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噓,保持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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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誰?”

“還記得我教你的第一個知識點嗎?”修再次將食指壓在唇上,只不過這次是壓在了梁惜的唇上。

梁惜都沒看到對方是怎麽到的自己跟前,頓時,後背的汗毛炸開。不過,梁惜到底還是沒在開口問問題了。他有預感,下一次,修的食指可能就不會只是放在他的唇前了。

見梁惜如此乖巧,修也不想繼續嚇這位小朋友。“現在是下午兩點十三分,我們已經將準備工作完成,你沒有尖叫,沒有嚇尿,也沒有失智,是個不錯的開端。我需要你今天淩晨之前找好今後的落腳地,搬好家,單獨住,明天開始正式上班。這份文件,你還需要的話,可以帶走。還有,把我的名片隨身帶著。”

修將那疊具有法律效益的文件和一盒名片遞給了梁惜,對方微微顫著手接過。“對了,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做,那就是......”

梁惜就看見修走到自己身側,蒼白的臉湊近自己,豎起食指。他不敢逃,也不敢將視線轉向身側,但由於修近在咫尺,他的動作也占據了梁惜的餘光。只聽見修口中淡淡吐出一個字——“噓”。

梁惜立即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修也跟著梁惜的頻率點頭,一副滿意的樣子。“那你先回去吧,她們會送你安全出大門的。”

修擡手向門一指,門便一下子打開。三胞胎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等著。

梁惜將名片塞進口袋,左手拿著文件,右手包裹住左手,朝門外走。

“恭喜梁先生應聘成功。”待梁惜走出辦公室門,三胞胎異口同聲地開口。

“謝...謝”雖然梁惜覺得並沒有什麽好恭喜的。

四人往回走時,梁惜還是忍不住往四周工作著的人看,情況仍是如之前一般詭異。

【別看了,小心變成他們的食物。】突然聽見眼珠子的聲音,梁惜不禁停了腳步,往手心看,還是連條縫都沒有。

“梁先生,怎麽了?”比梁惜領先半步的三胞胎都單腳這麽擡著,轉過頭問。

“沒事,走吧。”梁惜現在只想先離開這裏。

【對對對,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繼續往前走。】又是眼珠那種欠揍的聲音。

剛邁出大樓,梁惜便頭也不回地飛奔起來,逃也似的離開恭送他出門的三胞胎的視線。

三胞胎稍微一側身,形成了一個三角形,面對面站著,一起開口。

“他好可愛啊。”

“嗯,皮香肉嫩的。”

“好喜歡。”

“該繼續工作了。”

“好的。”

三人像是互相對著話,又像是和自己對著話。

【別跑了,你這身體都快吃不消了!】眼珠子在梁惜的腦海中大喊。

就算眼珠不說,梁惜也沒辦法繼續跑了。“你你你你你到底在哪裏。”梁惜喘著氣,拼命運輸氧氣來安撫自己的身體。

【我還在你掌心呀。】

原本撐著膝蓋的左掌心有些微癢。梁惜擡起手一看,與睜開的眼珠子對上視線:“你是什麽東西?”或許是與眼珠融合時並不算痛苦的經歷,梁惜對眼珠的排斥還達不到能無所不用其極地讓它與自己分離。

【我是記憶之眼,我知道的和我看到的會永遠存儲在我體內。為了你工作方便,我們最好還是維持好和平的關系。放心,我只是暫時在你手心裏待著,對你身體也沒有什麽危害。】

“可是你是真的很吵。”很久都沒人對著梁惜這麽絮絮叨叨了。

【那就是需要我們一起磨合啦。工作嘛,總是有摩擦的不是,你......】

“停停停。”梁惜降低說話聲音,還好周圍沒什麽路過的人,“你能不能不要隨時睜開眼睛或者是出聲啊,很嚇人誒。”

【那些凡人都是看不到我的,至於我的聲音呢,是通過你的神經傳達到你大腦的。所以,你放心,只要你在別人面前不要和我說話,就不會被別人當成是神經病的。】

“我覺得我已經快得神經病了。這哪裏是磨合,是你單方面折磨我吧。”梁惜感覺一聽到眼珠子的聲音,自己就會神經衰弱。

【小子,我警告你,別不知好歹啊。等到我救了你命的時候,你就知道我的重要性了。現在趕緊去找落腳的地方。你要知道,你現在過的已經不是普通人的生活了。】

於是,終於喘勻氣的梁惜,只能再次邁開腳,準備看看附近有沒有中介,找個近一點的房子。

【左轉,直走200米,應該有個中介。】眼珠子做起了導航。

剛想打開手機地圖看的梁惜狐疑道:“你怎麽知道?”

【那中介二十多年之前就一直在那邊開店。】眼珠子說的理所當然。

“那都過去多少年了餵。”為了降低自己的怪異感,梁惜說話時候,盡量保持嘴皮子不動。

【好吧好吧,我這就閉嘴。現在年輕人真是不懂尊老愛幼,嘖嘖嘖。】眼珠子最後還不忘抱怨一句。

為了防止再引起話頭,梁惜特意沒接話,於是他得到了心靈的寧靜。

不過,在眼珠子說的位置,確實有家中介。門面不大,倒也幹凈整潔。

梁惜推開門,小心地先把腦袋湊進去看了看:“請問有人在嗎?”

只見辦公桌後面豎起一個人,想來原本是在睡覺,這回被梁惜吵醒了。

“買、租、還是賣?”躺著的男人站起身,理了理一身筆挺的西裝,將辦公椅背調直,也不多廢話。

梁惜走進去,在男人對面坐下。“租。”【嗯,長相普通,面色正常,應該是普通人。】梁惜打量著男人,怕自己又遇到些不知道是什麽的妖魔鬼怪。

“把表格填一下。”剛睡醒的男人看不出半絲迷糊的神情,口氣也不像正常中介人員語氣客氣溫和。

看著表格上的內容,是關於租房需求程度的選擇。梁惜合計著未來生活的情況開始填表。突然就聽到眼珠子的聲音【不想浪費錢,就先租三個月的。】

梁惜往壓著表格的左手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對方已經睜開,近距離盯著表格看。這場景在作為普通人的梁惜眼中著實是詭異得很。

梁惜頓時在心裏大罵一句【(會被消音的詞)】。不過,還好他控制住自己,沒有從椅子上跳起來。努力恢覆平靜後,他還是按照眼珠子的提示做了。之後,眼珠子又在梁惜填錯,或是猶豫時開口指點了幾次。

把填好的表格,交給對方。梁惜就見男人打開抽屜,在挑挑揀揀什麽,聽聲音是鑰匙。

“走吧。”男人將挑出來的鑰匙,用一個稍大的鑰匙圈扣住,拿在手中晃晃蕩蕩,完全是富婆的作態。

梁惜跟著男人走,同時也時不時瞄一眼自己的左掌心,眼珠子一直睜著,朝著四處轉動四處看,似是恨不得把所有事物都看上一遍。【這是幾十年沒睜開過眼?】

【別看我了,跟緊點。看看,那人都快沒影了。你的腿是短一截嗎?!】眼珠子本來都想認真執行自己的任務,結果看到梁惜這副一心二用的傻樣,實在是忍不住批評的沖動。

梁惜擡頭看原本身前的人,確實已經很小了。

六月的天還未將酷暑放出牢籠,卻讓其探出了頭。在看過走過兩個地方之後,梁惜就已經需要擡手擦汗了。

“還需要再看看嗎?”西裝革履的男人呼吸均勻綿長,看著身邊已經有些虛弱的梁惜。

【要!】

眼珠子都這樣開口,梁惜還能怎麽辦呢。與眼珠子對視過後,梁惜又看著男人說道:“要......”

“那就走吧。下一個是前面的頂樓。”

“什麽?!頂樓?!”梁惜因為體力不支,連帶著情緒和口氣都變差了。

男子有些無奈的解釋:“有電梯的。”

“哦哦哦。不好意思。”梁惜趕緊為剛才的失控道歉。

中介男人也沒計較,再次帶起了路。

頂樓的出租房,是建在了天臺。是電梯到達最高層之後,還得爬一層樓梯才能到達的地方。房子雖小,但住一個人是綽綽有餘了。

相對於之前兩個,屋子裏面保持的很是幹凈。雖然建築外面平平無奇,裏面卻是很讓人驚喜。梁惜很是滿意這房子的性價比。

“就要這裏......了吧。”梁惜原本想拍板就決定,突然又想起來還有個眼珠子,話連忙轉了個彎。

【這裏沒什麽問題。】眼珠子絲毫沒降低自己轉動的頻率。

“我決定就租這裏了。”

“那行,鑰匙你就先拿著。跟我回去簽份合同就行了。”中介男人將大門鑰匙給了梁惜。

回到中介的兩人,簽署好合同。梁惜問:“房東不用過來嗎?”

“我就是。”

“......”兩人四目相對,男人看到梁惜眼中的尷尬,梁惜則看到了男人的淡定。

沒過多久,兩人掏出手機,互加了聯系方式,梁惜還先把三個月房租轉給了對方。稍微客套了幾句,道過謝後梁惜才離開。

【你這個人真的是,讓我都說不太上來。】眼珠子在梁惜回學校的路上,開啟了閑聊模式。

梁惜脫掉普通的外衫,搭在自己胳膊上,準備走到站臺,坐公交回學校。“我知道,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人。有優點也有缺點,你不用刻意找來詞評價我。”

【我知道你現在很迷茫,畢竟是遇到這種不可理喻的事,不過呢,我相信你很快就能適應的。我會慢慢幫你把格局打開,思路打通。】眼珠子這樣講到。

梁惜聽著難免有些感動,心情也順帶著放松了些。帶著合同回到宿舍,梁惜發現其他人都在。

“老三,你回來啦,面試的怎麽樣。”原本老四是想陪著梁惜去招聘市場,可惜臨時有事就沒陪成。

梁惜真的很難讓自己再回憶一次當時的場景,也沒精力編出圓滿的謊話,只是把手裏的合同給了老四。

其餘兩人也湊過去看。一看甲方居然是聚光國際藝術設計有限公司,所有人都不禁“哇”出了聲。

老大開口:“老三,可以啊。今天晚上,你得請客了。”其他人起著哄。

梁惜則攤在自己椅子上應著。

“老三,你怎麽應聘上的。我也沒聽說過聚光國際藝術設計有限公司招人啊。”老二好奇心上線。

梁惜只能是被迫立刻開始在心裏構思應對之法,卻聽到眼珠子說【別慌,覆述我說的就行。】

“我在招聘市場的時候,突然就被一個人攔住了......一聽是聚光國際藝術設計有限公司招助理,我就去了......面試的問題真的是很刁鉆......面試完我以為我沒戲了......結果,居然過了......後來旁敲側擊地問了之後......他們說運氣是很重要的考量因素。”三個人看著梁惜,以為他是邊回憶邊說的,沒想過他只是在重覆腦海中的聲音。

“沒想到這公司那麽迷信呢,那你......”老二還想問,卻被老四打斷了。

“先別問了,看他累的,讓他休息會,晚上咱們還得出去吃飯呢。”老四幫梁惜解圍。

大家都回了自己位置做自己的事,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梁惜則是開始收拾行李,告訴舍友已經找好了住的地方,明天就得開始去實習。

聚餐前,眼珠子還特意提醒了梁惜別多說,免得給自己或是別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他們去了一家不錯的飯館,酒過幾巡,老二又提起了之前的問題:“老三,你給我們詳細說說,你怎麽應聘上的。早知道,我陪著你去招聘市場了,說不定我們能當同事呢。”

梁惜時刻記著眼珠子的提醒,不敢多喝,時刻保持著清醒:“我簽了保密合同,不能多說公司的事情。”

“不就是應聘的事情嘛,我又沒問公司內部的事情。”老二繼續問。

梁惜想起了修那種似是而非的笑,不由地抿了抿唇。“抱歉,我真的......”

看梁惜如此不念兄弟情義,老二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我看,你是不想我們知道你應聘上的秘密!不想我們也進這家公司!”老二雖然還沒完全醉,卻也開始喪失對自己的控制。

老四趕忙端著酒起身出來打圓場:“老二喝醉了,都開始說胡話了。明天,老三就要搬走了,我敬你一杯。”

“來來來,我也湊一個。”老大說道。

梁惜和老四碰了杯,抿了一小口,道了聲謝。原本以為,這話題就被這樣帶過了。沒想到梁惜和老四坐下之後,老二又開始發難。

“老大、老四,你們家境好,不在乎找個什麽樣工作。我不一樣,我和梁惜只能靠自己努力,現在他找到好工作了,我還不能問問門道嘛!是怕我搶了他的工作不成!”老二幹脆就站了起來,說話聲引來了周圍人的目光。

梁惜理解老二。老二叫賀元,家在農村,還有一個弟弟,很是貧困,他是全家的希望。盡管,他已經面試到一家不錯的公司,準備開始實習。可是誰能拒絕更好的機會呢,特別是對於賀元這樣的人以及他這樣的家庭來說。

梁惜雖然也窮,但他只有一個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但梁惜要如何解釋,賀元想知道的所謂應聘成功的“秘密”,很可能僅僅是因為自己到了八輩子黴。

“老二!你控制一下你自己。你喝多了,大家都理解。我們今天先回去,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老大壓著老二坐回椅子,又對梁惜說:“老三,別聽他瞎說,就是喝多了。”

【把修給你的名片給他一張。】梁惜忽然清晰地聽到了眼珠子的聲音。

梁惜回想起之前臨走時,修給自己合同時一起遞過來的名片。他連忙摸了摸口袋,確實還是貼身帶著。他二話不說掏出了名片盒,拿了一張放在桌上。

“這是我老板給我的名片。我先走了,以後空了,我們再聚吧。”說完,梁惜就走了。

賀元一把拿起名片查看,黑底白字,只有一個修字,其他什麽都沒有。他不禁朝梁惜背影吼道:“梁惜!你什麽意思!耍我呢!”老大和老四見狀立馬站起來控制住賀元。

梁惜聽到身後的動靜,也沒回頭,只是重新掏出了名片盒查看,想弄清楚賀元說自己耍他是什麽意思。當看見黑色的卡片上只印了白色的修字的時候,他就明白了。

“眼珠子,你說這名片怎麽連個聯系方式都沒有啊。”梁惜湊近了看,對著路燈看,各種看了之後,確認了只有一個字。

【喊誰眼珠子呢,我叫記憶之眼。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呀。】眼珠子轉動,調整角度,力求與梁惜對上視線。

“那不就是眼珠子嘛。不然,我就叫你珠子吧。聽上去貴氣點。”梁惜將名片放回去收好後,擡起自己的左手與眼珠子進行正常的對話。

【行吧。】眼珠子隨意道。

梁惜沒想到對方還挺好說話的。“那你給我解釋下這名片以及我的工作吧。”明天就要實習,自己卻還是一頭霧水。

為了安梁惜的心,眼珠解釋道【就是些普通助理的工作,修怎麽說,你就怎麽做,工作時候少說話。至於那名片,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媒介,就和你電話號碼一個意思。所以,無需印多餘的東西了。】

“那賀元也會和我一起工作嗎?”

【不會,助理從來只有一個。而且,都是從一開始就決定好的。】說起正事,眼珠子口吻明顯嚴肅了,【今天,你就把東西搬好,早點休息。】

既然眼珠子都這樣說了,梁惜自然不再刨根問底,反而是麻利的回到宿舍,帶著之前的整理好的行禮,去了新租的房子。

對於勞動類的活,梁惜還是很在行的,畢竟自己是從小窮到大的。打理好自己的一番天地後,梁惜簡單梳洗了一番,雖然身體疲憊,但躺到床上竟有些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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