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知道是神使搗的鬼，我還真會覺得是中了邪呢。】眼珠子言辭犀利道。

“你們凡人之中就有這樣的人，即便沒有神使的幹擾，也能做到這種地步。”修的腳又蹺在了桌上，用腿發力，讓其身下的老板椅慢慢晃悠，“神使選中了她，也就說明她有這種潛力，欲望容易被誘導出來。”

梁惜無法反駁，卻也不想反駁。修的話甚至都沒掀起他心中任何一絲波瀾。畢竟凡人的基數太大了，自然什麽樣的都有，哪能個個都是坦坦蕩蕩毫無私心呢。

王蒙雨看了很久後，終於稍微平靜了點。她讓前臺小姐都出去，自己坐在床上看手機。

“她後面的視角編號是多少？”

【58】眼珠子飛快地回答道。

可梁惜準備點下相應編號的手卻頓住了。他不想窺探別人隱私，對方還是個人畜無害的小姑娘。

“別太遵守你人類那一套了，我們主要應對的可不是凡人。”修輕易看破梁惜的停頓。

梁惜聽完沒再猶豫，將影像的視角轉到其身後，與她的手機相對，能清楚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內容。

王蒙雨是在發消息，姓名那一欄只有一個姓氏，不過看那手機屏幕上寥寥幾句的對話......

【是她媽媽吧。】

梁惜也是這麽覺得，畢竟對方發的消息每一條都是言辭懇切，勸她不要太鉆牛角尖，包括他們她們正在發的內容也是如此這般。

王蒙雨沒發幾句就被對方的話煩的不行，頗為暴躁地將手機砸在了床上。手機反彈跳躍起一個不算低的弧度，堪堪落在了床尾的位置上。而她拿起了前臺小姐臨走前放在床頭櫃上的鏡子。

【人畜無害？】

梁惜聽著眼珠子對自己的調侃用詞，就知道自己無意間的零碎想法被它聽到了。

這麽一來，修讓梁惜看監控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梁惜總是習慣性用善意的目光去看待自己遇到的人，或許是大學四年稍稍麻痹了他吧。其實，他原先是知道人並不總是對他人抱有善意的，就像是他小時候深切體會過的那般。

“要去看看那房間嗎？”修突然開口。

面對突然平和下來的修，梁惜倒是不太適應，他只是木訥地點了點頭。

修要去一趟是因為有些話得和王蒙雨說，畢竟三位前臺小姐不會說話，也沒威懾力。順帶著讓梁惜見見新事物。

在王蒙雨的房間前，三位前臺小姐還是站著崗。見到修，她們先是鞠了一躬，然後幫修打開了房門。

進門之前，修隔空用手在梁惜眼前一抹，接著又露出了那不會代表什麽好事的微笑。

“你進門之前都不敲一下門的嗎？”王蒙雨此時整個人的狀態和之前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現在的她語氣中滿是自傲和堅定。

“我來是為了提醒你，手千萬要安分點，免得後悔莫及。”修的語氣也很是不客氣，“還有，記得把尾款結一下。”

梁惜到辦公室之前，王蒙雨是付過了定金。

梁惜幾乎沒聽見他們的對話，他現在的註意力全在面前這間四面嵌滿眼珠子的房間上。

珠子，這是......你同類？梁惜瞄了眼左掌心的眼珠子，和四面墻上的眼睛做了個對比。

眼珠子哀嘆，它就知道梁惜會誤會，所以，才想著讓他自己親眼看一下，沒想到還是和自己想要的結果不一樣。

【我可是記憶之眼，是神明的眼睛誒！你居然把這些說是我的同類？再說不僅僅只有眼睛好嘛，你再擡頭看看。】

梁惜依言擡起頭，就見天花板上還有密密麻麻的耳朵。簡直是太精神汙染了。

不都是眼睛嘛，只是你功能多了一點。梁惜在心裏念叨。

他沒往房間裏走，只是眨巴了幾下眼睛，緩解眩暈感。但不可否認的，眼珠子確實長得比房間裏的那些要通透。

眼珠子不想和梁惜說話了。

而此刻，王蒙雨和修的對話還遠沒有結束。

王蒙雨對修的語氣很不滿意，她把手中鏡子往地上一砸，說道：“我都還沒看到成果，你們就急著要錢了？我要等到看到效果之後才會付錢！”

鏡子與地面鬥爭中碎裂自己的聲音，拽回了梁惜的註意力。

“你親自簽下的合同裏面可不是這麽寫的。”

“就憑一紙合同就像約束我怎麽做？”王蒙雨冷笑著。

修回頭看了梁惜一眼。【真是個陰晴不定的凡人不是嘛。】梁惜腦海中想起了修的聲音。

對視僅有一句話的時間，修又看向了王蒙雨。

“等你看到效果後付錢也可以。只不過，你確定這樣做之後，後續的合作還會順利嗎？”在對話中，修顯然是那個應付自如的那位，而王蒙雨只能靠歪理邪說。

要是不知兩位當事者身份的旁人看來，修反倒是顯得像個聰明且游刃有餘的好人。

“後續的合作？”這種話對王蒙雨來說極為陌生，她通常每次都會換一家整形醫院，從不會在同一家醫院動兩次手術。

“等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了。”修只留給王蒙雨一個瀟灑的背影和一肚子氣。

“人呢！還不快進來收拾！”

王蒙雨的聲音像是根根針一般紮在梁惜身上，讓他都沒邁進房間一步便隨修離開了。

回答王蒙雨的不是前臺小姐利索的打掃，而是修的一句吩咐。“什麽時候等王小姐割傷了手，再收拾不遲。”

三位前臺小姐自然是只聽修的命令，便只是將房門重新關好，仍由王蒙雨與自己的謾罵聲共處一室。

【這人不僅有容貌焦慮，還挺會變臉哈。】眼珠子為了調節梁惜周身的低氣壓，故意調侃了一句。

“凡人最後都會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的。”修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前，門自動為他打開，邁步前修又回過頭說了一句，“當然也會為了自以為是的聰明而買單。”

他是在點我嗎？梁惜看向眼珠子。

【說不定最後會打臉呢。】眼珠子的眼神很是幸災樂禍。【走走走，讓我看看那個姑娘還會怎樣折騰。】

可能是自己的生活太過無聊，眼珠子對接觸的客戶都會仔細觀察。

它之前看過各式各樣無下限的操作，自然也能受得了王蒙雨如今的行為。其實，王蒙雨這種的還完全比不上它以前遭遇過的呢。

不過，眼珠子能接受，但不代表梁惜能接受。

梁惜只能是邊看邊安慰自己，這也是一種人生的歷練，自己得學會接受。

【你不用擔心自己接受不了，只要看的夠多就會習慣的，就像我一樣。】眼珠子自以為是安慰了梁惜，實際上卻是提醒了對方一個更加殘酷的現實，他還得如此歷練上十年之久，然後直接死亡。

下午五點，梁惜覺得自己已經適應了王蒙雨另一幅模樣。

“看了那麽久，你會就此愛上這個女孩嗎？”修的聲音帶著呼吸就這麽突兀地觸碰到梁惜的耳朵。他當下只想捂著耳朵瘋狂動小腿，好讓電腦椅往另一側挪一些。

可惜，這一切都是修說了算。梁惜準備捂耳朵的左手被修的手壓在了辦公桌上，椅子也沒因為他腿部的動作而移動半分。

面對修時不時的騷擾，梁惜的反應仍是難掩生澀。

“怎麽可能。”梁惜回答了修的問題，只想看看能不能借機找到些空子好解脫。

修將自己的臉湊近，梁惜只能後退到整個背部貼在椅背上。

“是因為這個女孩反轉的性格？”修繼續深入，“如果我告訴你，那個女孩也不過是她父母教育的失敗品呢。你會對她改觀，進而想改變她嗎？到最後，你會愛上她嗎？”

梁惜覺得修的問題簡直是莫名其妙。“我不愛任何人，包括你。”梁惜想，要是修以為這樣的談話就能把他繞進去的話，可就大錯特錯了。

“是嗎？那你現在心跳的聲音怎麽響？看來還是好看的皮囊對你有效。”修近距離觀察著梁惜不自覺輕顫的眼睫，顯得其格外脆弱。就連對方呼吸時，線條更加顯眼的脖頸，也仿佛一掐就斷。

“你這是職場騷擾。”梁惜想用另一只手推對方，他實在是討厭什麽努力都不做。

珠子？珠子？！想到用手的梁惜聯想到眼珠子的存在。眼珠子若是不講話，還是挺容易被忽視的。

梁惜的呼喚沒有得到對方的回應。

“叫它有用嗎？叫它還不如對我說些好聽的。”修摩挲過梁惜的手背，“比如說喜歡我之類的。”說話間，修撫摸的範圍擴大到對方的面頰。

梁惜握住修作亂的手腕。“你這樣有意思嘛。”

“我想聽，你可以選擇講或者是不講，我不逼你。不過，你也不能再幹擾我。”修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梁惜握著他手腕的地方。

事實證明，沒得選確實是比有的選要好上一些。起碼沒得選的時候，還能保留些自尊。

梁惜只能硬著頭皮選。“我......喜歡你。”

“哈哈哈哈哈。”修暢快的笑起來，梁惜終是為他自己平時的小聰明付出了代價，“真好聽，再多說幾遍。”

梁惜認為自己應該挺有出家的天賦的。在這種情況下，他都能不被怒火支配。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第一次說出口後，那從第二次開始就沒那麽難了。

“前幾天剛誇了你開竅，怎麽就只是腦子開竅了，身體得跟上啊。”

修用唇制止了對方毫無愛意的話語。

【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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