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無盡深淵(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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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大概是躲不掉的,當醫生說出自己住的酒店與顧姻投宿的酒店重名時,顧姻說:“還真是巧合。”

於是兩人一起回到酒店,對方住在她的對門。顧姻道了一聲再見後,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她在浴室裏洗了個澡,還特意向前臺打電話要了一份水果。

晚上的時候,顧姻起身出了門,敲了敲對方的房門。

門打開了,她感覺到醫生的目光。顧姻只圍著浴巾,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膚裸露在外,泛著柔和的光。她的黑發柔順地披在身後,面容美麗又脆弱,她微微仰起頭,側了側身子,語氣平靜:“要來我房間嗎?”

回答她的是對方驟然的親吻,她被抵在墻上,摟在她纖細腰間的手臂勻稱而有力,她幾乎被勒在半空中。他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張開口來。

舌頭像蛇一般探進來,舌尖纏繞,吞咽,直到顧姻的舌根都隱約發麻,她用力側過臉去,感覺側臉點點濕潤,只喘息出一句話:“去我房間。”

她被帶到了她的酒店。

她的身子在他的撫摸之下顫抖,只一件浴巾,他的手靈活修長,像蛇一樣從她衣下鉆進去。

顧姻踮起腳尖去承受這個吻,卻感覺鎖骨處一陣疼痛,他在咬她。

聽到她痛苦的呻吟,他似乎又笑了。他的發柔順如綢緞,被她用力攥在手中。顧姻面色潮紅,她用力喘息又用力平靜,聲音卻又幾分沙啞:“你先去洗個澡。”

他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一時間顧姻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大概知曉他在哪個方向,於是湊過去吻了吻他:“去吧。”

他回吻了,又糾纏片刻,他才起身抽離:“好。”

顧姻靠在墻邊,身上已經出了一層冷汗,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聽到了浴室的水流聲,顧姻歪了歪腦袋。

“你需要浴巾嗎?”顧姻拿著一件浴巾湊過去。

水流停了下來,他的聲音浮動,夾雜著低沈的危險,又似無辜的邀請:“你要進來嗎?”

顧姻打開浴室的門,坦然地走了進去:“我進來了。”

她看不見,浴室裏水霧彌漫,熱氣騰騰,另一個人的氣息將她包裹在內,像網一樣無法掙脫。顧姻只說了一句話:“我不會再逃了。”

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從光明到黑夜的一瞬間,眼睛會有五秒的適應黑暗的時間,對於殺手而言,需要兩秒鐘。對於已經失明的顧姻而言,這兩秒鐘就是她出手的最佳機會。

水果刀的匕首上沒有一絲光芒,瞬移到他身後,匕首劃過他脖頸動脈。

浴室地上濕噠噠的水流變成了冰刺,像荊棘般將他固定。一滴水搖搖欲墜在龍頭口,什麽也反映不出來。

刀刃割裂了悶熱的空氣,卻沒有刺入血肉的厚重感。她的小腹被重擊一拳,被撞在洗漱臺前。不再猶豫,一拳打碎了鏡子,碎片劈裏啪啦掉了一地,顧姻直接扳下最大的一塊朝他擲去。

對於危險感應的尖銳讓她心中一凜,下意識轉過頭,狹小的空間不易施展身手,顧姻驀然旋身,毒針貼著她的身子刺進了墻上的瓷磚。

一只手順著她的胳膊摸過去,像蛇一樣冰冷,讓她汗毛豎起。他的五指覆蓋住她的手背,扣住她的手,往上一掰,骨頭錯位的聲響伴隨劇痛,她不由得悶哼一聲。

她的腰肢落在他另一個手中,他掌心熨帖著她的小腹,機會已經流逝了,就此顧姻被活捉。

“姻。”他在她耳邊喚她的名字,聲音沒有感情。

顧姻沒想應聲,掙紮著用左手反攻,結果骨頭輕響,被他毫不留情卸了力。

他的手自上而去,撫摸到她的下顎,以身子壓在她身上,她甚至感受到他起伏的肌肉紋理,又往上,摸到她柔軟的唇,撬開了她緊閉的齒。

他將兩根手指探了進來。

顧姻的口腔溫熱,他的指尖還帶著水汽,骨節有力,他的手指壓著她柔軟的舌頭,兩根手指在她口中攪動。摸到了顧姻尖銳的牙,鳩霧十眼中的綠意像泥沼裏郁郁的浮青,窺不出其他顏色。

顧姻嗚咽著掙紮,他將手指探向口腔更深處,生理性的反嘔讓顧姻紅了眼眶。

他松開了與顧姻十指相扣的那只手,顧姻的五根手指全部骨折。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感受到一根針從她後脖頸細細刺進去的感覺,像駭人的毒蛇刺進它的毒液。

“嗚嗚嗚。”從嗓子裏擠出破碎的聲音,顧姻想要掙紮,身子卻無法動彈。

她倒在浴室的地上,地上滿是破碎鋒利的鏡片,它們鑲嵌進顧姻的後背,刺出鮮血。

鳩霧十嗅到鮮血會興奮,特別是顧姻的鮮血。她的鮮血裏夾雜著醉人的香,似乎無時無刻不在挑逗著他的理智。他的頭發無風而飄,浴室裏被一股陰沈粘稠的氣息覆蓋,是幾乎接近於實質的異能,是鳩霧十此刻幾欲無法遏制的殺念。

“沒關系的。”他忽然開口,將手指從顧姻口中抽出來,又放到自己唇邊,伸出舌頭輕輕舔舐,嘗到了她的味道,怒火漸漸平息下來,他說,“我原諒你了。”

“但是。”話音一轉,“會有一點點懲罰,畢竟你和斯卡倫做了這樣的事,實在讓我傷心。”

顧姻躺在他身下,痛楚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她還活著,她失敗了。

在聽到鳩霧十這句話後,她怒到盡頭竟然想笑,她的確笑了出來,聲音沙啞到破碎,已經被傷了咽喉:“原諒?你這個魔鬼有什麽資格說出這句話?”

“你還是這樣不聽話。”鳩霧十目光直直地看著顧姻,似在指責。但他眼中沒有什麽感情,不,是有的,被自以為弱小的獵物叛逃而激發起的毀滅欲和好整以暇看她痛苦再贈予她救贖的自以為拯救者的怪癖。

“殺了我。”顧姻從口中擠出這句話,她睜開雙眼,直直望向上方。

“我不會殺你。”鳩霧十俯下身來,顧姻唇邊在剛才的打鬥中被劃傷,流了淺淺的血。他伸出舌頭將那顆血珠卷入口中,“我會娶你。”

“我會好好糾正你的思想,壞掉的表鐘,把它撥回去就好。”顧姻渾身赤裸,浴袍早在打鬥中被撕扯成碎片,他用指甲在她鎖骨處劃在一道口,鮮血如泉,血色的肉在翻湧。顧姻痛得仰起了脖頸,面上凝下冷汗,她不肯出聲。

鳩霧十數著她的一根根骨頭,劃破她的肌膚,挑開她的手筋。

他有得是時間。

終於到了某一個臨界點,顧姻喊出了聲,她不知自己都喊了什麽,巨大的痛楚如波濤拍擊沖垮她的理智,她哭了,鮮血浸紅她的肌膚,溫度都漸漸流逝。

“殺了我,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顧姻一遍又一遍地哀求,死亡才是她的解脫與歸宿。她的眼瞳潰散,耳鳴又出現了,巨大的耳鳴讓她陷入幻境。

她不再胡言亂語,她停下了所有吶喊,無色的唇小小地顫抖著。

鳩霧十俯身去吻她,他聽到顧姻喊著:“媽媽。”

她反反覆覆地喊著:“媽媽……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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