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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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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初雪來的晚, 除夕早上才?開始飄雪花,到了下午,已是鵝毛般的大雪, 很?快,屋檐就覆蓋上一層雪白。

這是衛蓁與家人度過的第一個除夕, 郡主中午將閬王接過來,一家人一起吃了個團圓飯。

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衛蓁已經很?好的適應了郡主府的生活,這頓年夜飯溫馨和睦, 其樂融融。

天?才?剛剛暗下來,郡主府就響起了煙花聲。

是顧容錦準備的, 說是要?將這些年缺失的除夕煙花都?一並放給阿姐看。

衛蓁望著不間斷的漂亮的煙花,眼底泛著瑩瑩淚光。

前有阿弟燦爛的笑容, 身後有父親母親, 外祖父, 她終於也是活在了充滿愛意的地方。

炸開的一朵朵煙花照亮了鵝毛般的大雪,衛蓁伸手接了一片,冰冰涼涼的,卻讓她覺得心間一片暖意。

這是她過的最幸福的一個除夕。

自然而然的, 她的腦海中浮現了那?道墨色金帶的身影。

也不知他此時在做什麽,這個除夕他是怎麽過的。

他說過, 那?裏沒有奉京城這樣?的煙花。

還說過, 那?裏很?冷。

衛蓁擡手摸了摸發髻中那?根紅玉簪子, 眼底盛著濃濃的思?念與柔情。

這是他送她的生辰禮。

用上好的檀木雕刻的牡丹花,花蕊中鑲嵌了一顆成色極好的紅玉珠子。

十八說, 這種紅玉早已有價無市,只有雲州關氏有收藏。

也就是說, 只有太子手裏有。

所以衛蓁仔細打量了這根簪子。

雖然一眼看去牡丹花栩栩如生,但仔細瞧,卻能看出?手法略顯生疏。

所以衛蓁猜測,這根檀木紅玉牡丹簪極有可能是太子殿下親手雕刻而成。

有了這個猜想後,衛蓁的心軟成了一片。

那?樣?一個人,卻願意親手為?她雕刻簪子,怎能讓她不動?容欣喜。

“阿姐,阿姐…”

顧容錦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連續喚了好幾聲,衛蓁才?回神:“阿錦?”

顧容錦疑惑道:“阿姐你在想什麽,喚你好幾聲都?不應我。”

衛蓁自然不能同他說她想太子想出?了神,眼神閃了閃後,岔開話:“怎麽了?”

顧容錦也不追問,指了指天?空中炸開的煙花:“阿姐,這是奉京城最漂亮的煙花,喜歡嗎?”

衛蓁擡眸望去,唇邊溢著柔和的笑意:“喜歡。”

“謝謝阿錦。”

顧容錦燦爛一笑:“阿姐喜歡就好,以後每年我都?給阿姐放。”

衛蓁看著少年璀璨的笑顏,忍不住也彎了眉眼:“好。”

“蓁蓁,阿錦。”衛如霜在廊下朝二人招手。

姐弟二人同時應聲往廊下走去。

“走,陪你們外祖父,父親下盤棋。”衛如霜一手拽一個往茶室走。

衛蓁溫聲應下,顧容錦興奮的搓手:“好呀好呀。”

衛蓁頗有些意外。

阿錦喜歡下棋?

閬王與顧蘭庭對視一眼,同時道:“蓁蓁。”

衛蓁下意識應了聲,茫然看向二人。

場面?有一瞬的寂靜。

衛蓁不明所以,直到顧容錦皺眉叫了聲:“阿姐回來,外祖父,父親就不需要?我的陪伴了嗎?”

衛蓁見閬王與顧蘭庭皆有意無意的別開頭,似乎是在躲顧容錦的視線,她才?終於明白了什麽。

“蓁蓁啊,我們走。”閬王不由分說的拉走衛蓁,不忘朝顧容錦正?色道:“你陪你父親下棋,外祖父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顧容錦望著二人離開,期待的看向顧蘭庭。

顧蘭庭面?色平穩的看他一眼,擡腳:“今年是我們與蓁蓁團聚的第一年,我們去觀棋。”

顧容錦:“…不都?在一個茶室麽?”

衛如霜拽著他跟了上去:“你父親說的都?是對的,不許反駁。”

顧容錦:“……”

他也沒反駁啊。

顧家小公?子再一次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茶室內燒了銀絲碳,一進去便迎來一股熱意,衛蓁接過閬王的大氅掛在了架子上,才?走過去與閬王相對而坐。

顧蘭庭慢悠悠的捧著個手爐過來觀棋,隨後而來的衛如霜拿了幾個橘子放在盆邊烤著。

顧容錦則興致勃勃的脫了鞋子坐到了衛蓁身後。

剛開始,茶室還算安靜。

衛蓁與閬王你來我往,落子的速度逐漸的慢了下來。

衛蓁每落下一字,閬王的眼神就要?亮幾分,到後來,忍不住望了眼顧蘭庭。

顧蘭庭自然也察覺到了。

都?說棋場如戰場,與老將軍下棋這種感?覺就更明顯了。

可衛蓁卻半點不怯,且棋風竟意外的與閬王有幾分相似,要?知道在這之前,衛蓁從未與閬王手談過。

大膽不失謹慎,看似平和的背後卻帶著鋒芒。

閬王對此,不可謂不驚喜。

衛蓁年後就要?入閬王府,成為?衛家唯一的嫡系繼承人,能有這樣?的氣度與謀略,培養起來將會事半功倍。

閬王心中萬分欣喜。

顧蘭庭欣慰的同時也有些擔憂。

而顧容錦……

他見衛蓁遲遲不落子,終於憋不住了,伸手指了指:“阿姐,下這裏。”

衛蓁看了眼他指的位置,眉心一跳:“……”

他是外祖父派來的臥底嗎?

這個位置一下,就等?於落進了陷阱中。

“觀棋不語真君子!”衛如霜瞪了眼顧容錦後,轉頭就給閬王出?主意:“父親,您下這裏。”

閬王:“……”

他不會懷疑衛如霜是外孫女派來的臥底,因為?知女莫若父。

“那?我們再下這裏!”

“父親,這裏可以。”

“…”

母子二人在棋盤上無子比劃了一番,神采飛揚,熱鬧的不得了。

衛蓁看著外祖父與父親淡然的面?色,忍不住勾了勾唇。

看來這樣?的事經常發生。

最後因為?衛如霜和顧容錦的“幫助”,這盤棋失去了所有的鋒芒,變得…亂七八糟,毫無章法。

最後,閬王按了按眉心,逃離了“戰場”:“我年紀大了,先歇著了。”

衛如霜將閬王送出?門折身回來後,就見顧容錦在慫恿顧蘭庭:“父親,你與阿姐下,我和母親從旁協助。”

她遂也興致勃勃的拿了個烤熱的橘子坐到顧蘭庭身後:“好啊,看是長江後浪推前浪,還是姜還是老的辣。”

顧蘭庭,衛蓁:“……”

這個形容聽起來好有道理,但好像又覺得哪裏不對。

看母子二人興致盎然,顧蘭庭與衛蓁對視一眼後,默默地的拿起了棋子。

果然,前半場是父女二人痛快淋漓的對決,等?衛如霜手中的橘子給顧蘭庭餵完後,後半場就成了母子二人呼天?搶地的“戰場”。

顧蘭庭手肘撐著案臺,無奈又縱容的側著身子給衛如霜發揮的場地,唇角和眉眼滿是溫情脈脈;衛蓁任由顧容錦蹲坐在她身後,在棋盤上張牙舞爪,心口被?一股暖意填的滿滿當當。

這樣?幸福的場景是她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卻已經置身其中。

她萬分感?恩,也萬分珍惜。

亥時的更聲響起,前一刻還要?大戰三百回合的衛如霜,立刻就放下了棋子:“你們自己玩,你父親要?歇息了。”

顧蘭庭忍不住道:“今夜除夕,其實不必……”

“不成。”衛如霜毫不猶豫的拒絕,起身去拿了顧蘭庭的大氅過來:“府醫說了,你得要?按時歇息。”

顧蘭庭無奈道:“一日不影響的。”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這盤棋下完可以的。”

“不可以!”

衛蓁與顧容錦一人手肘撐著一邊案臺,視線在衛如霜和顧蘭庭身上來回轉換。

終於,顧蘭庭發現了不對勁,瞥了眼旁邊饒有興味看戲的一雙兒女:“……”

他默默地轉過頭,站起身配合衛如霜穿上了大氅。

出?門前,衛如霜回頭道:“守歲就交給你們了。”

衛蓁輕輕頷首。

顧容錦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

等?門關上,顧容錦才?道:“母親始終都?覺得父親像是易碎的琉璃,恨不得捧在手心放著。”

衛蓁:“……”

這個形容倒也很?貼切。

“阿姐,我們將這盤棋下完?”

衛蓁看了眼不忍直視的棋局:“…不如,還是出?去看煙花吧?”

這個棋也不是非下不可。

顧容錦略有些失落的哦了聲,但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我帶阿姐去後山抓兔子吧?”

衛蓁不敢置信的望著顧容錦。

他在說什麽?!

這個時辰,抓什麽兔子?

“後片有塊菜地,養活了好多兔子,眼下雪蓋著,最好抓兔子了。”顧容錦認真道:“我烤的兔子可好吃了,抓回來給阿姐烤完,就過子時了。”

衛蓁動?了動?唇,看著少年眼裏的星光,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突然想到了齊雲涵曾同她說過,他們少年時會很?鬧騰,闖很?多禍,也不知道除夕半夜去抓兔子回來烤算不算鬧騰……

於是鬼使神差的,她答應了這個對她來說,很?叛逆的提議。

邊城

褚曣與眾將士共飲一碗酒,便走到了一邊,遙遙望著星空。

戰事膠著飲酒怕誤事,這種時候大多是不允許飲酒的,只是天?寒地凍,酒能暖身,加上又逢除夕,今夜每人都?分到了少量的酒。

一碗酒下去,周身頓時就暖和了,這讓太子不由想到那?個深夜,城墻上擁著的溫香軟玉。

不知她此時在做什麽。

今年是她在郡主府過的第一個除夕,應當是很?快樂的。

上次走的急,都?忘了要?叫她看看喜不喜歡那?份生辰禮。

身後傳來細微的動?靜,褚曣頭也未回的問道:“紅玉除了做簪子,還能做什麽?”

宋淮:“……”

他望了眼太子垂在身側的手,手背上有一道已經快要?愈合的傷疤,那?是太子雕刻簪子時留下的。

這是傷疤還沒好,就忘了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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