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二十四橋明月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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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姻回了一趟老家,江南烏鎮,因父母離異,又各自成家,她小時候一直在這裏跟著外婆生活,後來顧姻她媽嫁得好,繼父把她接去,到了繁華都市裏上高中,上大學,畢業後又給她安排了工作,她很少回這裏了。

前不久她給她外婆打電話,本來壓抑著情感,只挑著話頭說,她外婆卻似一眼看到她心底,慈祥道:“囡囡,想回來就回來吧。”

這讓顧姻想起離開烏鎮的時候,依依不舍的她拉著外婆的衣角遲遲不肯松手,她外婆便一直送著她,送到不能再送的地步,外婆摸著她的臉,對她說:“外婆一直都在這,這兒一直是囡囡的家,外婆等你。”

於是她當天夜裏就把工作辭了,一個人一聲不吭地跑回來了,她媽知道後,一路電話打過來,她沒敢接,又看了一下未接電話,沈醉打來幾次,沈瀾卻沒有。

顧姻負氣地將手機關機,扔回背包裏。

烏鎮是標準的江南水鄉,這兒有搖櫓船,民俗表演,江南手作,煙雨長廊,所有詩人筆下的溫柔繾綣,筆墨生花,都來自於這裏。

不過近年來,這兒成了熱門的旅游景點,位於烏鎮西大街的西柵,毗鄰古老的京杭大運河,是這兒一片的民宿區,顧姻小時候,最愛在書場聽書,檀板一敲,醒木一響,她磕著瓜子捧著茶,能在裏面聽一整天。

穿過熟悉的街巷,踏著青石板,顧姻回到熟悉的家,一推門便看到外婆一頭白發,正坐在院子裏等著她。

顧姻咬了下嘴唇,眼淚便冒出來了。

她跑過去,一把抱住她外婆,哭著說:“外婆,我想你了。”

她外婆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無聲安慰,她不想解釋為什麽自己忽然會回來,所幸外婆也並未聞,只是外婆告訴顧姻,她媽給她打了電話。

顧姻一想到她媽發怒的表情,縮了縮脖子。

外婆笑著:“我告訴你媽,說你在這呆一段時間。”

“她同意了?”顧姻小心翼翼問。

顧姻她媽,一個發起火來,能把顧姻直接從窗戶扔下去的女人,這是真事,顧姻很小時候,爸媽吵架,她才三歲,她媽把家裏能拿的東西全摔了,顧姻坐在床邊,被嚇得大哭,她爸怒吼道別嚇到孩子,顧姻她媽火氣攻心,直接把顧姻提起來,從開著的窗戶上扔了下去。

所幸家就在一樓,顧姻被扔到花壇裏,並無大礙,只是右邊額頭被樹枝劃傷,留下一個傷疤。

這件事情留下的最終影響,是她爸和她媽大打出手,最後民政局前一拍兩散,她媽把她扔給她外婆,瀟灑離去。

外婆點點頭,顧姻松下一口氣,立馬活躍起來,她將行李放到自個的房間,二樓的小閣樓裏,從高處往遠方眺望,滿眼翠綠,遠處的水面在夕陽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深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氣,沁人心脾,古色古香的風景能讓人把一切煩惱都忘卻。

外婆家也是民宿,樓上房間偶爾租給旅客,賺得一點小錢。

顧姻她媽對她外婆在物質上倒是極好,自從嫁了沈叔,有了錢,常常寄錢給外婆,不過顧姻她外婆總說,要把錢都留下來,以後給顧姻當做嫁妝。

顧姻今年二十有三,倒真有個單方面一往情深的心上人,不過她那心上人薄情,不喜她。

顧姻想起沈瀾每看向她時,深深蹙起的眉,心中就泛起冷意。

嫁妝啊,壓著金線又有何用。

不過顧姻什麽也沒說,顧姻跑過去親了她外婆一口。

顧姻近來兩天,在烏鎮好好逛了逛,這兒的旅客常年絡繹不絕,景點區裏,喧鬧人聲,打破了如畫一般的冷清,煙火味實足,這兒多的是長橋,上面滿是穿著漢服亭亭裊裊的美人。

顧姻吃了丁松糕,喝了茶,聽了書,想把自己完全沈浸在這裏,身心努力放松,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拿起手機,點開信息來看,依舊沒有沈瀾發來的消息。

顧姻給沈醉打電話過去,她的心像是一塊浮木,怎麽也沈不住氣,電話撥通後,顧姻急不可耐便問:“醉醉,你哥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忽而想起什麽,她忍不住自己的怒火,憤恨道:“他是不是還和顧采蕊在一起。”

沈醉和沈瀾是顧姻繼父的女兒和兒子,這兩人是兄妹,顧姻從第一眼看到沈瀾起,便喜歡上了沈瀾,她從中學起便對沈瀾死纏爛打,顧姻的喜歡甚至是一種病態,她不許任何女生接近沈瀾,甚至為了沈瀾和外校女生打架,最後雙雙住院。

她像個瘋子一般,不可理喻,沈瀾自是對她厭惡,但顧姻像個牛皮糖,死乞白賴粘上來。

沈瀾不止一次明確告訴顧姻,他不喜歡她。

顧姻不管,她把沈瀾身邊的異性都趕走,沈瀾就只屬於她了,她想,他總會愛上她的,因為她會一直陪在他身邊。

然而,顧采蕊出現了。

她是顧姻的噩夢,她是顧姻她爸外面小三生的女兒,僅僅比她小了三個月,她還是沈瀾的學妹,她和沈瀾相識半年後,成了沈瀾的女朋友。

顧姻怎能不嫉妒,她甚至殺了顧采蕊的心都有了。

她不止一次私底下威脅恐嚇顧采蕊,甚至還去她家,往門上撲油漆,到後來,她哭著要顧采蕊把沈瀾還給她,顧采蕊一臉尷尬,看著她身後,喊了聲:“沈哥哥。”

沈瀾就在她身後,依舊眉目冷漠,沈瀾走到顧采蕊面前,將她顧采蕊擁入懷中,對顧姻說:“你鬧夠了沒有。”

“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喜歡過你,顧姻。”

這句話她從小聽到大,卻不及這次這樣,讓她面色一白,千瘡百孔。

顧姻跑了,辭了工作,滾回老家,這才回來幾天,她放心不下沈瀾,又把電話打過去,她希翼沈瀾能夠來找她,哪怕是關心地問一下她。

此刻,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顧姻,你別找采蕊的麻煩,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是沈瀾。

顧姻的呼吸重了幾分,她想笑,又說不出口,她的眼淚落了下來,她只得惡狠狠說:“我永遠不會放過她的,是她把你從我身邊奪走的。”

說完,她立馬掛斷電話。

顧姻趴在長廊的欄桿上,一陣痛哭,哭著哭著,她又想要跑回去,跟顧采蕊搶沈瀾。

日落西山,人煙散去,有縷冰涼落到顧姻面上,她擡起頭,這才發現天上下起了蒙蒙細雨,雨落在她面上,似柔聲的安慰,水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清風拂過她的面,將她的頭發拂到耳後。

顧姻哭得眼睛都腫了起來,手中握著手機,沈瀾絕情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她想起身,一個踉蹌,手機直接掉水裏去了,她驚呼一聲,趴在欄桿上,覺得老天都要跟她作對。

然後她看到了一只蝴蝶。

銀白色的蝴蝶,美麗的翅膀薄而大,從欄桿下緩緩飛了上來,顧姻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那只蝴蝶停在她的指尖,顧姻睜大了雙眼,這只蝴蝶美得不可方物,一股淡淡的幽香不知從哪來,縈繞在她鼻尖。

顧姻想碰一下蝴蝶,豈料她微微一動,蝴蝶便展翅飛了起來。

“哎。”顧姻下意識喊了一聲,她快步跟過去。

蝴蝶在長廊裏飛著,一會飛得高些,一會飛得低些,顧姻跟在後面,試圖伸手去抓,卻總抓不到。

她這時也忘記了心中悲傷,眼前的蝴蝶仿佛有種魔力,她分外想要靠近。

天色暗了起來,遠方隱約亮起了燈火,蝴蝶從長廊飛出去,顧姻也跟著,細雨綿綿,落在她發上。

她怕蝴蝶被雨水打濕翅膀,可是蝴蝶依舊飛得裊裊,顧姻跟著它越走越遠,走了好一會兒,卻尋不到蝴蝶了,她環顧四周,流水長橋,卻隱約覺得陌生。

這裏是哪裏?

街道上沒有一個人影,顧姻猶豫了下,正想原路返回,卻又看到了那只蝴蝶,它飛向不遠處的長橋上。

顧姻想了想,擡起腳又追了過去,她伸手擦了擦面上的雨水,雨很小,但密得像張網。

顧姻踏上石板,一步一步向橋中央走去,蝴蝶就在前方,然而,她看到一個人。

此間寂靜,唯有雨水落地有聲,翠幕遮掩,雨水如紗,那人穿著一襲白衣,撐著一把淡然的油紙傘,顧姻只能瞧見他的手,白而修長,竟覺看一眼都是褻瀆。

但他穿著古裝,好生奇怪。

烏鎮常常有人穿古裝漢服,為了和這裏的風景契合,只是今下雨,這人來此只為游玩嗎?

看著他一步步朝她走來,顧姻的心跳不免有些快。

顧姻邁著兩條腿,朝前走了一步,那人走得不緩不慢,細雨都未落他身上。

顧姻屏住了呼吸,在她和他擦肩的那一刻,她轉過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似有感而起,那人將那把油紙傘微微擡起,從如玉的下巴到寡淡的唇色,從挺直的鼻梁到一雙古今不悲的眼,像是天上的神仙,不染一絲凡塵,冷清間拒人於千裏之外,他只是瞧了顧姻一眼,顧姻卻像是掉進了一個夢裏,夢裏千百年時光轉瞬而過,世間悲喜不過滄海一粟,她猶如局外人,看盡悲歡離合。

歷史在她心中走過,一個又一個鮮活的人生在她心裏走馬觀燈。

太過悲傷,不知所言。

顧姻楞楞地,眼淚從眼中細細流下。

等她反應過來,顧姻吃驚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雨水和淚水混淆,她趕忙轉身,長橋依舊,不過哪裏有什麽人影,哪裏又有什麽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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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去過烏鎮,搜了點資料,窮學生,哪都沒去過,等我以後有錢了,我就……上天哈哈哈

我真的起名廢,大家有什麽好的人物名字請給我留言,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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