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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青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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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的餘糧已經不多了,城主府的收糧隊過幾天就要進村了,到時候我們拿不出糧食上繳,別說照顧這個家夥了,就連我們自己也沒有可能活下去。初蕊,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一間看起來十分破敗的茅草屋之中,一個穿著滿是補丁衣服的老者站在一個俏麗女人身前,神色很是擔憂的說道。

這是一間藥房,藥房裏放了一個木桶,桶中正端坐著一個人,那叫做初蕊的女人擡起頭,掃了一眼木桶中的光著上身的男子,喟然長嘆一聲,卻沒有說一句話。

“初蕊,這個人已經昏迷了兩年時間,雖然他陰差陽錯的救了你一命,但你沒有義務照顧他一輩子時間,你也到了要出嫁的年齡,也該為自己的終身大事考慮了,若是你將來的夫家知道你照顧一個連名字也不知道的陌生男人兩年時間,會怎麽看你?”老者繼續說道。

“況且,這個人將來會不會蘇醒,你我也根本就不清楚,若是他一輩子也不蘇醒,莫非你要照顧他一輩子不成?”老者很是無奈的說道。

“但我們不能就這樣拋下他啊。”那女人終於開口說話了,嗓音空靈而清澈。

“唉!”老者一聲長嘆,坐到了木桶旁邊的板凳上,取過搭在木桶上的毛巾,又沾了一點,桶邊藥罐裏面的藥水,幫木桶中的男人擦拭身體。

“我也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可不能因為你想報恩,就埋沒了自己的一生,你說是嗎?初蕊?”老者沈默片刻,再次說道。

“那四叔你是什麽意思?”女人問道。

老者沈吟片刻,說道:“這個人最麻煩的一點就是一直沒有蘇醒的跡象,雖然城裏的巫醫已經說了他的壽元並沒有斷絕,但若是一直不蘇醒,將會非常的麻煩,天底下無論是哪個勢力,也不可能要一個一輩子都昏迷不醒的人。”

“四叔你既然知道沒有地方會收留他,又為什麽要趕他走?”女人說道。

老者頓時便說不出話來。

木桶裏的男子在兩年前從天而降,幸虧是落到了一艘大船上,砸穿了大船的船底的同時,落入了江水之中。

而那初蕊當時正在船上,這艘船本來是鄭旭國裏一個做人口販賣的商人的船,男子砸穿船底的時候,大船便沈入了江水之中,而初蕊自小便在漁村長大,從小便識的水性,因此才得以從那幫人口販子手中逃走。

而當初蕊潛入到水底的時候,才發現那個砸穿船底,昏迷不醒的男子。

這個男子,便是現在坐在木桶裏,每個月都必須要名貴藥材來梳理經脈的男子。

初蕊從救上這個男子,已經過去了兩年時間。

兩年來,男子一直也沒有蘇醒的跡象,城裏的巫醫已經看過這個男子。

這巫醫當年曾在鄭旭國皇宮裏謀過事,醫術超群,而經過這巫醫診治後,卻告訴初蕊,男子很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蘇醒過來,雖然他體內有一道神秘的氣息一直在護著他的心脈不停,但這道氣息卻無法使他潰散的意識重新凝聚起來,也就是說,只要這男子潰散的意識不能凝聚到一起,那麽他將永遠這樣昏迷下去。

現在這個時代的時運並不是很好,鄭旭國和鄰國夔牛國連年交戰,因為戰爭的緣故,朝廷的稅收每年都在增加,而以初蕊和這個老者的能力,根本就無法長期負擔高昂的稅負。

如此一來,初蕊和這個老者也只能蝸居在一棟四面透風的茅草屋裏聊以度日。

那四叔倒不在乎,反正自己行將就木,也沒有多少年可熬,可初蕊這丫頭還年輕,如今正值出閣之齡,卻因為這昏迷不醒的男子反倒是耽誤了下來,若是就此耽誤下去,那初蕊的一生豈不是就毀了?

而老者雖然已經和初蕊說過很多次,放棄木桶中的這個男子,可初蕊這丫頭,乃是一個性子非常執拗的丫頭,一直也沒有答應老者,搞得老者也整天郁郁寡歡,長籲短嘆。

“初蕊,你真的是太糊塗了。”老者又是一聲長嘆,放下了手中的毛巾,走出了房間。

正是當午時分,初蕊和這個老者都還腹中空空,那初蕊既然要留在房中照顧男子,老者只有自己動手去弄點吃的。

這老者剛剛走出房門,眼神頓時一凝。

只見村落之中,一行騎馬抗刀的人正在村民房舍左右游蕩。

“是征糧隊的人,來的可真快!”老者面色陰沈的說道。

海悅城城主每個月都會派人來金漁村收糧,主要就是為了應對前線的戰爭,如今鄭旭國和夔牛國正在戰場上鏖戰,皇室的人派了大大小小幾十個欽差去各城催糧,海悅城城主為了應付朝廷,不得不整天派人來海悅城轄下的村落裏收糧。

而金漁村,便是海悅城主要征糧的村落。

海悅城城主立下的規矩很簡單,三口之家上繳兩石,四口之家上繳三旦,當然,這是每個月的繳糧數目,而若是兩口之家,起碼也要上繳一石糧食,就初蕊和老者這種情況,最少也要每月上繳一石糧食。

可是,老者家裏已經沒有多少餘糧,甚至連果腹的糧食也沒有剩下幾顆,連自己能否吃飽都已經成了問題,又哪裏還一石之多的糧食上繳?

老者一看到那收糧隊的人出現在村裏,便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在房檐下來回踱步。

可倉促之間,老者又能想到什麽妙計?

那征糧隊的人已經距離老者家越來越近,而且有兩個征糧隊的隊員已經註意到了老者,正徐步朝老者走來。

“這就是邢家的房子嗎?”那征糧隊之中,一個跨坐在白馬上,生的玉樹臨風,穿一襲青色長袍,腰間配一塊剔透翠玉,手拿一柄潑墨折扇的男子指著老者所在的方向,向身邊一個生的尖嘴猴腮的男子問道。

身邊這尖嘴猴腮的男子乃是城主府的賬房管事,每次都會跟隨征糧隊一起出來,而征了多少糧,還差多少糧,他統統都是記錄下來。

“回稟少爺,正是如此。”那男子抱拳說道,神色看上去非常恭敬。

“我剛從鳳雛學院回來,便聽城裏的幾位公子談起過,那邢老四有一貌美如花的侄女,不知這女人當下是否還活著?”男子搖了搖扇子,臉色平靜的問道。

“當然還活著,奴才上個月來的時候,還見過這個女人。”那管事說道,隨後嘿笑幾聲,接著說道:“少爺說的絲毫不錯,那邢初蕊的確是一個遠近聞名的美人,兩年前,鄭旭國夔牛國之中最大的人口販子巖石商行還曾擼過這個女人,可最後不知什麽原因,這女人居然從巖石商行逃了回來。能被巖石商行看上,足以證明這女人到底有多麽迷人。”

“很好,既然如此,那這邢家本少爺便親自走上一趟。”青衣公子點頭說道,隨後便跳下了馬背,將馬韁交給了身邊的管事,亦步亦趨的朝邢家茅草屋走去。

“邢老四,快點滾出來見過薄少爺!”那師爺將白馬交給其他人之後,立馬跟上了青衣公子,走到邢家院子外的時候,張口大喝了一聲,神色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正在房檐下踱步的邢老四老遠便從籬笆柵欄裏看到了青衣公子和那管事,目光一沈,便走到了院子裏,打開院門,迎了出去。

“薄少爺,不知道你大駕光臨,所為何事?”邢老四態度恭敬的說道。

那管事擡頭指了指身後馬車上已經裝好的糧食,黑著臉,喝道:“沒看到嗎?到了你們繳糧的時候了,邢老四,快將你家裏的糧食拿出來。”

邢老四說道:“薄少爺,小人家中沒有糧食啦。”

“沒有糧食?”那管事立刻大喝,說道:“沒有糧食我怎麽看到你家裏炊煙四起,難道你邢家竈頭裏煮的都是白開水嗎?”

邢老四臉色一苦,說道:“實不相瞞,那是小女熬制草藥的時候生的火。”

“邢小姐生病了?”青衣公子立刻便臉現關切之色,說道。

“並非是小女生病,而是另有其人。”邢老四說道。

“還有別人?你邢家除了你和邢小姐之外,難道還有其他人不成?”青衣公子眉頭一皺,顯得很是意外。

他雖然未曾與邢初蕊謀面,卻很清楚,那邢家上下,就只有邢老四和邢初蕊相依為命,根本就沒有其他人,此時,那邢老四說家裏有人生病,這種事情又怎麽可能發生?

這個時候,那管家立刻在青衣公子耳邊說道:“少爺有所不知,那邢家家裏其實還窩藏了一個男人,不知道此人和邢家是什麽關系,雖然一直昏迷不醒,但邢家一直都在這個男人。”

“哦?還有這種事?!”青衣男子更是好奇,說道:“快帶本少爺去瞧瞧,我倒要看看,邢家到底在家裏藏了什麽人。”

“少爺,這個人只不過是個昏迷不醒的廢人而已,何必要見此人?”管事很不解的說道。

“本少爺只是想去瞧瞧,此人到底有什麽特別之處,竟然能讓邢初蕊做出茅屋藏情的事情來。”青衣公子笑著說道,隨後不再和那管事廢話,直接便鉆進了邢家茅草屋之中。

那青衣公子剛剛走進茅屋,頓時便停住了停住。

只見那茅屋之中正有一道倩影背對著自己,此時,外面的陽光從窗戶上的縫隙之中照射出來,一部分打在那女人的身上,另一部分又從那女人的胳肢窩以及秀發之間穿了出來,照在了地面之上,而那青衣公子進屋之時帶起來的微風讓女人的秀發隨風飄蕩了起來,顯得是那麽的美,讓青衣公子一瞬間便看的癡了。

“竟然只是一道倩影,便讓我心神失守,此事這十餘年來從未有過,此女,果然不負美艷之名,當真是個傾國佳麗!”青衣公子很是認真的評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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