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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敢想象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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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梁惜和修回到辦公室,一切都還是原樣,似乎連事物投射的影子角度都沒有變過。梁惜拿起手機,發現日期變動了。他所在的時刻,已經是兩天後了。

“時間......怎麽......”梁惜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雖然你不是真正意義上到了地獄,可是空間的重疊還是會給時間帶來些影響。】

自從梁惜應聘上這份工作,他覺得自己需要思考的越來越多了。母親去世後,他整個人都處於一個放空期,只需要好好學習,網上接一些畫圖的外包單子養活自己,一切便足夠了。他甚至都不會思考畢業之後的發展。他只剩下自己,所以,怎樣都好。

可惜,某些轉折在他完全沒準備的時候就降臨了,就像是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那張黑底白字的招聘傳單。他只是下意識的撿了起來,於是,周圍的一切便推著他向未知前進。

與此同時,他也就需要思考更多的事情,甚至連如何保命都得包含其中。這可真的算得上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你可以先出去吃點東西,下午兩點準時回來就行。”修看著變得嚴肅而沈默的梁惜,覺得不能輕易就讓自己的助理自我毀滅,還是得給對方些喘息的空間,畢竟,他還是很看好自己這一任助理的。

“謝謝老板。”

經過電梯的震蕩洗禮,梁惜有些頭暈的來到一樓。三位前臺小姐不知道去了哪裏,梁惜也慶幸不需要再說些違心的話。

跨出大樓時,他只覺得空氣的清新了。走了幾步,他再回頭看了看白色的公司大樓,覺得自己以前是瘋了,才會覺得裏面會是光明的前景。

於是他頭也不回的往人潮湧動的街道走去。

由於在客觀上他兩天都沒產生花銷,那這一頓,他可以吃的好一些了。盡管是這樣打算的,他仍是挑了家普通的餐飲店,點了兩個素菜。

眼珠子看著自己宿主在泥濘的情緒中出不來,便開啟了安慰模式。【你完全不需要太過在意自己所看到的。我可以告訴你,無數類似的事情一直都在人間進行著。想想好的方面,比如你憑白能多活兩天。】

梁惜也知道自己該如何做,可是,知道和做到是兩回事情。

服務員剛送來了飯菜,梁惜餘光就看到了有些熟悉的西裝男人,是自己的房東。想到還是托了對方的福,自己才能租到性價比那麽高的房子,他直接朝房東的方向揮了揮手。

男人也認出了梁惜,走近打招呼:“好巧。”語氣仍是冷冷淡淡的。

“房東先生,坐吧,我請你吃飯。”梁惜拿出手機,重新掃了桌角的二維碼加菜,特意給對方加了葷菜。

“好。你怎麽吃那麽素?”房東也沒和他客套,直接坐下了。

“習慣了。”

等飯菜上齊,兩人便開始邊吃邊聊。

“房東先生,你最近生意怎麽樣?”梁惜雖然沒有社交恐懼癥,但水平也只有和普通男生順利交談的程度。若是和那種與女生都能相聊勝歡的男生說話,他也應付不來。

“有你的房租打底,橫豎是餓不死了。”房東用沒什麽表情的臉說出這種話,著實有種反差的奇效。

梁惜心情莫名回暖了些。

“你呢,租房是因為要開始實習了吧。工作如何?”

梁惜面對房東的問話,心情沒有再次跌落谷底,而是快速思考著如何回答:“剛開始總歸會有些不太習慣,不過,薪資對我來說很不錯。”他不想簡簡單單地回一句“還好”來應付對方。

“畢業了,都會有一個過渡期的。男孩子,壓力總是會多一些。”房東的口吻在梁惜聽起來有些像是上一輩人。

“房東先生,你多大?”梁惜真的有些好奇。

“35歲。”答案倒是和長相出入不大。

“可是聽你的語氣,倒是像以為長輩。”梁惜不自覺地彎起嘴角,房東的話,讓他覺得和自己母親生前會說的話很像。

“按照年齡來說,我也算的上是你長輩了。”

梁惜點點頭,表示同意。一頓飯的時間裏,房東又說了些空泛的道理,梁惜也不覺得反感,他很久沒有這種經歷了,反而覺得有些懷念。

吃完飯和房東告別,梁惜看了看時間,1點。他回去時還順路買了五杯奶茶和一副下午用得上的白手套。

僅僅是一頓飯的時間,再回到白色大樓前,梁惜狀態好了很多。三位前臺小姐仍是不在,他就將奶茶放在了她們的位置上。坐上電梯,他一個人將自己擠進角落,來尋求最大程度的平穩。現在,他有些想念三位前臺小姐姐……的攙扶了。

進了辦公室的門,面對著老板椅上的修,梁惜提著兩杯奶茶,嘴巴和張了好幾次,沒法出聲,因為還沒想好詞。他暗恨自己在回來的路上怎麽就沒想到先提前預演幾遍。

為了減少自己傻站在那邊會引發的單方面尷尬,梁惜還是先坐回了自己位置。然後開始想詞,幸好這種情況還不算覆雜。

他剛轉過身,準備開口,就發現修正面朝自己坐著,似是已經等著他開口了。“這是我順路買的,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梁惜動作利索地拿了一杯奶茶放在修的桌上,覺得自己剛剛的表現,在修眼裏肯定很傻。

“下午,邵老板和蔣夫人會一起來看東西。準備好虛偽的恭維詞吧。”修咬著吸管。西裝加身,頭戴禮帽,手拿著奶茶,絲毫沒有違和感。

“那是等兩人都帶上東西之後,你就會動手嗎?”梁惜覺得這個還是得問問清楚,免得自己到時候幫不上忙,就連逃跑都抓不住時機。

修豎起食指搖了搖,或許是手中的奶茶讓他心情不錯,修給梁惜解釋:“人類欲望的增長是需要時間的。若是沒有激發出那兩位前所未有的欲望,又怎麽困得住叛逃的神使呢。所以下午,並不是個動手的好時機。”

“那下午,我只需要恭維他們就可以了?”

“對,不過,你得註意他們臉上的神情。具體的,到時候你就深有體會了。”修喝完了一大杯奶茶,話也止住了。

【看他們臉上的神情......】梁惜在心裏嘀咕,覺得要看清兩個白色雕塑一樣的人臉上的神情,著實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他打開自己桌上的平板,開始構思客戶來了之後要說些什麽了。

眼珠子不像梁惜一樣擔心下午的事情,它比較擔心的是之前梁惜吃下去的禁果,雖然梁惜只吃的不多,只有兩個。而且,修的那句“強身健體”的話太可疑了,似乎是刻意略去了所有危險。

在權衡過後,眼珠子決定暫時就不提醒梁惜了,免得這家夥又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就像梁惜之前所說那般,吃都已經吃了。說起來,到目前為止,梁惜這一任助理,是它操心最多的一位了。之前的,不是有謀有略,就是淡定從容,不是靈活變通,就是長得好看。

而梁惜正如他自我評價的那般——普通。其實,客觀來說,梁惜長得挺斯文俊朗的。可惜,眼珠子自誕生以來,看過太多美人了,梁惜著實是排不上號。

等到下午三點,三位前臺小姐已經歸位,迎著邵老板和蔣夫人前來,還悄悄在兩位客戶身後,朝著梁惜擺手打招呼。看來是奶茶很有作用,成功的拉攏了三位。

原本生動的夫妻二人,在進入辦公室後,褪變成了白色。這大大減少了梁惜的緊張感。這感覺就像是,自己要上臺演講,原本是會緊張的,可臺下坐的都是蘿蔔白菜的話,那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歡迎兩位,邵老板、蔣夫人請坐。”梁惜起身上前迎接。

“我看到修老板發消息說,東西已經做好了,我立馬就拉著我丈夫來了。我著實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成品了。”之前,第二稿完成後,蔣夫人也收到了圖片,她沒想到,自己都覺得稍顯繁雜提議之後,首飾還能如此璀璨奪目。其中,她最滿意的部分,就是丈夫要和自己帶情侶款了。

“梁助理,把東西拿給兩位過目。”修將原本放在桌上的精致木盒朝梁惜的方向一推。

梁惜從善如流地拿起,轉而放到了夫妻二人面前的茶幾上。“請兩位過目。”

蔣夫人滿心期待地打開木盒。沒有誇張奪目的光,整套首飾就靜靜躺在軟墊之中,泛著星星點點動人心魄的美。

蔣夫人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她手半掩著唇,眼神被牢牢吸引住。

“修老板的設計才能果然是名不虛傳。我夫人的眼神都落不到我身上了,哈哈。”邵老板也是被驚艷到了,不過,他很快就回過了神。

“蔣夫人要試戴一下嗎?有什麽問題我們還能再溝通修改。”梁惜掏出了口袋裏下午剛買的白手套,戴上。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再修改重做,不過都是些格調滿滿的場面話。

“好啊。”蔣夫人直接拿起了男款的戒指,幫自己丈夫戴上。然後催促著丈夫幫自己帶項鏈。

梁惜看著夫妻二人的變化,沒想到飾品材質附帶的效果如此明顯。邵老板自從戴上戒指,另一只手只要空了,便會摸向那枚戒指。而蔣夫人則是直接起身,站到一面鏡子前,沈浸在欣賞自己的歡愉之中。

在他們眼裏,這間辦公室擁有著低調奢侈的色彩,與梁惜看到的截然不同。

“這套飾品,實在是太適合兩位了。兩位挑寶石的眼光真是萬中無一啊。”梁惜強迫自己超常發揮社交能力。

之前,還對梁惜有些輕視的邵老板,此刻也是滿臉笑容。“梁助理客氣了,還是得靠你們修老板設計的好啊。”他不自覺的增加了摩挲戒指的頻率,仿佛上癮一般。

“今晚剛好有晚宴。晚上我就戴這一套首飾了。我還得重新挑一套禮服來配。”蔣夫人興奮的聲音,讓梁惜覺得有些刺耳。

不過,他仍是牢記著修之前的吩咐,繼續恭維:“蔣夫人晚上若是戴著這套,肯定是無人能比啊,誰都沒辦法搶了您的風頭。”

“哈哈哈哈哈。”蔣夫人手摸上了脖子上的項鏈,隨後,無意識般的將最大的祖母綠寶石緊緊握在掌心。蔣夫人的眼神和動作已經是不太正常了。貴重的珠寶都是輕拿輕放,蔣夫人不可能不知道。

而在梁惜看不到的地方,邵老板摸著戒指的力道也增加了。修將一切都默默看在眼裏。

夫妻二人似乎都沒註意到修的沈默,只是在梁惜不停的誇讚中,表情漸漸失控,欲望漸漸擴散。

“蔣夫人,我先將首飾幫您收好,您帶回去晚上宴會時再佩戴。”梁惜戴著手套按住了蔣夫人還在漸漸增加力道的手。他覺得情況再仍由其發展下去,蔣夫人可能會把項鏈拽斷。

說完,梁惜看了修一眼,見對方沒有阻止自己,他也稍稍安心。

“好,好的。”蔣夫人一下子松開了握著寶石的手,手心開始泛紅發痛。她剛剛是怎麽了。她只記得自己很高興,很想將首飾與自己融為一體。“我剛剛是不是有些失態了?”她看向梁惜,神情已經恢覆了正常。

梁惜顧不上別的,先幫蔣夫人將項鏈摘下,放回木盒。欲望鉆石在項鏈上鑲嵌的最多,摘下這個應該就會好很多。梁惜暗暗呼出一口氣,笑著回蔣夫人:“自信的女性總是會特別耀眼。”

“是嘛。”蔣夫人坐回自己丈夫身邊,眼睛仍會不自覺地看向木盒中的項鏈。

邵老板從上衣內側口袋裏拿出兩份請柬,放到茶幾上。“今天晚上還望修老板能賞臉來。”

“好。”修還是很給面子地回了句。

“那我們先告辭了。”邵老板拿起了木盒,起身準備和自己的妻子離開,“晚宴開始前,我會把錢打到您賬上。”

“邵老板、蔣夫人再見。”送走兩位後,梁惜脫下手套,深深吐出一口濁氣,他手心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了汗。

修看著因脫力坐到茶幾上的梁惜:“你做的很好。不用害怕事情往崩壞的方向發展,人一出生不就是飛速地奔向死亡嘛。”

對於修自己來說,他的話確是沒錯。只不過梁惜是人,他做不到冷眼旁觀著別人崩壞。

“人是會改變的。有人變壞,就會有人變好。而人最難放棄的是希望不是嘛。”最後一句,梁惜說的是自己。他知道作為普通人的自己不配大放厥詞,但像這次力所能及的情況,他還是能出手的。

修不想與梁惜爭辯,只是淡笑著與梁惜對視。這倒是讓梁惜很快敗下陣來。

他不自然地轉移開視線,拿起了茶幾上的請柬查看。“今晚動手?”梁惜想不到修會參加這種宴會的第二種目的。

“對。等到晚上,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他看的很清楚,邵老板沒將戒指拿下來。從現在開始算時間,到晚上也差不多了。

以吞噬人類欲望來增強實力的神使,最終被欲望束縛住。修對於這樣的設定再熟悉不過。最開始,他直接用有禁錮作用的材料來抓神使,效果並不怎麽樣。後來,他想通了,答案就藏在了謎面上。

“你先回去吧,休整下,換身衣服。晚上我來接你。”

“好的。”

眼珠子看之前兩人有對立之勢,沒插話。到現在才開口【走吧,咱們回家。我覺得你需要小憩一會。】除了作為百科被宿主使用外,它還得稍微關心下梁惜的身體和心理,人這種生物,說到底還是很脆弱的。

【你自己還是小心點,修看起來對你很感興趣。】在梁惜回家的路上,眼珠子說道。

“你是所說的感興趣,是指他會把我解剖了看看內部構造?”梁惜試圖調整自己的思維方式來理解眼珠子。

【恕我先問一個問題。】眼珠子突然想起了,它還有個不了解自己宿主的地方。

“可以。”

【你是喜歡男生還是女生?】

“額......”梁惜的遲疑不是因為害羞,而是他自己既沒有遇到過這個問題,也沒想過,“我不知道。”

【那你喜歡修嗎?】

“不喜歡啊。”

【你這個flag立得,我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這是陷阱問題啊!”梁惜仔細一想,答案不管是哪個都不對,“你的情節想象力也太過老套了吧。現在小說都不會寫這種爛俗的設定了好嘛。”

【你知不知道你又立了個flag。】眼珠子毫不留情的提醒梁惜。

“......”梁惜徹底不想說話了。好在他已經到了出租房門口。定做的西裝已經放在了門口,梁惜松口氣,路上他還在想,要是沒送到的話,自己洗個澡再去店裏買一身現成的。

進了空間不大的浴室,梁惜剛動手解扣子,他眼睛就瞥向了掌心的眼珠子。“麻煩你把眼睛閉上。”

眼珠子轉動一圈,還是如了梁惜的意。【看來你真的可能會喜歡男生。】異性戀一般都不會在意和同性一起進澡堂子的。

“麻煩你也別出聲。”

梁惜在安靜中好好享受了一場淋浴的洗禮。換上寬松的短袖和短褲,便往被窩鉆。

【你放心睡,到時間我會叫醒你的。】

“嗯......”體溫稍稍高了點的梁惜,很容易進入了睡眠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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