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斂說得不是假話，皇太女確實在翰林院外等他。兩人要去◎

葉斂說得不是假話,皇太女確實在翰林院外等他。

兩人要去莊子上驗收疫苗成果。

“北地晉南王世子的冊封折子到了，請求將燕雲三郡劃到北地，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昭華公主對著上車的葉斂吐槽道。

世子才疏學淺,晉南王偏愛側妃之子,她這才幫著晉南王妃和世子打壓下側妃之子，這位世子就敢威脅她。

“過河拆橋，也要看自己過沒過去。”這番動作,屬實是落到下乘。

皇太女能穩住朝堂,大部分原因是懾於禁軍的兵力和神秘莫測的千機閣。

“晉南王世子既然有試探之心,殿下何妨讓北地見識一番千機閣的實力,軟硬結合,也省得臣為殿下批折子。”葉斂說到後面有些無奈,“那些折子屬實冗長了些。”

可不是嘛，明明幾十一百字能說清的，偏偏要加上謙敬詞、對聖上和皇太女的祝福問安、甚至家中聘只貓都要在折子中說一下以示親近。

昭華公主沒有這時間看廢話，便是葉斂先簡化給出意見後,交給她覆批,同意便寫個“準”字,這事是顯出兩人的親近,葉斂卻不想再了解百官家中有沒有養貓了。

葉斂面容清雋的臉上難得露出這種表情,昭華公主被他逗笑了,“辛苦駙馬了，等婚後,孤好好犒勞你一番。”比如帶葉斂下江南。

葉斂若有所思後表示，很期待。

“駙馬還未取字？”昭華公主察覺到別扭之處,稱呼太生疏了。

葉斂點頭,“臣孑然一身,無人取字。”

昭華公主憐惜地拍拍駙馬，“那我為駙馬取字好了。”

“‘明曜’如何，光輝燦爛之意。你我也不必稱君臣，你喚我懷玉好了。”昭華公主興致勃勃地說道。

“好的，懷玉。”葉斂含笑說道。

“懷玉這個名字是母後臨終前為我取得名字，取得是握瑾懷瑜的寓意，可惜我是個張揚跋扈的，我倒覺得這名字適合明曜。”

先皇後撒手人寰之時，將宮權一分為三，交給了陳貴妃、淑妃和德妃，又將宮中的勢力托付給了奶嬤嬤。

“母後當時已經知道父皇靠不住，三妃制衡才會無人敢暗害嫡公主，勉力支撐著布置下去。”

昭華公主出生後便沒見過先皇後，但卻能明白先皇後的母愛。

有先皇後無私的母愛對比，啟平帝虛偽的寵愛自然無法打動她的心。

昭華公主面色不變，精神力的波動卻很明顯。

葉斂將她輕輕扣進懷裏，安慰道，“懷玉，我會陪著你的。”

“父皇後宮佳麗三千，卻沒有一個真心人，明曜可不要辜負孤的信任。”

兩人大婚在即，昭華公主平生第一次全然托付的真心，很是忐忑。

葉斂輕嘆一聲，心疼她的記憶，“殿下大膽走下去便是，我為懷玉而來。”

說到傳染病，作為人類歷史上最具毀滅性的疾病，天花足以讓古人色變。

在現代時，經過全世界的努力，天花病毒已經絕種，但在古代，即便已經有了種痘預防天花的規矩，天花的殺傷力依舊不可小覷。

也是在上個世界，葉斂才知道古代種痘重的是人痘，牛痘疫苗什麽的還都是沒影的。

用天花患者的痂粉在皮膚或鼻內接種的方法稱得上對抗天花的一大創舉，但人痘哪裏有牛痘簡單安全。

於是在葉斂的推行下，牛痘技術成功取代人痘，將天花的發病率控制到了最低。

這個世界的發展水平和上個世界相似，同樣沒有牛痘接種技術。

經歷過一次的葉斂已經有了經驗，這個莊子上就住著牛痘接種的實驗者。

葉斂說得詳細，太醫院很快就篩選出了適合人體接種的牛痘品種。

“莊子上住的這些實驗者是獄中罪犯，這一批一百名實驗者種牛痘後，均為出現異常反應，與天花患者貼身物品接觸一月後，無感染現象。”

葉斂為防止空間差異，很是謹慎地安排了三批實驗者，結果喜人。

知道這個效果後，昭華公主大喜過望，立刻要來莊子上看看。

這一批的實驗者都不是罪大惡極的犯人，參與種痘本是為了大人所說的減刑，聽大人說實驗出意外會給家裏補償後，已經做好了吃苦頭的準備。

豈料親眼見自己接種牛痘後，對天花徹底免疫。

底層的百姓最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看葉斂一行人都帶著敬畏和感激。

“百姓貧苦看病難，染上天花幾乎是一個村子的大難，明曜，你是真的救了天下人的性命。”

“未虧懷玉信重。”不是所有皇帝都有如此魄力，相信他匪夷所思的實驗。

昭華公主越發相信，自己受天命眷顧。

受皇太女支持，翰林院修編葉斂和太醫院聯合創造出新的種痘技術，有效預防天花。

此消息一出，京城沸騰了。

人才是家族的底蘊，子孫繁茂的家族尚且需要子嗣傳承，人丁雕零的就更不用說了。

天花的預防能成功，孩童的存活概率豈不是更加高。

當人們想要找負責人探聽情況的時候，才發現葉斂這個名字怎麽有點熟悉。

居然是當初的啟平帝賜婚的探花郎，現如今的準皇夫！

當牛痘的種植方法傳出後，更是引起軒然大波。

“牛痘？人和牛非同類，此言荒唐！”

“女子為君不符天地人和，皇太女有這等不知深淺的荒謬政令。”

茶樓之上，酸儒將此事發揮到皇太女的女子身份上，顯然是不相信這牛痘。

有甚者放出話來，“絕不接種牛痘。”

朝堂之上也是爭論不休。

太醫院呈上的實驗數據詳實，足以證明牛痘的功效，但無人敢放言推廣。

“孤為儲君，萬民表率，願接種牛痘。”

葉斂隨後上前，躬身道，“牛痘法乃微臣所制，臣願陪殿下一同。”

東宮的臣屬隨後齊刷刷地出來，“臣願往。”

皇太女身先士卒，接種牛痘，此舉動勝過千言萬語。

百姓的想法很簡單，大官皇帝都敢接種牛痘，他們呢怕什麽。

況且牛對農民的重要度，比不知事的書生想象的更親密，對這牛痘頂多嘀咕幾句。

皇太女當著眾人的面接種後，太醫院的諸位太醫在千機閣的護送下，前往大梁各郡縣。

由官府組織當地的牛痘免費接種。

牛痘的效果一時半會還看不出，火槍火炮的威震程度卻是立竿見影。

火炮一聲巨響後，蠢蠢欲動的北地，立刻安分下來。

熱武器和冷兵器的對抗，結果毋庸置疑。

摧枯拉朽之勢，北地兵馬脆弱的如同舊紙，一碰便碎。

千機閣的神秘至此更上一個臺階。

好在皇太女似乎考慮到京城眾人的承受能力，接下來的幾天都是風平浪靜的。

北地被攻下，晉南王一脈押解回京，時間正好在大婚前一日。

喜慶之餘，讓皇太女的大婚加了些肅穆的氣氛。

上個世界的葉斂因為大婚就曾將禮部搞得崩潰，這個世界的禮部同樣免不了這一遭。

原本想要在大婚上搞事的，火槍火炮一出，立刻安靜下來。

似乎真如啟平帝冊立昭華公主為皇太女的聖旨所言，天命所歸。

五原郡天花爆發，但因官府提前種植組織的牛痘種植，天花傳播範圍被控制在一郡之內，僅有數位迂腐的老秀才中招。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疫病迅速驗證了牛痘的功效，也讓皇太女的好名聲更上一層樓。

論名聲功績，治療天花，民心歸附；論實力手腕，禁軍在握，千機閣在野。

朝中的百官掙紮後，不得不接受事實，那就是準備應對本朝有史以來的第一位女皇。

太子娶妃的規矩流程，禮部爛熟於心。

但皇太女嫁人（娶夫？），禮部侍郎和尚書面面相覷，抓破頭都不知道怎麽辦。

“我和葉編修有幾分交情，要不詢問一番他的建議？”看著毫無進展的流程規劃，和昭華公主有梁子的吳大人猶猶豫豫地說道。

面對著上官和同僚發亮的眼睛，吳大人決定舍生取義。

看皇太女的模樣，也不像是記仇的，不然自己也不會還留在這侍郎的位置上。

況且吳大人自認沒有過錯，當年暫且不論皇太女的所作所為是否為“自汙”，那些一擲千金、驕奢淫逸的生活屬實是不對的。

吳大人現如今對皇太女的態度轉變，也是因為皇太女出色的政績。

文人的傲骨，吳大人是不缺的，否則也不會明知昭華公主聖眷正濃還毫不留情地彈劾。

正因如此，葉斂才願意和吳大人交談甚歡。

“葉大人可取了字？”吳大人想說要是沒有，他就取一個。

“取了明曜二字。”

吳大人嘆了口氣，“光明燦爛，是個用心的字了。”

可惜，明曜日後無法在朝堂大顯身手。

“明曜日後在宮中遇到什麽困難，也不要忘了老夫。”

吳大人的兒子和葉斂年歲相似，皇家難入，誰不知皇太女好美色，之前的公主府還住著好些公子小倌，於是難免心疼葉斂。

頗是有為葉斂做後盾的意思。

“吳大人倒是和你親近，這老頭莫不是要挑撥你我關系。”明白來龍去脈後，昭華公主憤憤說道。

至於大婚一事，她早就做好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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