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你的心臟......”

聽到修的話，梁惜的心臟猛地一縮，好像是被對方的手緊緊攥住一般。

原來他只是失去了心臟，他原本是有心臟的......梁惜對於修失去心臟的感覺無法感同身受，但他知道，人失去心臟就是死了。如果死了，那倒也是一了百了，什麽都感覺不到，無所謂肢體是否殘缺。但是，修還存在著，他是不是就一直這麽痛苦著。

眼珠子膽戰心驚地聽著一切。它不停告誡自己要沈住氣，要相信梁惜。

“誰拿走了你的心臟？”梁惜想不到還有誰能從修的身體裏拿走心臟，難道是......

修看著梁惜慢慢地睜大的雙眼，知道他已經猜到了。他冷笑道：“沒錯，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明。”

【你胡說，是你自己把心臟給他的！】聽見修扭曲那麽重要的事實，眼珠子實在是忍不住了。它雖然無法理解記憶中他們蘊含的情緒，但那個場景裏確實是修自己把心臟給了神明的。

“那是欺騙！他騙走了我的心臟！”修死死抓住梁惜的左手舉到了面前，迫使眼珠子現身。

【我是親眼看見的，你從自己的身體裏拿出了心臟，遞給了神明。】眼珠子不怕和修對峙，它看到的就是事實。

“他從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那一刻開始就想要我的心臟。他假惺惺地跟著我，和我一同看著這個人間上千年，還和我說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他自己卻是對這個人間無能為力，什麽都改變不了。等騙走了我的心臟，他便立刻就消失了。”修仍然笑著，笑的嘲諷，笑著自己的愚蠢。

被修抓著的手腕一點點捏緊，梁惜最終還是支撐不住疼痛，跪在了地上，平板也摔在了地上。

【修你快松手，你想廢掉梁惜一只手嗎？！】眼珠子感覺自己都要被擠出梁惜的手掌心。

陽光的暴曬都沒讓梁惜出的汗，此刻全部補上了。他知道修的憤怒，可沒開口，只想著忍過去。

如果真如同修所說，神明花了上千年時間和修在一起，只是為了騙走修的心臟，那修的憎恨和憤怒是理所當然的。換了自己，恐怕也好不到哪裏去。

“你是神明選的人，我看中了你的心臟。你替他還我顆心臟吧。”修自如的收斂起暴怒，松開了梁惜已經發紫的手。

梁惜抱住自己的左手，彎腰跪在修面前，試圖讓自己在疼痛中緩過來。

雖然修的遭遇很慘，但把這筆賬算在自己頭上，這也是太不講道理了。

“我還是那個答案，只要我愛上你，自然會願意獻祭。”梁惜撿起平板慢慢站起身。

這幾乎就是一個悖論，在知道愛上這麽一個惡劣的魔鬼就會死的前提下，再愛上他。梁惜覺得自己還不會愚蠢至此，更何況對方還不會付出真心。

面對梁惜說出的條件，修絲毫不在意，他也還是那句話：“我會讓你心甘情願成為我的祭品。”

“既然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對話再進行下去也毫無意義。

梁惜身體恢覆速度很快，離開時他的左手已經恢覆如初。

【梁惜，你別相信修的話，神明要他心臟做什麽。】

“他的憤怒一點都不假，他是真的認為神明欺騙了他。”梁惜難得與眼珠子對視著談話，“你還記得當時其的情形嗎？”

【神明接過心臟後，確實回了自己的國度......】眼珠子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到一陣心虛。

【不過，他肯定是有原因的。】

“回國度之後呢？”事情空白的地方還有很多，梁惜也不會立馬就下判斷。

【我看到了在國度的一間房間裏，有很多絲線穿透了神明的身體，把他吊了起來......】視角問題，眼珠子並不能看見神明當時具體的模樣，它只是看到了被絲線穿透的軀體，和線上沾著的血珠。

“看來是真的有誤會吧。”梁惜不想再深究下去，兩個比自己緯度更高的存在之間的誤會，他可沒能力解開。

回到出租房的門口，梁惜調整了自己的狀態，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阿姨，我回來了。”梁惜進門換鞋。

“你回來啦。”萬母從墻後探出身子。

梁惜突然意識到自己沒買晚飯。他有些尷尬地說道：“我好像忘記買晚飯回來了......”

“沒事，我還不怎麽餓。”萬母看著梁惜粗心的樣子，感覺像是自家孩子小時候常有的模樣。

梁惜立馬想到了解決方案，說道：“我陪您看外賣吧，我想您肯定不常點外賣吧。”梁惜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機智了。

“可以啊。”

於是兩人便坐到沙發上，用梁惜的手機開始看外賣APP。

“這個看上去好像還行。”

“阿姨，這個店評分才2.1，肯定不好吃。”

“那評分多少才算好吃的啊。”

“滿分是5分，一般至少得是4.5以上的吧。”

“那這個呢？”

“我看看......”

......

點完餐，順帶給萬母科普完外賣APP的正確用法之後，梁惜將已經成型的新房效果圖同步到自己的手機上，發給萬母看。

“阿姨，你看看我給你發的圖片上的風格喜歡嗎？不喜歡的話，咱就換。”在萬母打開手機界面後，梁惜看到VX聊天界面上置頂的人後，突然就轉了話頭，“阿姨，你看我手機吧，我手機上清楚點。”

他利索地把自己手機壓在了萬母的手機上，自己把對方手機息屏後，放在了一邊的茶幾之上。

“阿姨，您看看。”梁惜若無其事地說。

萬母自然也看見令人不愉快的消息。不過，她也沒管，順著梁惜說的做，看起了自己手中的手機屏幕。

梁惜在回來的路上已經查看過，整體的裝修風格是最流行的侘寂風。素雅簡潔的硬裝配上線條飽滿流暢的家具，很符合“寧靜致遠”一詞。

“我不知道您喜不喜歡種花。要是您覺得這個太素了，還可以配上點鮮花或是綠植。”梁惜不得不承認修的員工審美水平很高，整個風格都是以他最喜歡的院子為出發點來設計的。

只是他不知道萬母會不會喜歡，畢竟他們是兩代人，中間隔著至少兩輪的代溝。

看到院子那張時，萬母就沒再滑動過屏幕了。梁惜看在眼裏，也不說話，只是讓萬母靜靜的欣賞。

“我很喜歡，謝謝。”萬母眼神一直停留在屏幕上，沒有移動過。

“那我明天就叫萬凱澤去我公司看一下材料，咱們明天就開工，盡快把房子給裝好，讓您有個新家。”梁惜看著萬母，總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母親。

夜晚，萬母看了會電視，便先去梳洗回房睡覺了。

經過白天的折騰，梁惜心理上也累得不行。

自從有錢以來，梁惜對自己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刻薄，就連洗澡時間也大大延長了。水流沖在身上的力道被他當作是按摩。身體按摩結束，還有頭皮按摩。要不是在衛生間做足療空間不夠，他甚至想搬個小馬紮進去。

眼珠子也沒當回事，每一任助理都是男性，它還沒寄生過女性，並不知道女生和男生洗澡的時間差。

睡覺前，梁惜發了消息給萬凱澤，讓他明天盡量抽個空去聚光設計公司一趟，把要用的材料什麽的都訂好，也好盡快施工。萬凱澤立馬就答應下來。

而此刻的夜晚，三位前臺小姐又開始為明天的安排而幹著體力活。為了方便以後，修的大樓內又被融合進一個新的空間，用來擺放展示普通的材料。

她們今晚的任務，便是將這個立體空間放滿展覽用的普通材料，排好序，放整齊，不留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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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惜入睡前還擔心自己會不會又陷進奇怪的夢境裏。

等到他一閉眼，果不其然，夢已經在等著他了。

而他如同普通人一般，忘記了現實中的一切，也忘記了自己是在做夢。

“你現在還覺得這個人間很糟糕嗎？”梁惜以為是自己在說話。

“有你在就沒那麽糟糕了。”面前黑發黑瞳，面色白皙的少年讓梁惜覺得熟悉，“你會在人間呆多久？”

“我也不知道，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

少年神情嚴肅地問：“我不能和你永遠在一起是嗎？”

“是的。你生來就是站在了我的對立面上。”

“那如果我把自己獻祭給你呢？”少年臉上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味，“那樣我是不是就能和你站在一起了？”

梁惜看著少年將有著鋒利指甲的手插進了自己的胸腔，紅色的心臟沾著黑色的血液，就這麽被少年的手拖著，舉到了自己面前。

他用雙手捧住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下一秒，他就到了一間白色的屋子裏。

不知道為什麽，他立刻就將心臟塞進自己的身體，藏了起來。

這個房間沒有門，梁惜將四周都摸索了一遍，毫無收獲。

突然不知道墻哪裏有絲線射出，穿透了他的手腕，將他的手吊起，接著便是另一只手、腳，然後就是整個軀體。

夢境中沒有疼痛，只有沾滿血紅的白色房間和掛著血珠的絲線，以及無法供自己驅策的身體。

“為什麽……為什麽……”

他只聽見自己無力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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