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SAVE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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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黎第一反應是拒絕的。

——她已經用赫爾墨斯未婚妻的身份見到過卡修斯了!!

當時或許卡修斯不清楚事實。

但如果她頂著這個身份陪著赫爾墨斯出席了魔淵宴會……

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金發少女有點遲疑地擡起眼盯著赫爾墨斯。

“我從來沒有參與過這樣重要的場合, 萬一不小心做了什麽不優雅體面的事情,會讓您難做吧?”

她沒有明說,但是瘋狂暗示。

所以快點收回這句話收回收回!

她就可以順水推舟留在房間裏自由自在地吃香喝辣了。

然而這一次, 赫爾墨斯卻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她的言下之意。

又或者是並不讚同。

“做我的甜心,只需要隨心所欲就好。”

赫爾墨斯輕輕笑一下, 聲線華麗磁性讓人耳朵懷孕。

“你的存在就是優雅本身。”

他眉眼深邃,輪廓英挺,一雙金眸像是汪洋般包容而靜謐,在幾乎將她溺斃的溫柔中, 溫黎隱約看見深處不易察覺的強勢和控制欲。

他看上去雖然風度翩翩,骨子裏卻是一個十足的掌控者。

溫黎嘆了口氣, 只好應下。

她很難拒絕赫爾墨斯。

系統看熱鬧不嫌事大,幸災樂禍地上線。

【親愛的玩家, 祝您好運。】

奢靡綺麗的宴會廳中, 金發白衣的神明臉色冷淡地靠坐在沙發上, 顯然興致不高。

澤維爾懶洋洋坐在他對面,兩條筆直的長腿恣意搭在茶幾上上下交疊著。

他一手墊在腦後,一只手隨意戳著一黑一紅兩個小團子。

小火團被他捏在掌心向外拋得眼冒金星,暈乎乎地飛回來。

“嗚, 澤維爾大人,好暈——嘔!”

話還沒說完, 它就發出一陣幹嘔聲。

另一邊的黑霧團子自始至終保持著沈默。

但是它向來濃郁的黑色霧氣卻肉眼可見地稀薄了不少, 看起來狀況也沒好到哪去。

“嘖, 平衡能力還有待鍛煉,不然以後怎麽跟在我身邊走時空隧道?”

澤維爾百無聊賴地收回手。

“算了, 去一邊休息一會,待會繼續。”

小火團和黑霧團萎靡地應了一聲, 轉身離開時卻像是滿血覆活一般,歡天喜地地飄走了。

耶,終於逃出了澤維爾大人的魔爪!

澤維爾用力向後一靠,漫不經心撩起眼皮瞥一眼珀金面無表情的側臉。

“餵,聽說你那個貼身女仆死了?”

珀金始終一言不發地坐在原地,就連姿勢都沒動一下,狹長的碧眸沈沈,似乎在出神。

直到聽見澤維爾不懷好意的問題,他才緩緩擡起眼,似笑非笑地轉過臉。

“你很關心?”他語調譏誚地問。

“放松點——這麽緊張幹什麽?我什麽都沒說。”

澤維爾揚眉對上他的視線,隨口道,“上次見時,你不是還很寵愛她嗎?”

說到這裏,他稍有興致地傾身,手肘支在膝蓋上。

“怎麽才一個月過去,你就把她殺了。她做了什麽?”

珀金擰眉看著他,一時間沒有說話。

說話間,厚重的殿門傳來一聲輕響,然後徐徐向著兩側打開。

卡修斯肩頭披著墨色神袍緩步入內,一張俊美的臉不覆曾經事不關己的漠然,冷若冰霜,不知道將他們剛才的對話聽進了多少。

珀金眉間皺得更深,晦暗不明的視線落在卡修斯身上。

卡修斯也冷冷掃一眼珀金。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鋒,空氣瞬間凝滯下來。

一種無聲的壓迫感和火藥味瞬間蔓延開來。

半晌,兩人神情一個冷郁,一個譏諷,同時轉開視線。

澤維爾隱約察覺到這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但轉念一想卡修斯和珀金不和幾乎是擺在臺面上的事。

不說神國,自從到了魔淵就從來沒有見他們好臉色對上一句話。

他看戲般好整以暇地靠在沙發靠枕上,慢悠悠地說:“喲,卡修斯。難得今天看起來……精神不錯?”

卡修斯淡淡瞥澤維爾一眼,邁步在距離他們最遠處的沙發上合衣躺下。

他迷人的冰藍色眼睛興致缺缺地闔攏,淡色的薄唇也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他平日裏始終冷倦,就像是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很少能夠見到現在這種情緒外露的時候。

澤維爾攬住珀金的肩膀,無視他比剛才還要陰沈的臉色,口吻惡劣地揶揄。

“你又怎麽招惹他了?”

珀金冷笑:“你的辨識力簡直匱乏得令人嘆為觀止,為什麽不能是他招惹我?”

他心情不佳,平時說話便不算悅耳,此刻語氣更是夾槍帶棍。

澤維爾唇角的笑意淡了點。

他懷疑珀金就是因為這張嘴而墮落的。

——他不信神國那群道貌岸然的家夥能夠受得了他。

澤維爾原本對珀金貼身女仆的死亡並不感興趣,但他敏感地猜測這或許和卡修斯有關。

——上次宴會時,他們爭奪她的場面還歷歷在目。

雖然不知道那個女人究竟有什麽特別,值得魔淵兩位主神為她爭執這麽長時間。

但不得不說,他被勾起了興趣。

澤維爾掀唇一笑:“那聊聊剛才沒說完的事,那個金發女仆又是怎麽招惹你的?”

魔淵宴會是他覺得最無聊的事情沒有之一,如果硬要說有什麽更令他厭惡,那應該是在這裏無聊地等著所有人到場的過程。

好在上次看了一場戲,這一次也有點能打發時間的小“驚喜”。

澤維爾原本只是不經意一問,珀金卻不知道想到什麽,臉色倏地冷下來。

他冷不丁掀起眼皮轉過頭,壓著戾氣盯著澤維爾,像是在辨認什麽。

良久,珀金才一字一頓道:“她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

不是他草木皆兵。

實在是卡修斯的突然出現,令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連帶著看什麽都覺得不對勁。

澤維爾黑眸微瞇,臉色也漸漸黑沈下來。

他本來就不是什麽脾氣好的性格。

被珀金這樣接二連三地冒犯,煩躁感已經徹底掩蓋壓制住了好奇心。

澤維爾抱著手臂冷嗤一聲。

他可不是卡修斯那種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好脾氣。

讓他心生不悅的,他必然要百倍千倍地奉還。

“你還是老樣子,還是這樣傲慢、薄情。”

他惡意地挑了下單邊眉梢,語調惡劣又乖張。

“所以,不可能有人會真心愛你、關心你,而你更不會這樣對待任何人——我說對了吧,是因為這種原因,你才會殺了她。”

珀金直直地和他蘊滿了惡劣的目光對視。

他牙關不自覺緊咬,一股劇烈的不悅如驚濤般湧上心頭,眉宇不自覺壓下來。

但很久過去,他卻什麽都沒說。

珀金不得不承認,澤維爾說中了他的心事。

或許就是這個原因,她才會在他還沒有表態的時候,就主動提出要離開他。

——明明他當時只是隨意說了幾句話。

好吧,他承認語氣或許不太好。

可被欺騙的人是他,難道他連生氣的權利都沒有嗎?

還是說,她一早就打定主意想要離開了,只是壞心眼地繼續在他面前表演著情根深種的樣子,冷眼旁觀他犯傻。

這幾天珀金一直都在想卡修斯最後的那幾句話。

莫非溫黎就是那個冰塊千年前心甘情願墮落的原因?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們之間的關系——

珀金眸底的溫度徹底冷卻。

雖然看上去她現在失憶得顯而易見,不僅根本不記得曾經和卡修斯的那段過往,還口口聲聲地說喜歡他……

但是這些好,曾經不屬於他。

而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屬於另一個人。

珀金眼神晦暗沈郁地看向卡修斯。

後者放松地躺倚在沙發上,膚色蒼白,五官俊美,銀發陷入軟枕。

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看上去卻清冷養眼,氣度斐然。

但這改變不了卡修斯只是一個沒有感情、冷冰冰的石頭。

他究竟有什麽好?

珀金忍不住去想象溫黎和卡修斯曾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究竟是怎麽相處的。

一想到她或許會用對著他微笑的嘴唇親吻卡修斯,或者那雙圓潤明亮的眼睛裏只能倒映出卡修斯一道身影,他就覺得渾身都像是被反覆磋磨一般不舒服。

她性格那麽聒噪,和卡修斯一點也不合適。

他們之前只能落得這樣的慘淡收場,就算有機會重來一次,稍微聰明點的話,她也不應該再選擇卡修斯。

可她又的確是個……不知道恐懼、不知道後悔、每天只知道笑瞇瞇的笨蛋。

珀金修長的手指揉上額角,皺眉閉上眼睛。

他原本心裏就很煩躁,現在被澤維爾幾句廢話說得更煩躁。

所以制造這些噪音究竟有什麽意義?

魔淵的規則倒是不少,但可笑的是幾乎沒有什麽用處。

什麽時候可以加一條[讓所有廢話連篇的神明都在他面前閉上那張該死的嘴]。

“所以,赫爾墨斯在哪?”

珀金支著額角轉移話題。

他擡眸打量一眼緊閉的殿門,嗤笑道,“我寶貴的清晨時光,並不是專門留給他肆意浪費的。”

“他?”

澤維爾驀地冷笑一聲,黑眸泛起一抹冷光。

赫爾墨斯恐怕還沈溺在溫柔鄉裏爬不起來吧。

就在這時,殿門再次傳來動靜。

隨著一道清脆的“哢噠”聲響,澤維爾瞳孔愕然一縮,臉色瞬間變了。

與此同時,卡修斯向來無波無瀾的神色也沈下去,在一瞬間的怔然之後冷卻下去。

緊接著,赫爾墨斯染著松散笑意的聲音響起。

“日安,各位。”

“抱歉稍微有些遲,但為了美麗的小姐而等待,是每一位體貼的紳士都應該做的,不是嗎?”

與赫爾墨斯噙著笑意的聲線截然不同,澤維爾的眼神愈發陰郁。

他的視線直直落在赫爾墨斯身後半步的身影上。

黑發黑眸的神明眼神直白熱烈,沒有絲毫掩飾。

與他相比,卡修斯的目光要內斂得多。

但他的眼睛卻自始至終不偏不倚地註視著那個位置,眸光沈冷幽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時間,整個房間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赫爾墨斯身後的金發少女身上。

珀金不明所以地撩起眼睫,冰冷而審視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掃而過。

她穿著一件貼身的包臀魚尾長裙,裙擺曳地長長拖在身後,腰身臀部勾勒出曼妙有致的身段。

可更令他挪不開視線的,是那張精致動人的臉。

珀金眸光漸深,心底湧現出一種無法言明的微妙感。

這張臉,對他來說有一點太過熟悉了。

蓬松的金發,明亮的鳶尾色眼眸,小巧的鼻尖和紅潤飽滿的唇瓣……

一切都那麽似曾相識。

但是在這一層熟悉之下,是即將破土而出的陌生感。

眼前少女的長發更加卷翹,大波浪嫵媚地掠過臉側,掠過鎖骨,略有些淩亂地垂落在胸口。

而另一個住在他心底的身影卻向來喜歡把長發盤起,用一種浮誇得可笑的蕾絲蝴蝶結固定在發頂。

眼前少女的身材也更豐滿一些。

不像她,幾乎整個身體都被嚴嚴實實地籠罩在蓬蓬裙裏,清瘦而寡淡。

尤其是那雙眼睛……

在少女目光不經意落在他臉上的時候,珀金皺著眉撇開視線。

這雙眼睛,實在是太過勾人了。

眼尾上揚,眼角下勾,令他想起人界深林中狡猾靈活的狐貍。

她卻永遠是明媚陽光、靈動嬌俏的。

像,又不像。

珀金不自覺再次揉了一下額角,語氣辨不清意味:“這就是你的未婚妻?”

他開口時沒有指代,但很顯然這句話是在對赫爾墨斯說。

赫爾墨斯勾著笑漫不經心地點頭。

但他沒有開口,反而稍微側了側身,一只手自然地牽起少女的手將她帶到身邊。

“甜心,想打個招呼嗎?”

……

直到進入宴會廳的前一秒,溫黎都是面帶微笑著渾身僵硬的。

她已經不想去想象卡修斯看見她之後的反應了,只能一遍遍在心理安慰自己。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老公總要見另一位老公的,大家一起和和美美幸♂福生活在一起難道不好嗎?

區區……(消音)

她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這種自我暗示起了效果,在赫爾墨斯推開殿門的時候,溫黎突然覺得自己又行了,甚至有點躍躍欲試。

她不過是身處於修羅場中心的美女罷了。

老公們之間的競爭,和她有什麽關系?

一進門,溫黎便感覺整個人都立刻被三道目光緊緊鎖定了。

她做了個深呼吸,選擇先去看暫時對一切都一無所知的珀金。

雖然也剛離開沒幾天,但她感覺已經好久沒有見到小金金了。

竟然有點懷念!

而且也有點好奇。

沒有她在身邊,他過得怎麽樣?

溫黎擡起眼,正對上珀金辨不清喜怒的視線。

反正珀金沒有見過她這個身份,她的心態放得很平。

——長得像算什麽,娛樂圈著名共用一張臉的例子還少嗎?

覺得奇怪那就是少見多怪。

溫黎拿捏著豪門富太太的人設和姿態,微笑著小幅度頷首。

然後她視線一掃,轉向澤維爾。

澤維爾的臉已經徹底黑透了,眼睛定定地盯著她,沈郁的眸底幾乎燎起一團洶湧妒火。

“你——”

他咬著牙,只從牙關中擠出這一個字,便狠狠盯著她不說話了。

那眼神簡直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又吃醋啦。

溫黎看得想笑,但礙於場合比較正式,她忍住調侃的笑意,佯裝不認識一般正經地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

“澤維爾大人。”

澤維爾沈著臉看她。

金發少女臉上自然的笑容就像是一把刀刺進他的眼球,然後一路刺到心臟裏。

她竟然陪同赫爾墨斯出席這場宴會。

這是魔淵中最正式的場合,她的出現,無異於和赫爾墨斯彼此間默認了她未來神後的身份。

很好啊,她得償所願了。

那他呢?

昨天還貼在耳邊叫他“哥哥”,今天就用這樣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

她把他放在哪裏了?

澤維爾心口翻湧著一種濃烈的不甘和嫉妒,最後深深看她一眼,環著手臂冷嗤一聲挪開視線,沒有說話。

赫爾墨斯卻慢悠悠笑了一聲。

“澤維爾,註意你的態度。”

他語調悠然,尾音拖得很長,蘊著點不著痕跡的警告,“對待長輩如此無禮,這就是魔淵教會你的規矩?”

澤維爾用力磨了磨後槽牙,力道之大幾乎把牙根碾碎。

他眼神晦暗地盯著金發少女看了半晌,周遭的空氣似乎驟然冷卻了不少。

良久,澤維爾才從牙關裏擠出兩個冷如淬冰的字眼。

“叔母。”

赫爾墨斯眉眼間流淌起清淺的愉悅,攬著溫黎轉向卡修斯。

重頭戲來了。

溫黎深吸一口氣,慢慢地擡起眼和他對視。

金發少女臉上看不出什麽多餘的情緒,就像是第一次見面一般禮貌而疏離,笑瞇瞇道:“卡修斯大人。”

卡修斯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冰藍色的眸底情緒逐漸濃稠。

他平時幾乎不會對任何事物體現出一星半點的關註,此刻停留在她身上的視線卻格外久。

溫黎從來沒有見過卡修斯露出這樣的眼神。

就像是靜謐的晴空染上陰霾,然後漸漸淪陷在辨不清情緒的晦暗之中。

和往日的靜謐溫和截然不同。

她被看得有些頭皮發麻。

直到在場所有人都察覺到怪異之前,卡修斯挪開了視線。

他薄唇輕抿,輕描淡寫地點了下頭。

姿態看上去懶倦而淡漠,似乎對此刻發生的一切漠不關心,更不在意赫爾墨斯的未婚妻出現在這裏。

仿佛剛才的凝視不過是一場錯覺。

珀金翹著腿靠坐在沙發上,顯然心不在焉在走神。

澤維爾則沈淪在中燒妒火中,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赫爾墨斯意味不明地垂眸,看著卡修斯清冷的側臉。

人魚膏點燃的溫潤光芒落入他璀璨的金眸中,眸光忽明忽暗,安靜地流淌著,將他英俊的五官襯得愈發幽邃莫測。

卡修斯對他的甜心,竟然有些出乎他預料的關註。

盡管對方掩飾得很好,但他細微的異樣並不會逃過赫爾墨斯的眼睛。

他的目光並不尖銳,但存在感極強,就像是一層厚重的薄膜包裹住卡修斯。

似乎察覺到這道探究的視線,卡修斯稍皺眉,緩緩睜開眼睛對上赫爾墨斯的視線。

他的神情冷淡,卻不閃不避,左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劍柄。

“她看起來並不喜歡這種場合。”

卡修斯沒什麽情緒地掃一眼溫黎,嗓音清淡。

赫爾墨斯臉上沒有流露出多少不悅的情緒。

他微微一笑:“她或許不習慣各位略有些放肆的氣息,但可以確定的是,她喜歡我的陪伴。”

短短瞬間的對話卻像是突然按下了什麽開關,雙手插兜靠在一邊的澤維爾倏然擡頭。

他黑著臉看向溫黎:“他倒是提醒了我——你還真樂意陪這個老家夥來參加這麽無聊的宴會?”

老家夥?

溫黎不著痕跡地擡眸看向赫爾墨斯格外深邃俊美的側臉。

雖然理論上這麽形容也沒有什麽錯,但總覺得……

不太對勁?

可不等她回答,澤維爾便自顧自從鼻腔裏擠出一聲冷笑。

“你倒是愛他。”

他的語速很快,顯然是被妒意折磨得瀕臨理智繃斷的邊緣。

溫黎:“……”

她能夠感受到,在澤維爾這句話落地之後,幾道灼灼的視線瞬間掃到她身上。

不過這種程度的修羅場還只是小意思啦。

既然卡修斯沒有什麽拆穿她、發難的意思,她樂在其中還來不及。

溫黎唇角扯出一個完美的假笑,唇瓣上揚的弧度無懈可擊。

修羅場劇情她小說游戲電視劇不知道看了多少,這時候應該做出什麽反應簡直是刻在了骨子裏。

她正打算微笑著用一種公正客觀的端水態度說點什麽,稍微緩和一下此刻稍有些詭異的氣氛,便聽見赫爾墨斯低沈磁性的聲音慵懶落在發頂。

“我想,讓她以我未婚妻的身份結識各位,並不應該被歸納為一件無聊的事。”

赫爾墨斯唇角微勾,笑意卻不達眼底,淺金眸底漾著沈暗冷芒。

可他的聲音卻依舊帶著優雅的笑意。

——“這是紳士應該給予心愛的美麗小姐最重要的儀式感,不是嗎?”

澤維爾倏然勾唇冷笑。

他銳利的眉間一片乖戾,語氣隱隱含著妒火席卷的慍意。

“哦,未婚妻啊。”他誇張地冷笑一聲,“那不是也還沒有成為你的神後嗎?”

澤維爾囂張擡起一條長腿踩在身側矮幾邊緣,單手微屈手臂撐在膝頭,挑釁地對上赫爾墨斯的視線。

這是一個極具攻擊性和侵略性的動作,可他接下來說出的話卻比姿態還要狂妄千萬倍。

他揚了揚眉梢,唇畔噙著狂妄笑意:“說不定,下次她會以我神後的身份再一次和你重新認識。”

赫爾墨斯低笑一聲。

他稍俯身,擡起手理了理溫黎耳側的碎發。

卷翹發尾在他指尖眷戀地纏繞了一圈,在隱晦的掌控感和宣誓主權的動作間,暧昧無聲湧動。

“勇氣可嘉。”他語調沒有流露出多少慍意,依舊輕緩,甚至帶著點笑。

“如果你認為自己有這個本事的話——”

赫爾墨斯金眸微瞇,噙著一抹玩味笑意,“試試看。”

澤維爾面沈如水地和他對視片刻,突然身體一歪,朝著溫黎的方向自然靠了幾步。

他皺眉似乎在隱忍什麽痛苦,“嘶”了一聲按著心口,薄唇緊抿。

這又是突然發什麽瘋?

溫黎滿頭問號,但還是很配合地關心他:“澤維爾大人,您怎麽了?”

澤維爾壓抑著輕咳了兩聲,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開口聲音卻中氣十足。

“咳,可能是之前震碎水鏡時受的內傷還沒完全好。”

說到這裏,他大步朝著她又邁了一步,肩膀不著痕跡地貼緊她的,微側身將一部分體重轉移到她身上。

“這可都是因為你才有的問題,你是不是該負責到底?”

溫黎:“……”

她看著澤維爾漏洞百出的浮誇表演,忍不住想笑。

內傷?這是什麽離譜借口。

不過真的好可愛啊啊啊。

酷蓋年下偶爾撒個嬌,真的讓她完全抗拒不了!!

但溫黎還足夠理智。

在這樣令她窒息的修羅場劇情裏,她最好謹言慎行,縮小存在感。

端水,是每一個all推玩家的基本素養。

正思索著應該如何不動聲色地避開澤維爾,卡修斯冷冽磁性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你也認識她。”

他的語氣很淡,陳述句,似乎早已得到答案。

澤維爾不明所以地扭過頭。

卡修斯今天有些反常,他什麽時候對這些事情這麽關心了?

但身側就站著赫爾墨斯,澤維爾感覺滿心醋意和獨占欲幾乎噴湧而出。

他故意玩世不恭地笑了一下,語調暧昧不明。

“我和她,可不僅僅是認識的關系。”

澤維爾回應得實在太快,溫黎連想要制止都來不及。

——雖然卡修斯看上去沒有什麽和她計較的意思,但是也經不起這麽刺激啊。

她還沒有在他面前表露過和澤維爾有任何交集。

溫黎稍有點心驚肉跳地看向卡修斯。

對方臉色沈靜似古井無波,似乎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冰藍眸底一片沈寂,沒有絲毫情緒。

麻了。

算了。

擺爛吧。

溫黎唇角短暫僵硬的笑意重新恢覆了正常。

赫爾墨斯卻略一擡眉梢,視線若有似無掠過卡修斯比起平日還要更淡的表情。

似乎有些秘密,就藏在卡修斯和他的甜心之間。

這邊一片兵荒馬亂,另一邊珀金不遠不近地坐著,被吵得太陽穴突突跳動。

他心情原本就差,此刻更是心煩意亂,一邊按著眉心一邊擡起眼。

真是搞不懂。

怎麽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對這個所謂的未婚妻感興趣。

無趣。

珀金神色已有幾分不善,冰冷的視線再一次掃過溫黎那張似曾相識的臉。

這一次,他看得比第一次要仔細得多。

隨著他的目光流轉,珀金心底那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便愈發濃重。

她們之間……不僅長相相似。

就連無措時垂眸的小習慣,竟然也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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