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SAVE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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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蓋彌彰一般將挖好的坑潦草地填平, 溫黎揣著香薰快步趕回了赫爾墨斯的神宮。

在她步入殿門的那一刻,幾名女仆便十分自然地迎了上來。

就像是一早知道她會在這時回來,特意留在這裏等待她的一般。

溫黎對此並不意外, 臉上卻露出一個有些慌張的神情。

像是擔心秘密被不小心撞破一般,少女下意識朝著四周看了看。

沒有發現赫爾墨斯的身影, 她放心一般微微松了口氣,清了清嗓子問:“赫爾墨斯大人現在在哪裏?”

“啊、赫爾墨斯大人他……”

女仆臉上公式化的假笑僵硬了一瞬,她沈默了一下,便非常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赫爾墨斯大人吩咐我們照顧好您, 待會您有什麽想要的安排嗎?需要為您準備一些甜點和紅酒嗎?”

溫黎自然而然地露出一點被驕縱已久的任性:“我什麽都不需要,我只需要赫爾墨斯大人。”

她心裏卻微微一頓。

這是什麽意思, 赫爾墨斯不想見她?

系統還記著先前她話不說完吊它胃口的事,陰陽怪氣地笑了一下:【色谷欠之神終於動怒了, 不能容忍你了?】

溫黎定了定心神:【我覺得不是。】

她沒有再說什麽, 也沒有理會女仆略顯尷尬的解釋, 轉身仰起頭望向窗外。

夜色茫茫,晦暗的色澤濃稠而無盡。

血月如輪高高懸掛在天幕上,猩紅的色澤不知什麽時候從纖細的彎弧變得圓潤。

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只不詳的暗紅色眼眸, 高高地在天邊俯瞰著整片空間,氤氳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氛圍。

今天是月蝕之日。

是赫爾墨斯神罰的日子。

溫黎了然地收回視線。

她永遠忘不了曾經她誤打誤撞碰見赫爾墨斯受神罰時的經歷。

也正是那一天, 讓她真正認識到這個看上去俊美風流, 風度翩翩的男人面具之下徹骨的薄涼和危險。

難怪他只是不輕不重地和她分享了一個故事, 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放過了她。

溫黎更傾向於赫爾墨斯此刻不願意見到她。

他不想把自己脆弱、失控的一面展露在任何人面前。

但這簡直是蒼天相助,給了她一個如此巧合而絕佳的機會。

“算了, 我不想聽你說。”溫黎再次佯裝嬌慣地打斷女仆的解釋,拿捏著曾經在電視劇裏看過的張揚跋扈寵妃的狀態, 轉身大步離開。

她知道女仆受了赫爾墨斯的意只為了阻攔她。

她也不想為難任何人,但她必須要在這個時候見到赫爾墨斯。

“您、您別……您……慢點走。”

女仆蒼白的阻攔聲被她遠遠甩在身後。

赫爾墨斯對這位未婚妻的寵愛有目共睹,所以哪怕她此刻正在做違抗赫爾墨斯神諭的事情,一時間也沒有女仆敢上前阻攔,只好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真的有點華妃娘娘的那種感覺了。

溫黎心裏默默感覺有點爽。

她在整個神宮裏繞了好幾圈,連花園都沒有放過,依舊沒有找到赫爾墨斯的身影。

最後,她停在了她從未涉足過的神殿門前。

這扇門在神宮最深處最盡頭的位置。

夜明珠的光輝驅不散黑暗,朦朧的光暈掠過門上的獅鷲獸浮雕,反射著冰冷的機制性光澤。

溫黎站在門前思索了片刻,擡起手觸上堅硬的浮雕。

一直跟在她身後有些不知所措的女仆看見她這樣的動作,總算按捺不住地上前勸止:

“請您停下。這裏是整片神宮的禁地,除了赫爾墨斯大人以外,任何人都不可以靠近。”

溫黎蜷了蜷指尖,倒是沒有立刻推開門。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扇門,也頭一次聽說這裏是整片神宮的禁地。

溫黎半側過身來,像是有點好奇:“禁地?那麽如果我不聽話地闖了進去,會有什麽可怕的後果嗎?”

“這……”女仆沈默了一會,“先前,從來沒有人敢違抗赫爾墨斯大人的神諭進入這裏。所以,您如果問後果,很抱歉我也並不清楚。”

溫黎若有所思地點頭。

竟然從未有人擅闖禁地。

看來,比起殺人如麻的珀金,反倒是赫爾墨斯這個整日笑意翩翩的色谷欠之神更令眾人服從,積威已久。

可她要的,就是在赫爾墨斯的底線上反覆橫跳,肆無忌憚地蹦迪。

讓他一點點接受這樣的她,一點點為了她降低心防,一點點習慣她的存在,真正地包容她順從她。

想到這裏,溫黎便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重新轉過臉,伸手推門:“那就讓我來做第一個嘗試者吧——不要攔著我,我今天有必須見到赫爾墨斯大人的理由。”

女仆額前滲出些許焦急的冷汗:“您可以稍微等待一下嗎?只需要一天。”

溫黎堅定搖頭:“不行,必須要今天。”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說完這幾個字,她微微垂下眼睫,遮掩住眼底的情緒,輕聲喃喃,像是在說給自己聽,“過了今天,就沒有用了……”

她的聲音實在是太小,哪怕是周圍一片寂靜,女仆也沒有完全聽清楚。

“您說什麽?”

“沒什麽。”

溫黎重新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擺了擺手,“你們回去吧,如果赫爾墨斯大人怪罪,我不會牽連你們。”

最後撂下這一句話,她便堅決地推開殿門,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在她推門的瞬間,幾名女仆便下意識向後退了好幾步,然後“撲通”一聲匍匐在地,深深地低下頭閉著眼睛,不敢去看門內的景象。

像是生怕觸犯了禁忌,觸怒了什麽。

溫黎推開門,看見一片空曠而昏暗的大殿。

沒有立即發現赫爾墨斯的身影。

溫黎小幅度地邁開步子向內走去,一邊尋找赫爾墨斯,一邊小心地觀察著四周。

和她想象中奢靡華貴的景象截然不同,這裏和赫爾墨斯整個神宮的陳設相比,簡直稱得上簡陋。

除了寬闊,只剩下寬闊。

溫黎粗略估計了一下,這裏幾乎能夠同時容納她整個高中三個年級的學生,甚至還有餘地在中間開辟一片田徑跑道,開運動會。

天花板高高地懸在頭頂,她仰起頭。

大片大片的浮雕和壁畫在她視野中連綿,天花板距離她太遠,遠得像是夜幕中流淌的星河,看上去浩瀚卻極具壓迫感。

整片大殿之中,只有正中央修建著一座高大的祭壇。

祭壇兩側,擺放著四根高聳的羅馬柱,最上方分別陳列著一枚純金打造的碗,金色細膩而奢靡,上面還精心雕刻著繁覆的雕紋,巧奪天工。

可碗中卻盛著暗紅色的液體,陣陣黏膩的甜腥氣味在空氣中彌漫著。

溫黎心頭一跳。

敏銳的直覺告訴她,那裏盛著的不是什麽惡作劇血漿。

而是真正的、屬於人類的鮮血。

灌滿這樣深的碗,這種出血量,足以奪走一個人脆弱的性命。

而這裏卻足足有四個這樣的碗。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或許還有更多。

一種十分濃郁的危險感如有實質地攫住溫黎的心臟,像是一只無形的手,一點一點收攏,擠壓。

她感覺心臟停跳了幾拍,然後胸口處傳來陣陣刺痛,一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籠罩下來。

這是精神緊繃到一定程度才會產生的生理反應。

“救、救命……”

一道微弱的呼救聲將溫黎的註意力扯回現實。

她做了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循著聲源望過去。

這才發現,此時此刻,祭壇旁並非是空無一人的。

神殿中光線太過昏暗,溫黎湊近幾步,神情一點一點僵硬起來。

——隨著她的靠近,血腥味越發濃郁地往她鼻腔中鉆,那味道甚至已經濃到了令人作嘔的程度。

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麽?

溫黎做好心理準備,這才最後靠近出聲的方向,蹲下.身借著高懸在墻面上的夜明珠散發的光輝看去。

只一眼,她的視線便凝固了。

在祭壇不遠處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不少具屍體。

那數量實在太多,冰冷的屍體疊在一起就像是一座人肉堆疊而成的小山,一眼看過去,溫黎甚至無法辨認其中的數量。

他們似乎剛死去不久,鮮血還沒有流盡、凝結,此刻依舊汩汩順著可怖的傷口向外湧出,像是血腥的噴泉一般不斷地流淌。

祭壇旁邊的地面微微凹陷下去,而積蓄起來的血水實在太多,甚至匯聚成了一條人造的血河,幾乎滿溢出將近二三十厘米高的臺階。

別說是四個深深的金碗,恐怕就算是四個金桶,在這裏隨手按一下都能被裝個盆滿缽滿。

然而令溫黎毛骨悚然的不僅於此。

這些屍體的死狀極其淒涼慘烈。

有些死不瞑目,有些表情猙獰,就像是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經歷了不可想象的可怕事情。

更有甚者,他們的屍體並不是完整的。

溫黎渾身發冷,十分慶幸她今天出門前穿了一套便於行動的連體褲,這時候才不至於被泥濘的血汙沾染一身。

她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具缺少雙手的屍體。

屍體腕間的切口並不平整,血肉模糊,參差不齊,看起來就像是被一種怪力殘忍地生生撕扯下來一般。

這具屍體被壓在最底層,溫黎甚至看不見他的臉,而在他之上的那具屍體半個身子都落在外面,腦袋向下歪倒著,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像是一個黑洞。

溫黎不可避免地看見了他空無一物的口腔。

他的舌頭……被拔了下來。

溫黎忍著頭皮發麻想要嘔吐的沖動,繞了一圈找到了幾具還算能夠辨認的屍體,細細觀察。

除了失去雙手、舌頭,她竟然還看見一具屍體下身赤裸,某個需要被打上馬賽克的地方一片血肉橫飛,被連根拔起。

溫黎感覺頭發都要炸的立起來,幻肢一痛。

霧草,這……這也太疼了吧。

她的鞋跟敲打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響。

在這充斥著嗜血的環境裏,聽起來格外詭異。

溫黎不敢動了,她瞇著眼睛不想看到什麽更多的會讓她做噩夢的畫面,試圖尋找一開始出聲吸引她的那個人。

姑且……還算是個人吧,至少他還沒有完全死去。

可或許死亡對於此刻的他來說才算是解脫。

沈默在血腥氣味之間蔓延,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道嘶啞不成人聲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救、救……救我……”

這聲音似乎不是從屍堆裏傳來的。

溫黎凝神辨認了片刻,意識到這道聲音似乎來源於不遠處的四根羅馬柱。

她心頭抖了一下,突然有一種十分不詳的預感。

但她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

沒有發生什麽變故,也沒有任何危險降臨。

溫黎十分順利地走到了羅馬柱旁,附近墻面上黯淡的夜明珠甚至感受到了她的靠近,十分體貼地自動點亮,為她照明了前方的路。

還有景象。

出聲求救的人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傷口,甚至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有半點破損,和不遠處令人不忍目睹的屍山血海相比,可以說是幸運了不少。

可是……

溫黎幾乎無法維持表情管理,僵硬地看向他的雙眼。

在那裏,他的兩顆眼球被生生剜出,僅餘兩個深深的血洞,向下不斷流淌著血淚。

“救救我……”

這畫面實在太刺激了,就像是一個人體驗全息版午夜電影,在氣氛渲染的特別到位的地方來了個貼臉殺。

溫黎本能般向後退了一步,一個沒站穩下意識擡手撐了一把身側的羅馬柱。

然後,她便感覺指腹觸上了什麽滑膩、有彈性的球狀物體。

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在溫黎腦海中迅速閃過。

該不會是……

溫黎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驚疑不定地看向羅馬柱。

在內側的凹槽中,赫然鑲嵌著一對新鮮的眼球。

上面的鮮血已經被人細心地清洗幹凈,就像那些殘忍的事情不曾發生。

溫黎想被燙到一般收回手,另一只幹凈的手死死捂住嘴唇,將險些逸出的尖叫聲憋了回去。

她回想起上一次撞見赫爾墨斯神罰時,他慵懶倚靠在軟塌間,指尖執著一杯紅酒優雅地搖晃。

或許,那根本不是紅酒。

而是……血液。

光線驟然一亮,兩側墻面上黯淡的夜明珠倏地在這一刻煥發出炫目的光暈。

整座神殿的一切都被點亮,一覽無餘地暴露在溫黎眼前。

她正站在祭壇中央。

在距離祭壇將近百米的地方,臺階一層層攏合而上,在最上方,是一座冰冷寬闊的神座。

神座色澤沈郁,通體烏黑,間或有燦爛的碎金閃躍其上,黑金流淌,就像是深邃夜幕之中閃爍的星辰一般明亮。

赫爾墨斯就坐在那裏。

他松松垮垮地披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領口敞開露出蜜色的胸肌,清晰的鎖骨勾勒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盛滿了晦暗而壓抑的陰翳。

他半支著身體,手臂處的長袍順著重力落下來搭在神座扶手上,露出手臂上有力的線條。

修長的指節按在額角,半張臉陷落在陰影裏,僅剩眉間金色的吊墜搖曳出炫目的金色光影。

他的五官深邃英俊,沒有笑意的時候,側臉線條顯得冷漠而鋒利。

金色的咒文爬滿了他渾身的每一寸皮膚,若隱若現間更多了幾分神秘和壓迫感,讓人感覺格外不祥。

這是溫黎從未見過的赫爾墨斯。

他在她面前向來是體貼入微、深情款款的,臉上的笑意迷人得甚至稱得上溫柔,就像是能夠包容她的一切任性和要求。

可此刻他高高地坐在神座上,眼神涼薄,神情冷漠。

就像是居高臨下的君王睥睨俯瞰著眾生。

薄情,寡恩,任何人或事都走不進他的眼底,更不會讓他在意。

赫爾墨斯的臉色是有些蒼白的,可在這種壓迫感和掌控感之下,沒有人能夠直視他。

就算看出了他與平日不一樣的蒼白,也絕不會有人認為他是弱小的。

他身上帶著屬於上位者與生俱來的氣質。

他永遠屬於強大。

在神座臺階下左右兩旁的暗處,更多還未死亡的祭品滿臉淚痕地遙遙註視著溫黎。

可能是全程目睹了剛才神殿中發生的一切,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絕望、祈求。

然而在絕對的掌控和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下,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呼救。

可那種幾乎溢出眼眶的灰暗情緒卻幾乎淹沒了整片空間。

光鮮亮麗的神座之下,是充滿著罪惡和死亡的囚牢。

溫黎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那種情緒太真實,很容易影響她的心態。

她也是頭一次和氣場全開的赫爾墨斯對上。

盡管一早心裏就有了計劃,可真的走到這一步,她還是不受控制地感覺有一點口幹舌燥。

溫黎輕輕抿了一下嘴唇,沒有貿然開口。

倒是赫爾墨斯略顯輕佻地挑了下眉,神情帶著一如既往的懶散笑意。

仿佛他們之間隔著的不是屍山血海,而是再尋常不過的一頓晚餐。

他沒有問她的去向,沒有問她先前有沒有真的昏迷,沒有問她有沒有聽見他說的那些話,也沒有問她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像是一早就洞悉了一切,又像是能夠無條件地包容她的一切,他輕笑一聲問道:

“還滿意你所看到的嗎,甜心?”

溫黎深吸了一口氣。

她放松了眼部肌肉主動控制了焦距,讓視線變得模糊一片,然後才目光平靜地掃視了一圈周遭。

溫黎沒有掩飾臉上的訝然和些許害怕,但最終還是定定地註視著赫爾墨斯,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

“赫爾墨斯大人,您……”停頓了片刻,她斟酌了一下,似乎改變了措辭,“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對您說。”

赫爾墨斯眉目間笑意慵懶:“願聞其詳。”

“我只想說給您一個人聽。”

溫黎定定地直視著他,伸手一指神座下的那些祭品,“赫爾墨斯大人可以讓他們回避一下嗎?”

赫爾墨斯金色的眼眸鎖定著她,琥珀一般蠱惑人心的眼底醞釀著暗湧。

他什麽也沒說,就這樣辨不清喜怒地看著她。

半晌,不知想到什麽,倏地愉悅地笑起來。

“當然。”他說,“只要是甜心的要求,我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說著,赫爾墨斯輕輕打了個響指,神座臺階下瑟瑟發抖的人群周遭便赫然閃爍起一道燦爛的金色光芒。

五芒星的圖案如流水般在地面上傾斜,點亮,金光愈演愈烈,將整個空曠的神殿都映得亮如白晝。

光芒散去時,擁擠的人群、猙獰的屍堆都消失一空。

這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神座上俊美深邃的白發神明勾了勾手指,溫黎瞬間感覺身體一輕,身體被一陣不輕不重的引力牽引著不受控制地落到了赫爾墨斯身前。

她側著身體落在赫爾墨斯雙月退上,緊接著肩頭一緊,被按在一個蘊滿了深邃木質味道的懷抱裏。

“或許你沒有察覺,其實我是個耐心極差的人。”

赫爾墨斯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溫黎的下頜,強迫她仰起臉來。

“甜心,你知道嗎?在你身上,我幾乎傾註了我所擁有的全部耐心。”

“所以——我更希望你接下來想要對我說的話的確像你所說那樣重要,重要到值得我為了你做出這一切。”

赫爾墨斯像是雕塑般完美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寵溺而縱容的微笑,眸底卻緩慢凝集起寒涼的冷芒。

“否則,其實我偶爾也會好奇,我會為你賦予什麽樣與眾不同的下場。”

溫黎順水推舟地順應著這個力道仰起臉,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赫爾墨斯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

聞言,她輕輕眨了眨眼睛,半是順從半是挑釁地揚起唇角,輕聲說:“赫爾墨斯大人,我也很期待。”

就在幾秒鐘之前,赫爾墨斯為了她清空了整座神殿的旁觀者時。

她的腦海裏響起了一道悅耳的系統提示音。

【可攻略對象,[色谷欠之神,赫爾墨斯]改造度+10,當前改造度33.5】

[改造對象:色谷欠之神赫爾墨斯

中級目標:眼裏心裏只有一個你(NEW)(11)]

[原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色谷欠之神也會有“滿心滿眼全是一個人”的一天嗎?]

[究竟是誰,竟然有如此大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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