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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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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蓁困在太子寢殿, 哪兒也去不了。

現在知道她在這裏的只有蘇妗和太子暗衛,外頭的宮女和侍衛都?不知曉,她要是這麽堂而皇之的出了宮, 那就等於告知眾人,她昨夜宿在東宮。

這要是傳出去, 祖父與父親母親指不定怎麽生氣。

可若她就在這裏幹等也不是個事?!

也不知道閬王府現在是怎麽個情形。

他將她留在這兒跑去提親,真的不會被打斷腿麽。

應當不會,他到底是儲君,祖父就算生氣, 應當也不會動真格。

衛蓁心不在焉的在太子寢殿中用?完早膳,蘇妗便道:“姑娘, 奴婢帶您出宮。”

衛蓁一楞:“能出宮?”

“不會被人發現嗎?”

蘇妗輕笑了笑,帶著衛蓁走到太子床邊, 她當著衛蓁的面, 伸手在床側一塊凸出來?的龍紋上左右扭了幾圈, 緊接著,一陣響動傳來?。

衛蓁轉過頭,便見墻邊的櫃子往兩?邊挪開,露出一跳漆黑的甬道。

“這條暗道通往香山別院。”蘇妗道。

衛蓁眼睛一亮, 她若從香山寺回去,便順理成章了。

“十八與十九會同姑娘一道過去。”

衛蓁點?頭道了謝, 便急忙進了甬道。

蘇妗動了動唇, 但到底是沒說什麽, 在兩?個暗衛進去後,便關上了暗道。

聖上一散朝就派了心腹暗衛去閬王府打探, 此時暗衛回來?將他在房檐上看到的情形事?無巨細的稟報了一遍。

林闕在一旁聽的眉心直跳。

雖說論輩分,太子殿下是孫輩, 但這畢竟是儲君,閬王如此...

“好,打得好!”

聖上一拍桌檐,神色隱有幾分激動:“前兩?日還跟朕這兒目無尊長,這狗崽子,就該好生教訓教訓!”

“還有半夜將姑娘家帶進東宮,這像什麽話,就該狠狠揍他一頓!”

“再去仔細盯著,有情況立刻來?報。”

暗衛:“是。”

林闕:“......”

暗衛走後,他偷偷瞥了眼聖上,見聖上眉眼中盡是愉悅,連批奏折時眼裏都?帶著笑。

林闕便明?白了。

聖上這是真的高興。

他起初只以為聖上是真的因為閬王教訓了太子而開懷,直到他細細琢磨後,便窺到了更深處。

聖上總同他提起過往,近年?來?提的愈發多?。

從聖上懷念的神情中他不難看出,那時候的褚家是怎樣一片其樂融融,雖然也時常雞飛狗跳,但也是幸福令人向往的。

褚家老爺子很早就臥病在床,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閬王管家,褚二爺,三爺也都?還在,他們時常與天不怕地不怕的郡主一起闖禍,一起挨罰,後來?多?了個太子,再後來?,又多?了個宋淮。

可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見過聖上口中的盛景。

他只看到聖上與閬王,盛安郡主府君臣有別,沒看見閬王拿藤條管束小輩,也沒看到郡主提刀劈聖上的門,更沒見到太子殿下調皮的上房揭瓦,下河撈魚,整日滾得一身泥,在外闖禍回來?,挨上閬王一頓藤條。

他見到太子殿下時,小少年?已是沈默寡言,一雙眸子裏帶著滔天的恨意。

今兒太子這一鬧,也算是打破了多?年?來?的平衡,隱約叫聖上看到了昔日的光景,也不怪聖上開懷。

閬王扶額聽著十二個媒婆你一句我一句,太陽穴突突直跳。

終於,他實在聽不下去了,擡起手:“行了!”

還文質彬彬,溫和有禮,再說下去,怕是天上就要響雷劈他閬王府了!

“提親暫且不論,人呢?”

閬王忍著不去看太子,一看他就又恨不得提著掃帚再揍一遍:“把人還回來?,其他再論!”

褚曣朝長福示意,後者帶著禮部尚書?與媒婆退了出去。

待人都?出了廳,褚曣趕緊道:“二爺爺,蓁蓁現在應該在香山別院,從我寢殿的暗道裏走的,二爺爺放心,絕對沒人知道蓁蓁昨夜進過東宮。”

閬王的臉色這才稍微好了些。

但他心裏依然氣不過,就算再打一頓也氣不過!

“蓁蓁才回來?,我還要留幾年?,太子殿下請回吧。”

還要留幾年??

這他哪等得了!

褚曣朝外頭看了眼,見四下已無人,他起身飛快走到閬王跟前,如幼時般砰地跪下抱住閬王的膝蓋耍賴:“二爺爺,幾年?不行的,太久了,我都?快二十五了,等不了了。”

“要不您再打我一頓?”

“打一頓少一年?,好不好?”

在被褚曣抱住腿搖晃的那一瞬,閬王一陣恍惚。

那一刻,仿若回到了在樾州褚家,小東西跟人打架打輸了回來?,哭著求他給他撐腰。

‘二爺爺,他們太欺負人了,好幾個人打我一個,您要給曣曣做主啊’

‘打輸了就輸了,小孩子間的事?,我如何做主’

‘打回去啊!二爺爺要是不好意思去打,就叫二叔父,三叔父,姑姑去打’

憶起過往,閬王眼眶突地一酸。

若天下未亂,此時此刻,樾州褚家應當仍舊熱熱鬧鬧,也和樂融融,何至於分崩離析。

“二爺爺,二爺爺?”

閬王回神,低頭瞪了眼趴在他膝上的太子:“你過了今年?才二十二,蒙騙我老了不記事??”

多?少年?了。

從他母親走後,他再未在他跟前撒嬌賣癡,也再未像這樣生動活潑過。

他每每聽到太子喜怒無常,性?情暴虐,心都?會狠狠的一痛,若是他母親還在,他定是奉京城最明?朗,最璀璨的少年?郎。

當年?的一切,深深的紮進所有人的內心深處,每每想起,都?心如刀割。

每個人都?在逃避,同時也是為了朝堂安寧在盡量避嫌,於是他們越走越遠,仿若曾經的溫馨只是一場夢。

“二爺爺不老。”褚曣道:“二爺爺過不了多?久就能抱重孫了。”

閬王笑哼了聲:“容錦還小,沒那麽快成婚。”

褚曣忙指著自己:“我呀我呀,我不小了,蓁蓁也不小了。”

閬王看他一眼,擡起頭,隱去幾絲淚光。

當年?褚家迎娶大?少夫人,因家中沒有主母,還是他一手操辦。

如今物是人非,奶娃娃也到成婚的年?紀了。

“二爺爺,我可是您看著長大?的,您想想,這世?上除了我,您放心將蓁蓁交給誰?”

閬王沒好氣的敲了敲他的額頭:“正是看著你長大?的,我才不放心。”

“你幼時就是個野猴子,成日竄天竄地,什麽禍沒闖過?”

褚曣眼神微微一閃,輕輕將頭趴在閬王膝上:“可我現在長大?了啊。”

閬王楞了楞後,才如多?年?前一般,伸手撫了撫他的頭:“是,長大?了,如今也不叫闖禍了,叫兇名遠揚,威震四方,讓人退避三舍。”

褚曣無聲勾了勾唇,聲音軟了下來?:“說明?二爺爺教導有方。”

“我的槍法?可是得了二爺爺的真傳。”

閬王心中的氣此時早就散了,聞言只笑了笑。

褚曣那些年?雖住在齊家,但他與宋淮的槍法?都?是閬王親手教的。

“蓁蓁的基礎打的差不多?了,我打算過些日子將這套槍法?交給蓁蓁,你以後也盯著她些。”又過了好一會兒,閬王道。

褚曣眼睛一亮,擡起頭:“二爺爺答應了!”

閬王覷他一眼:“光我答應沒用?,你得讓你姑姑姑父點?頭才成。”

褚曣迅速的站起身,喜不自勝:“謝謝二爺爺,我這就去郡主府。”

然他才跨出幾步又飛快折了回來?,像幼時一樣撲到閬王懷裏摟住閬王的脖頸。

閬王先是一楞,而後輕笑了笑,擡手拍了拍他的背:“去吧,將你那堆大?紅箱子擡上。”

褚曣搖頭:“這是給二爺爺的,姑姑那邊我另外還有準備。”

“那行,等郡主府有消息了,我才讓它們進閬王府。”閬王道。

褚曣直起身子,耷拉下臉:“二爺爺就不能先收了。”

閬王哼了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姑姑不點?頭,我是不會收的。”

“好吧。”

褚曣伸手將垂到身前的幾捋發絲甩到身後,轉了轉脖頸:“我這就纏姑姑去。”

閬王:“.....”

瞧這欠揍樣,他掃帚呢。

“你走不走?”

褚曣聽出了危險,腳步一轉就出了廳:“走,立刻走!”

褚曣進門時挨打有多?狼狽,此時出門就有多?神氣。

長福一看這樣兒就知道,事?情成了!

他笑嘻嘻的剛迎上去,就見太子甩了甩衣袖:“走,去盛安郡主府。”

長福的笑容凝滯在臉上。

這該不是還要再去郡主府挨頓打?

禮部尚書?見太子留下了幾十擡大?紅箱子,皺了皺眉,去郡主府空手去?

不大?好吧。

方才沒在閬王府出上力,他頗為愧疚,便欲上前同太子稟報此事?,然就在此時他看見巷子外,停著一匹高頭大?馬,馬背上是禦史臺那個活閻王。

見到那張跟冰錐子似的冷臉,他下意識的思索自己最近是不是觸犯了什麽天條...哦不,律法?。

好在活閻王不是來?抓人的,是來?給太子殿下送提親的大?紅箱籠的。

在宋淮走後,禮部尚書?才敢擡頭看了眼與閬王府一模一樣的紅箱籠,不由?感嘆,太子殿下準備的可真周全。

此時,衛蓁被兩?個暗衛攔在了香山別院的外頭。

衛蓁皺眉:“這是何意?”

兔十八:“殿下說,今日不許姑娘下山。”

衛蓁:“...?!”

“為何?”

“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殿下說要是姑娘下了山,我和十九就完了。”兔十八道。

衛蓁打不過他們,也知道他們領了太子的命不可能放她走,幾廂合計後,轉頭進了金衣樓。

她倒要看看,他今天能玩出個什麽花來?。

與此同時,聖上也知道太子過了閬王那關,去了郡主府,聖上眼睛比方才更亮了。

閬王疼惜他用?的掃帚,郡主府可不一定了。

肯定要遭一頓毒打。

如霜的兵陣,蘭庭的陣法?,可都?不是能小覷的。

聖上幸災樂禍的笑容太明?顯,讓林闕不由?懷疑,莫非他方才的判斷是錯的?

聖上就只是單純的想看太子挨打?

褚曣到郡主府時,郡主府的大?門已經敞開,且門口沒有任何守衛。

褚曣在鑾駕上拉開紗簾朝裏頭望了眼,大?院中空無一人。

他凝神細細一聽,唇角輕輕彎起。

不下百人。

這麽大?陣仗?

長福也探頭張望,見門大?敞開且沒有任何動靜,心頭一咯噔,這像極了請君入甕。

好在他這回機靈,將禮部尚書?和媒婆侍衛都?留在了巷子口。

褚曣下了鑾駕,長福擔憂的湊上去:“殿下,這好像,不大?對勁啊。”

這提個親,怎麽跟闖關似的。

褚曣挑眉,搖搖頭:“姑姑還是這個暴脾氣。”

早聞姑姑早年?在戰場上頗有威名,他今日便去會會。

長福:“.......”

您知道還三番兩?次招惹?

“在這裏等孤。”

長福頷首:“是。”

他有些明?白殿下為何今日不讓姑娘回來?了,姑娘一來?,這幫哪邊兒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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