款,挑不出一絲錯漏。

但那些熟悉的神情卻像是再次在他深邃的五官上蒙上一層輕紗,隔絕了他們之間剛突破的親密界限。

溫黎心裏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突然間一百八十度變臉,是發生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了?

她是絕對不會相信赫爾墨斯口中所謂“突然想起有些事情需要處理”這種,光聽第一個字都知道是在敷衍她的鬼話的。

系統冷不丁上線:【是色谷欠之神的神罰再次降臨了。】

神罰?

可是現在距離上一次神罰應該還沒有過去一個月吧。

溫黎凝神看向赫爾墨斯眉間,果然在那裏看見了若隱若現的金色神罰咒印。

【時間確實沒有過去一個月。】

【不過,為了將你從愛神制造的夢境中解救出來,融合愛與谷欠消耗了色谷欠之神很多神力。】

【在神力消耗過大的時候,鐫刻在他靈魂中的神罰便會感應到神明的衰弱,找準這個機會趁虛而入。】

溫黎訝然擡眸。

在她的視野裏,赫爾墨斯濃密的睫羽低垂著,掩住大半眸底氤氳的情緒。

他的側臉線條硬朗而深刻,眉眼慵懶,根本看不出有什麽異常。

但他的唇色確實顯得比剛才更蒼白一點。

——哪怕是染上了她的口紅,也掩不住源自於更深處的虛弱。

【你應該已經猜到了。】系統幽幽嘆了一口氣。

【色谷欠之神濫用權柄,承受的反噬原本就很嚴重。】

【到了後期,他經受的神罰會越來越頻繁,一個月也就不止一次了。】

【嚴重的話,甚至每天都要忍耐神罰的痛苦。】

溫黎瞳孔地震。

不敢想象。

如果有一個人現在告訴她,她的痛經每個月不止一次,而是每天都要感受大姨媽的“關愛”,她一定會原地爆炸的。

溫黎看著赫爾墨斯的眼神不自覺變得同情憐愛。

很難想象這是一種怎樣的痛苦。

系統輕咳一聲提醒她:【你的[一罐貓薄荷]差不多已經用的差不多了,剩餘的作用估計也最多只能支撐你再被色谷欠之神吸一次。】

【不想浪費這個機會、或者現在不想被他吸的話,就趕緊順著這個借口放他走吧。】

溫黎卻用力扣緊了手指,反手握住赫爾墨斯的手。

她突然想明白了。

所謂風險越大收益越大,如果她真的順著赫爾墨斯的意思任由他離開,一切發展的就太順了。

《墮神的新娘》這樣的乙女游戲裏,順風順水的發展怎麽會有好結果呢?

這種時候,她絕對不能讓赫爾墨斯就這樣離開。

而且,她也有點不忍心。

畢竟現在赫爾墨斯所承受的一切,一大部分都是因她而起。

溫黎看著[反派改造指南]裏尚未解鎖的高級目標,定定攥緊了赫爾墨斯的手。

但她知道赫爾墨斯絕對不是喜歡在旁人面前暴露脆弱的性格,所以她體貼地佯裝什麽都沒有察覺。

少女甜蜜蜜地笑了一下:“您再陪我一會吧。”

幾乎是同時,她不動聲色地點開游戲背包欄。

[SSR:泉水裏的紅爸爸

好奇怪的名字,但是聽說它具有一些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哦~

Tips:想要拿到紅buff,必須要先打敗紅爸爸!這驚險又刺激的過程,你,準備好了嗎?(需要一個真心的抱抱才能觸發)]

這個醜醜的紅buff,應該可以解決赫爾墨斯的神罰吧?

真心的擁抱重點在於“真心”而非“擁抱”。

其實溫黎一早便已經考慮好,要把這個道具留給赫爾墨斯。

——他的神罰必須要得到解決。

畢竟,她不能真的為了他而死。

而她也不能允許他因為這樣的原因而消亡。

但溫黎一直沒有將這個道具用出來。

她並不能確認赫爾墨斯對她的真心。

沒有了真心,道具無法發揮功效,最後只會被浪費。

她也沒有把握能夠再抽出一個類似的道具來。

但現在,她可以確定了。

溫黎看著游戲面板中白發神明俊美無儔的立繪,在旁邊是已經接近70點的改造度。

雖然從普世意義上來說,還沒有達到80分優秀。

但是對於赫爾墨斯這樣的神明來說,已經是非常非常深刻的程度了。

溫黎撐起身體,毫不猶豫地朝著赫爾墨斯懷中撲了過去。

緊接著,她便結結實實地被攬入一個蘊滿了木質沈香的懷抱之中。

赫爾墨斯的身材優越,肌肉線條明顯的身體蘊滿了力量感。

盡管現在處於衰弱的階段,可被她這麽用力撞進去卻依舊紋絲不動,甚至連搖晃一下都沒有。

少女柔軟的身體掛在他手臂上,就像是一根輕飄飄的羽毛一般輕盈。

與此同時,她身上好聞的味道源源不斷地湧過來。

那些迷人的馨香逐漸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無聲無息地包裹在裏面,然後逐漸收攏。

馨香變成了令人渾身血液都躁動起來的谷欠望。

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沖動幾乎溺斃赫爾墨斯全部的神智。

他克制而隱忍地深深皺眉,不知不覺已經開始抽長的獠牙用力刺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也短暫地拉回了赫爾墨斯的理智。

他將那口血咽下去,竭力收斂聲音裏的情緒。

“還困嗎?”

緊接著,溫黎感覺一條修長有力的手臂扶著她的後背將她放回床墊上。

然後她身側的位置微微凹陷,赫爾墨斯的懷抱貼上她的後心。

“我陪著你睡著再離開,甜心,安心睡吧。”

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赫爾墨斯的語氣實在太過尋常,只有尾音不易察覺的虛弱暴露了他此刻的痛苦煎熬。

溫黎有點怔楞地側躺著。

她原本只是想拖延一下時間,為自己爭取到一個和赫爾墨斯擁抱的機會,然後順理成章地把[泉水裏的紅爸爸]激活。

但她沒有想到的是,赫爾墨斯竟然真的順著她的意思“陪著她”。

不僅僅是她以為的一小會。

——在這樣的情況下。

溫黎忍不住問:“真的不要緊嗎?”

頓了頓,她小聲補充道,“……您的那些事情。”

現在她的[泉水裏的紅爸爸]道具已經開始生效了。

雖然不知道簡介裏那一行“驚險刺激的過程”具體指的是什麽,但是溫黎敏銳地預感不太妙。

——會不會像是仙俠小說常寫的“洗精伐髓”那樣?

溫黎還記得她當時看過的第一本某點修仙文,險些給她幼小的心靈蒙上一層難以磨滅的陰影。

當時那個作者是怎麽描寫的來著?

“渾身劇痛難當仿佛骨頭被一寸寸碾碎又重組”“在地獄一般的痛苦裏周而覆始”……

如果真的是這樣,再加上原本神罰的苦楚,赫爾墨斯真的能安心陪她在這裏睡覺?

其實痛苦的時候,最折磨人的就是靜止。

平心而論,每次姨媽痛的時候,溫黎總覺得原地滾兩圈好像能稍微緩解一點難受。

雖然可能是心理作用。

溫黎思緒四散飄忽,在短暫的沈默之後,回應她的是落在月要間的輕拍。

赫爾墨斯的聲線華麗而磁性,隔著朦朧的光影悠然落在她發間。

“與你有關的事情,才是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

比起先前神發誓更加劇烈的痛楚在身體的每一寸角落裏炸裂開來,然後順著血液來回滾動。

時而像是被投入滾燙的熔巖之中反覆炙烤融化,時而像是被凍結在最冰冷的海底難以呼吸,時而像是被千萬根鋒利纖細的鋼針無孔不入地戳刺……

赫爾墨斯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點,但他皺眉將險些逸出口中的悶哼聲壓抑下去。

少女背對著他躺在床上,柔軟的金發鋪陳開來,像是光澤的金色綢緞。

她的身體隨著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呼吸綿長而放松,看上去已經快要再次陷入黑甜的夢境。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赫爾墨斯深深閉上眼睛。

細小的金色浮塵在他身側湧動,凝集成這世上最鋒利的兵刃,鉆入他長袍細小的縫隙,在他的身體上輾轉。

只有這樣的痛楚能夠勉強喚回他的理智。

赫爾墨斯喉結上下滾動,逸出唇畔的尖利獠牙緩緩縮小。

空氣裏十分安靜,只有香薰點燃淡淡彌散開來的味道悄無聲息地充盈了整片空間。

一切又恢覆了風平浪靜的樣子。

赫爾墨斯的額間滲出冷汗,但他的臉上卻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仿佛正在經歷著這些可怕痛苦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一只手規律而輕緩地輕輕拍打著少女的後背,另一只手隨性搭在前額,閉上眼睛。

這個屬於他的房間看上去裝潢華貴奢侈,實際上不過是一個裝扮靚麗的墳墓。

這麽多年來,每個月死在這裏的少女多到他已經記不清了。

但赫爾墨斯清晰地記得,從來沒有任何一名“未婚妻”,能夠經受他三次吸食氣息。

而她已經被他吸食過兩次。

魔淵之主的神骨中蘊含的力量也逃不過規則的制約。

如果源源不斷地釋放,很快就會被用盡。

所以在每一位“未婚妻”吞下的神骨上,魔淵之主都留下了神術寫下的規則。

她們每個人都擁有著屬於自己的排序和位置,任何人都不能越過這個順序。

——在之前的那名“未婚妻”還未死去前,之後的“未婚妻”身體裏能夠供他抵抗神罰的力量都不會覺醒。

赫爾墨斯緩緩睜開眼睛,視線覆雜地落在少女無意間墜在他肩頭的金色發尾上。

只要她沒有死去,那麽在她之後的那些“未婚妻”,對他來說都和無用的花瓶一般無異。

而他又怎麽能讓她就這樣因為他而死去。

少女似乎正在做夢,突然撅起嘴唇輕聲嘟囔了句什麽。

但夢話總是朦朧辨不清字眼,她只是吐出了一些拼湊不成意義的音節,很快便再次恢覆了安靜,沈沈睡去。

赫爾墨斯笑了一下,指尖纏繞上她卷翹的發尾。

他的玫瑰,正在朝著他曾經預想不到的方向努力地生長。

她身上的倒刺並不傷人,但足夠鋒利,能夠支撐著她在整片花園中攀爬到那個最高最耀眼的位置。

此消彼長,這是他們之間註定逃不開的命運。

既然如此,那他就護著她好好地生長。

一直生長到能夠讓他安心、欣慰的地步。

死亡,還是由他來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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