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惜最後沒找人來實驗，他直接換了身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隱著身，潛伏在巷子裏的門邊。

他就準備這麽等等看，若是出來的不是單今安，那麽他就直接隱身進店裏動手。

幸運的是梁惜真就等來了單今安，對方提著一大袋垃圾往外拖，看著份量不輕。

梁惜用拇指堵住瓶口，搖晃液體，找準了時機，讓瓶子在單今安鼻下劃過。

單今安的動作明顯停住，等他再緩過神，向四周看了看，才繼續手裏的活。

【看來是奏效了，我們撤。】眼珠子不得不佩服梁惜現在的行動力了。有了神明的力量，梁惜算得上是如虎添翼。

回到臥室的梁惜才能真正松口氣。“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在什麽都不知道的單今安身上動手腳，他還是有一絲愧疚的。

【今天應該沒什麽事了，你先休息吧。】眼珠子具體也不知道具體要如何做，才能讓梁惜做到放松。

或許只有主動做一些凡人會做的事情，才能使梁惜好受些了。

梁惜拿上衣櫃裏的睡衣，慢吞吞地走進衛生間。

一直以來，他放在衛生間的臟衣服，一旦過夜都會突然性的消失不見，又會在一天後突然以幹凈的狀態出現在衣櫃。

盡管梁惜並不清楚其中的具體原理，但衣服應該是被洗幹凈晾幹之後放進衣櫃的。

在衛生間裏的氤氳霧氣中，全身的毛孔舒張開，梁惜得到了些許的放松。

實際上梁惜洗再燙的水，都不會出汗。他現在有一項被動技能，就是身體自動調整體溫。

而毛孔打開，則是梁惜有意為之，為了讓自己的感受更真實一些。

原本還在沈浸於放松的梁惜，突然睜開了眼，關停了水。

“我是不是能讓修教我如何使用能力啊。”他突發奇想。

【你還想著正事呢。】眼珠子倒是現在才察覺梁惜真的是很適合當英雄，三觀正，又有責任感。如果把現在的工作內容換成是拯救世界，那梁惜妥妥的就是一個英雄。

其實梁惜也不想這樣的。他從來不曾想擁有過什麽，這個世界於他來說，就像是在馬路上會擦身而過的路人，他們都有各自要走的路，且互不幹涉。

可如今，這位路人突然就攔住他的去路，向他尋求幫助。是殘忍拒絕，還是違心幫助。梁惜其實並沒有什麽選擇的餘地。

“是我太過自負了吧，總是自不量力的覺得說不定能做些什麽。”梁惜重新打開龍頭，讓水直撲自己的臉，企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我看過那麽多的人，你就是最好的那個。】在不明的局勢下陷入迷茫是在所難免，眼珠子想盡自己的力，回報梁惜幾分。

“謝謝。”梁惜再也無法向自己的兄弟訴說，眼珠子是他目前來說唯一可以傾訴的對象了。

入睡前，梁惜仍有猶豫，覺得睡覺似乎有些浪費時間了。最後，還是眼珠子勸他，他現在無法像神明或是修那般完全利用好自己的能力，對於思考這件事情也是一樣，休息對於他來說是有利無弊的。

梁惜接受了這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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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惜在夢裏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觀察周圍。

面無表情的白色身影就站在他的不遠處。

梁惜控制住想要後退的步子，硬生生地往前邁步。

“我又開始做夢了？”一望無際的空白背景是人間不會存在的景色，“你是來告訴我剩下的真相的？”梁惜記得很清楚再次見到神明意味著什麽，他也一直不想再見到神明。

“看來你對能力適應的很好。現在能立馬分清現實和夢境了。”神明對梁惜目前的情況很是滿意。

梁惜聽到神明的話，只能苦笑：“你是已經看到我已經準備好了？”他知道未來全在神明的預知之眼中。

“對，只是你自己還不知道。”神明向梁惜伸出纖細蒼白的手，“準備好聽另一個故事了嗎？”

梁惜深呼吸一口氣，走近神明。不過，沒去觸碰神明的手，只是站在了其對面。

“你說吧。”梁惜知道自己沒得選。

神明的手並沒有放下，而是在梁惜的體內取出了一個發著光的物體。而另一只手取出了自己身體內的。

“這是什麽？”

“核。”

梁惜滿臉疑問，聰明也是需要建立在知識和認知之上的。他對核的認知不過是知道每個人都有一個罷了。

“每個核都是不一樣的。你仔細看看。”

他和神明的核分別被懸空托在神明的兩只手中，遠看發著光，甚至連具體形狀都分辨不太清楚。

待他走進些觀瞧......

梁惜更為不解了：“這兩個不是一樣嗎？”不是說每個都不一樣嗎？

神明肯定了他的說法。“對，這兩個是一樣的。”

神明一擡手，兩個核又重回了原位。

看著神明死板的臉，梁惜漸漸感覺到全身僵硬起來，從四肢到軀幹。

“這就是我為什麽會生生世世輪回做助理的原因？”曾經有過一剎那，梁惜有過類似的猜測，可他立刻停止了那種念頭，那是太不可思議了。

如今倒好，神明要親自告訴他這個瘋狂的真相了。

“我一直都想努力的完成我的工作，做一個合格的神明，可這個人間越是發展卻越是糟糕了。我一直在思索，到底是哪裏出現問題。直到修創造了地獄。”神明沒動，周圍環境卻變了，“他那時的眼神變了，變得好像有些與我類似。”

梁惜與神明轉頭望去，四起的火與灰燼，一切皆在無聲之中訴說哀怨。那是修創造地獄時的場景。

兩個皆是唯一的存在對望著，一個在天，一個在地。眼神相似。

“他的眼神在控訴我的無情。”神明說著話，就像是一個會吐字的機器，“我覺得發生在人間的變化可能也是在控訴我的無情。”

四分五裂的地面有半數在下沈，修和神明的距離在增加。

梁惜也曾親身作為這個事情裏的主角經歷過，可作為旁觀者再看一遍，仍是覺得驚心動魄。

“所以，你分裂了自己的核，讓我代替你去經歷人間的一切。你想試試有感情的存在作為神明，能不能讓人間好起來。”梁惜都不知道要如何評價這位神明了。

要說對方盡心盡責吧，可神明就能把自己當做一個附屬品一樣對待嗎？！脫離了他，那自己就是一個獨立的存在，為何要按照對方的意願和想法來存在。

可要說對方自私吧，神明卻又是真真切切地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出來了。

仔細想來，梁惜覺得最好笑的還是自己。說好聽點，他是另一個神明，說難聽點他不過是一個實驗品罷了。

原來到最後，他連自己都無法擁有啊......

“說吧，你想要我如何？”梁惜紅著的眼眶積蓄著水汽，要他一下子接受是不可能的。

神明平靜地看著對方，繼續說正事：“現在，我們是共同擁有著能力，你得盡快做到無所不能，我給你預留了時間......”

梁惜不客氣地打斷：“35？”眼裏的故作堅強，其中幾分難免轉化為恨意。

“是的。”神明沒有生氣，沒有愧疚，什麽都沒有。

神明的話無疑就是把名為現實的刀子，直直插入梁惜脆弱的神經。

“若是我做不到呢？”發現自己似乎從來沒有過選擇的梁惜，用僅剩的一點點固執作為要挾。

神明絲毫沒有猶豫。“你做得到。原本我還沒來得及在預知之眼中看到這一世的你。畢竟在上一世中你死的太快，核直接被回收重新投胎，我沒來的及調整附加的屬性，你的核最後只被分到了很少的屬性。這也是你基本無欲無求的原因。”神明朝梁惜走近幾步，“轉機已經出現了，就是這一世的你，我沒有預見的你。”

梁惜狠狠推了神明一把，直白地回懟：“我始終是和你不一樣的，我是有感情的。你告訴我這些，還想要我繼續幫你？你就不怕我直接毀掉這個人間？”

神明只是身形晃了晃，並沒有後退。“不會，在我預見的未來裏，你不會。”

梁惜只能苦笑，在被迫做了那麽多事情之後，他連恐嚇一下始作俑者都做不到。

畢業之後的壓迫和怨氣積蓄到現在，梁惜突然就受不住傾瀉而出。

他沒有試著使用能力，而是直接上手，一拳打在了神明的胸口。“為什麽？！為什麽全部都要聽你的！憑什麽！就算你是神明又如何。我不是你，也不想成為你！”

神明沒動，只是坦然地承接著梁惜的怒氣。

打到最後，攻擊已毫無章法，最終只能任憑無力感襲來。梁惜直挺挺的站著，手捂住臉仰起頭，發洩一般的哭泣。

“最後......最後你看到的結果是什麽？”哭累了，梁惜倒是覺得好像是自己在無理取鬧一般。

神明沒有絲毫動容，一如既往的什麽都沒有。

“你會如我所願。”神明用手擦去梁惜臉上的濕意，“最後，一切都變成如你所願。”

“不能告訴我就直接說，別講這些似是而非的。”梁惜揮開神明的手，他可和對方不熟。

盡管委屈和憤怒還在，可發洩完之後，梁惜還是感覺好多了。

更何況他早就想到自己其實已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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